387 「怨劍」
《paradigm·parasite 範式寄生體》 · kawa.kei · 3436 字
「……我雖然不完全明白,但大致理解了你們的情況」
回憶完所有記憶後,意識從過去回到現在。
飛蝗一動不動,骷髏女站在他身旁。
他們身後是螳螂和鍬形蟲。
飛蝗悲傷地看了那三人一眼後,輕輕垂下肩膀。
從這反應中,我稍微察覺到了一些事情。
恐怕,這座城市裡唯一正常的就只有那隻飛蝗了吧。
其他的完全失去了自我,而他似乎能在某種程度上操控這些傢伙。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就無法解釋為什麼他們不來襲擊我。飛蝗向我輕輕招手後就開始走了。
我點頭跟上。
目的地是神殿。裡面雖然風化嚴重,但損壞不多,幾乎保持原狀。
雖然有很多想問的,但對一個不會說話的傢伙提問也是徒勞。
越過幾個廣場後,我們到達了最深處。
到達的地方是一個寬廣的空間,中央有一個臺座。
那裡插著一把劍。
這把劍呈現暗紅色,劍柄上有無數五角形的類似徽章的東西。
那把劍是什麼——
——突然視野變得模糊。
瞬間,劍的外觀改變了。
設計幾乎相同,但顏色變成了鮮紅色,劍柄的設計也稍有不同。
飛蝗握住劍柄試圖拔出,但絲毫不動。
——想讓對方用比自己所遭受的更大的不公平來贖罪。
『那把劍是什麼?』
我握住劍柄用力拉。
原來如此,無法摧毀啊。
那東西瞬間從我的手臂侵入體內。開始試圖侵蝕我。又是這種套路嗎。
一瞬間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但大概是想了解我這邊的情況吧?
正當我試圖掙脫時,不知為何飛蝗抓住我的肩膀搖晃我。
他點頭。
……等等。
它們有關係嗎?
大多數人可能會瞬間被憎恨吞噬心智。
我大致講述了從札裏塔爾丘湧出亡靈的事,以及為了通過切斷根源來解決問題而發動大規模攻勢的事。
……暫且可以理解,這是憎恨,尤其是想給予對方痛苦的情感集合體。
那是壓倒性的憎惡的奔流。
——想要殺死,想用壓倒性的痛苦來體現這份憎恨。
雖然在意識層面上不執著於自己的生命,但在無意識領域卻在拒絕死亡。
他點頭。看來是對的。
如果可能的話……啊,原來如此,我無意識地在排除死亡的可能性啊。
——僅僅殺死還不夠。想要給予對方痛苦。肉體的,精神的痛苦。
總之,似乎只要試試能不能拔出來就行了。
不由得發出了愚蠢的聲音。
他太善良了。而且善良得過頭。
『那該怎麼辦?』
飛蝗沒有回答。
我無視湧入的負面情緒,冷靜地分析。
意思是要我試試拔出來嗎。
『把它毀掉就行了?』
能感覺到劍本身在散發魔力。
「…………咦?」
『我們來這裡是因為接受了委託』
儘管發出驚人的衝擊和聲響,空氣都在震動,但劍毫髮無損。
因為劍毫無阻力就輕易地從臺座上拔出來了。令人驚訝的是,完全沒有拔出的感覺。
『喂,輕易就拔出來了。這是怎麼回事——』
『如果能使用那把劍就能解決問題?』
飛蝗沉默地走向劍,對它踢了一腳。
『那把劍是這個情況的原因?』
我立即想放開劍,但無法鬆手。同時感到劍受到衝擊,似乎是飛蝗試圖踢飛它。
——啊,憎恨 憎恨 憎恨 憎恨 憎恨。
附在普雷塔漢上的惡魔也是這種感覺,但這個更甚。
『你們這邊能做些什麼嗎?順便告訴我們回到原來地方的方法就更好了。如果可能的話,我可以謊稱已經討伐了你,隨便編個理由糊弄過去?』
然後我們被拖進這裡,在城外遭到奇襲,經過反覆交戰才殺到這裡來的經過。
正當我這麼想著時,飛蝗無力地搖了搖頭,用拇指指向那把劍。
飛蝗背對著劍轉向我,用手勢示意我說話。
從感覺上來說,應該是骷髏女的記憶吧……
我猜想他是不是想說要我保持清醒?這飛蝗的性格我也開始理解了。
飛蝗聽完後似乎理解地點了點頭。
……啊,是要我繼續問問題嗎。
從他對我這個入侵者表現出擔心的樣子就可想而知了。
剛才那是什麼?
看到這一幕,飛蝗似乎也感到驚訝,身體微微後仰。
與這隻飛蝗戰鬥只有風險。
但是,這氛圍讓我覺得有些熟悉。很像阿美莉亞使用的那把奇怪的劍。
我走近劍。雖然外表看起來裝飾過多,但靠近後能感受到一種令人不快的氣息。
這種時候無法交談真是不方便啊。
話還沒說完,劍上突然延伸出暗色的東西纏繞住我的手臂。
但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想看到你在痛苦和絕望中扭曲的樣子,想看到的心靈崩潰。
雖然感覺手臂被拉扯,但劍依然黏在手上。握劍的手像是黏住了一樣無法張開。
說起來真是個麻煩的問題。
雖然和剛才骷髏女做的事類似,但這次信息的密度遠遠超出。
然後,某種東西瞬間抵達我的腦中。同時某些東西爆發開來。
眨眼後視野立即恢復正常,我轉換了思路。
沒錯,就是沒有特定指向的純粹憎恨。
證據是雖然感到憎恨,但並沒有具體的憎恨對象。
看來接觸我大腦的是類似魔力的集合體,我動員體內的根源來吸收它。
即使在腦中大聲叫囂也無濟於事。安靜一點。
似乎有效果,那轟鳴般的聲音減弱到可以忽略的程度。
『……那麼?這到底該如何使用?』
我試著反過來注入魔力,隱約開始理解了使用方法。
同時也稍微明白了這把劍的作用。
看來它能夠有限度地操控外界與邊獄的邊界。
它似乎通過放鬆邊界來送出亡靈。
不過,外面似乎有一個相反的收緊邊界的存在,兩者一直處於拉鋸狀態。
簡而言之,因為這把劍的力量略勝於對方的某種存在,所以邊界變得鬆動,亡靈們才湧現出來。看來這次事件的原因全都在於這把劍。
此外,它似乎還能給亡靈的行動賦予一定的方向性。
雖然不是高度的操控,只是輕微的誘導,但聽從劍的低語的傢伙們似乎會毫不猶豫地出去襲擊附近。相反,留在這座城市的傢伙們執著於守護這裡,所以不聽從劍的指示而不動。原來如此,城外和城內敵人質量差異巨大的原因在這裡啊。
也就是說,如果抑制它的力量,亡靈的流入就會自然停止。
我試圖有意識地控制它。劍的功能作為信息在腦海中閃現。
嗯,看來可行。比想像中更容易解決呢。
……不過在此之前先確認一下吧。
『把這個帶回去也沒問題嗎?』
我向飛蝗確認,他似乎有些驚訝地連連點頭。
……。
正當我這麼想著的時候,劍突然發光。
要不然的話,他也不會那麼珍惜從小鬼那裡得到的手工圍巾。
恐怕這座城裡的傢伙們只是想排除接近城市的外敵,並沒有主動攻擊的意圖。
不知為何無法從手中放開,真是麻煩至極。
那我就不客氣地帶走了。
恢復原狀後,刀刃部分縱向裂開,中間充滿魔力,劈啪作響地散發著火花和光芒。
說完這些,我離開了神殿。
不知為何,腦海中浮現出某個死纏爛打的東西的形象,但這肯定是錯覺吧。
『我會用這個封住邊界。這樣一來雙方的麻煩事就都解決了。你就像之前一樣在這裡安靜地生活就好』
我試圖注入魔力來阻止,但無法停止。
……開玩笑的吧?
像之前那樣伸出黑暗色的觸手般的東西。怎麼回事?又想奪取控制權嗎?
如果太纏人的話,我可是會連手臂一起扔掉的。
……話說回來,這把劍叫什麼名字?
我不需要你這種只會吵鬧的劍,快把我最喜歡的核心還來。
飛蝗對我的話不知該如何反應,顯得有些困惑,但我不管不顧地轉身離開。
——第一形態。
雖然失去核心讓人很不爽,但看來用這把奇怪的劍也能代替,就忍耐一下吧。
「……算了吧」
雖然單手揮舞核心也不是不行,但如果可能的話還是希望能夠雙手使用……
劍開始侵蝕核心,顏色變得與劍相同。
這裡大概是他和他同伴的墓地吧。
老實說,我的武器已經夠用了,這把劍我並不需要。
核心化作光粒子被吸入劍中。
「別鬧了,你這沒用的傢伙。把我的武器還來」
……總之,等這件事結束後,得想辦法處理這把劍纔行。
好了,出來了,接下來該怎麼行動呢?
雖然很不爽,但我還是按照指示去做。
從劍柄噴出黑暗霧狀物,形成核心的形狀。
延伸的目標不是我,而是核心。
與曾經的同伴遺骸一起。
——第三形態。
至少這隻飛蝗似乎沒有這個意思。
嘆了口氣。
我多少理解了那隻飛蝗一直以來所做的事。
分解的刀刃呈環狀漂浮。
………………。
這點從髑髏女的記憶和他自身的行為就可以看出來。
我沒聽清,所以就忽略了。
試著注入魔力,刀刃就高速旋轉起來。
雖然不像我的作風,但這句話不自覺地從嘴裡說了出來。
我不禁罵出來了。這把破劍到底在搞什麼鬼啊。
今後他可能會繼續獨自守護這個曾經無法保護的地方吧。
簡直就像在說請務必帶走它一樣。
「喂,你想幹什麼?」
至少我很清楚,對他來說這個地方有著無可替代的意義。
這時,腦海中浮現出某些東西。是劍的作為嗎?
背後傳來空氣洩漏的聲音,大概是飛蝗說了些什麼吧。
也就是說,它複製了被吸收的核心的功能嗎?
劍刃部分等距離地出現裂痕並分解。
因為我在這裡已經沒有其他事了。雖然還有許多不明白的地方,但也算有所收穫。關於委託的事也沒有問題。
…………。
——第二形態。
『……打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