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1 「驚愕」
《paradigm·parasite 範式寄生體》 · kawa.kei · 2508 字
這甚至稱不上戰鬥。
用單方面的屠殺來形容更為貼切。
我全程都在看著,但面對這過於壓倒性的光景,我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
羅先生隨意地走向山賊們。
他們紛紛笑著說「你瘋了嗎?」「別開玩笑了」,各自舉起武器。
第一個犧牲的是個體格壯碩的男人,他在羅先生進入攻擊範圍的瞬間就揮下了巨大的戰鎚。
但下一秒,男人連同戰鎚一起被劈成兩半。
然後直接倒下。
羅先生看都沒看一眼被自己砍倒的男人,只是瞥了一眼手中的劍,小聲嘟囔了一句「果然還是不適合用劍啊」。
然後——
「第一形態」
——在他嘟囔的同時,發生了異樣的事情。
劍刃上出現了等間距的切口,然後分解。
散開的劍刃以環狀的形式飄浮在劍柄周圍。最後從沒有劍刃的劍柄中噴出黑色的霧狀物,像軸一樣貫穿了環的中心。
……那是什麼武器?
雖然確實是劍,但那個形狀到底是…
怎麼看都不像是能正常使用的。
突然,我的耳朵捕捉到了微弱的異響。那是我很少聽到的聲音。
如果要形容的話,就像是金屬摩擦的聲音——
——難道…
然後我的預想是正確的。
山賊們全部變成了肉塊,薩維奇正在享用這些死肉。
「好了,結束了。薩維奇,喫完之後保護好僱主。 我稍微離開一下」
羅先生從山賊頭目那裡聽到的信息令人震驚,我差點脫口而出否認。
發出慘叫的其他男人也迎來了同樣的結局。
「什、咿、住手——」
羅先生說出的名字毫無疑問是我哥哥的。
…………。
「我剛才從那個男人那裡問出了一些情況,發現有些麻煩。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像山賊頭目的男人像小孩子一樣哭喊著向羅先生哀求,但羅先生完全無視了他。
差點被家人殺死。我該如何接受這個事實?
「……那麼?作為護衛的職責,我已經報告了,但你纔是委託人。接下來你想怎麼做?」
「……呃,如果是在這個位置的話,應該今天就能到達村子……」
而且羅先生的話語充滿確信,看起來對自己得到的信息有絕對的自信。
山賊們的真實身份是我哥哥養的傭兵。
「請給我一點時間考慮。被家人背叛這件事實在是難以接受……」
我只能啞口無言。
羅先生毫不留情地殲滅山賊們。優先瞄準想要逃跑的人,面對衝過來的人,連同武器一起粉碎,化為血霧。
「這我就說不準了,但如果剛才那個男人說的是真的,那麼通過除掉你並在與其他商會的關係中製造裂痕,可能會有某種利益可圖吧?」
「痛……痛啊,我的腿……等等啊……至少讓我止個血……」
之後就是重複。
但這並不能成為證據——
……情況?
我說不出話來。
羅先生不理會我,帶著那個男人一起離開了。
看到它發出咕啾的聲音大口吃著內臟,我差點吐了出來,但還是忍住了。
這消息來得太突然,我完全無法理解。
說完,羅先生拎著失去雙腿的男人的後領把他拖走了。
我苦笑著說道。
目的是除掉我,然後把罪名嫁禍給十一區的商會——聖地亞哥商會。
只是,只有那個最厲害的男人,只把腳粉碎,讓他無法行動。
與此同時,喫完飯的薩維奇向我這邊走來。
如果這是事實,我該怎麼辦呢?
把劍恢復原形後,他回頭。從視線穿過自己看過去的地方來看,應該是很在意背後的薩維奇吧。我也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後面的戰鬥也結束了。
雖然很老實,但我也強烈意識到,薩維奇果然也是兇暴的魔物。
「那個……羅先生?」
「如果他在被從下往上絞成肉末的情況下還能說謊,那麼也許如你所說是個陰謀。」
聲音的源頭就是那把劍。
羅先生一揮劍,想要接住的山賊上半身瞬間失去原形,化為血霧飛散在周圍,灑在其他山賊身上。
「會不會其實不是我哥哥,而是某個冒充我哥哥名義的人的陰謀嗎?」
那個男人的身影——不見了。意識到這意味著什麼,我心情複雜。
「……這、這怎麼可能……」
我反問道,羅先生輕輕聳了聳肩。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腦子一片空白。
看到這個,我察覺到那把劍的用途,臉色發白。
既然他說得這麼肯定,那麼剛才那個男人至少說了實話吧。
過了一會兒,羅先生回來了。
想像那個男人是如何被迫說出情報的,我感到一陣噁心。
「確、確實是這樣,但是……」
「本傑明·奧利弗·埃馬努埃爾。這不是你哥哥的名字嗎?」
定睛一看,環正在旋轉。
濃重的血腥味讓我想吐,但考慮到它在保護我,我忍住了。
不知是否察覺到我的心情,羅先生用一種無所謂的口吻要求我做出決定。
「……雖然他似乎不太清楚細節,但我感覺你那個哥哥的目的就是要製造出這個裂痕。」
這太荒謬了。就算他們成功殺了我,也只是個侵入領域的商人死了而已,沒有正當理由,反而會在埃馬努埃爾商會和聖地亞哥商會之間造成不必要的裂痕。
「我有點事要問問他。 你在這等著」
「雖然有點早,但我們就在附近紮營吧。」
難道剛才的襲擊是有人蓄意安排的嗎?
雖然我試圖笑出來,但不確定是否成功。
看著我的表情,羅先生——不知為何疑惑地歪了歪頭。
「是嗎? 我覺得商人這種人,就是用利益來決定一切的。只要能賺錢,家人這種東西說拋棄就拋棄了,難道不是嗎?」
「你、你在說什——」
——這個男人在說什麼啊。
一瞬間,我覺得眼前這個男人好像不是人類而是異類,不過一定是我的錯覺。
他和我在不同的環境下長大。價值觀不同也是沒辦法的事…
「羅先生。 你沒有父母嗎?」
「姑且,有吧?」
「那你應該知道吧?家人這種東西和得失無關——不,是無法用利益來衡量的關係」
羅先生歪著腦袋,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
他的反應讓我有點不爽,但我還是忍住繼續說。
「愛家人是人之常情」
人是無法獨自生存的。
必須和他人以某種形式連結在一起,相互依存才能活下去。
家人就是最能體現這一點的。沒有父母不愛孩子的。同時也沒有孩子不愛父母的。
確實,我並沒有哥哥那麼受父母喜愛。
但也不能說他們完全不愛我。
因為是家人。因為是血脈相連的存在,不可能不愛對方。
「那你為什麼會被殺? 按照這個邏輯,你哥哥不也應該愛你嗎?」
「買? 愛?」
我完全無法反駁羅先生的話。
「……嗯?」
他無視我的困惑,一本正經地說。
「……」
羅先生的回答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那,愛……愛到底是什麼……」
「愛是可以買到的東西吧?」
我完全無法理解他在說什麼。
我只能說出這種無用的話。
雖然我自己也說了,這是個不可能有答案的問題。
「不,你也是商人的話應該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