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死別」
《paradigm·parasite 範式寄生體》 · kawa.kei · 3264 字
……這是怎麼回事？
最近，我目睹了幾次荒唐的光景。
達賽因。桑妮雅遭綁架。城鎮的大規模襲擊。
我自覺到，我的日常生活出現了巨大的裂痕。
但是，只要打倒達賽因，救回桑妮雅，一切就會恢復原狀。
和加布爾斯與蕾菲亞一起上學。接受雪莉法教官的指導。
到了晚上，和桑妮雅一起在安潔小姐的店裡幫忙。
將來成為聖騎士，和某人結婚，建立溫暖的家庭…
「喂，瑞克，雖然這話由我來說有點奇怪，不過你也該面對現實了。蕾菲亞被你無視，正在哭泣哦……大概吧。」
我抬起不知不覺間低垂的視線，與蕾菲亞四目相接。
她的眼睛裡沒有映出任何事物。
我將視線望向更遠處，蕾菲亞的身體倒在加布爾斯的腳邊。
不知為何，沒有頭。
現實緩緩滲入我的腦海。
「蕾、蕾菲……為什麼？」
與她共度的日子在腦海裡復甦。
初次見面的日子，交談的內容，共同度過的時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連自己發出聲音這件事都忘了，口中發出沒有意義的慘叫。
我感覺到自己的日常生活轟然崩塌。
我聽見加布爾斯的聲音，意識中斷。
雖然不能原諒加布爾斯，但還是得先救安潔小姐。
達賽因可恨，加布爾斯可恨。
現在我只能做這些，我在心中發誓，等事情結束一定要弔祭她，然後跑走了。
意識逐漸遠去。
我什麼也做不了，只能呆呆地坐在地板上，陪伴著安潔小姐……過了一會兒，我緩緩地站了起來。我感覺到胸口湧出一股漆黑的東西。
加布爾斯見狀，若無其事地笑了。
破碎的窗戶，毀壞的門。
奪走我日常的一切都可恨。
「表情不錯嘛。」
他把大劍揹回背上，走向我，坐下來與我四目相對。
「想殺了我嗎？」
「對了，城鎮變成這樣，不知道安潔小姐的店要不要緊。」
當我恢復意識時，周圍已經沒有黑袍人的身影，只有蕾菲亞的屍體被棄置在原地。
我跑到她身邊……然後發現。
那還用說！
我一聽，睜大了眼睛。
看到眼前的景象，我忍不住嘔吐。
不知為何互相殘殺的居民，以及不知從何而來的大量黑袍人。
我請蕾菲亞閉上眼睛，將她的頭放在胸口，雖然覺得過意不去，還是剝下附近屍體的上衣，蓋在她身上。
而且…
安潔小姐就像昆蟲標本一樣，被短劍釘在店裡的牆上。
最後留在我身邊的日常，只有她我無論如何都要…
……我得去纔行……
「我等你，快點來哦？」
「啊……安潔小姐！」
我朝著懷古亭跑去。
原本打算潛入，但發現負責看守出入口的聖騎士不在，於是直接進入遺跡內。
然後，我瞪著加布爾斯。
我要殺了你！
幸好從這裡過去不遠，所以總算抵達了目的地…
發現她無力垂下的臉上，正滴著大量的血。
「怎麼會……」
到處都是讓人無法相信是自己熟悉的城鎮的景象。
我戰戰兢兢地抬起頭…
……啊啊，可恨……
「啊啊啊啊啊加布爾斯————！！！你！你這傢伙————！！」
熊熊燃燒的房屋。簡直就像誤入了惡夢一樣。
「你……」
我──海蒂，現在獨自一人走在遺跡內。
……為什麼……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
「你恨我嗎？」
我無視周圍的景象，筆直地朝著目的地前進。
加布爾斯站了起來，「啊。」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表情。
我搖搖晃晃地走進店裡。店裡被弄得亂七八糟，已經看不出原貌。
我話說到一半，後腦杓受到衝擊。
吐到沒有東西可以吐之後，我哭了一陣子……然後無力地癱坐在地上。
我懷著憎惡瞪著他。
「那麼，到學園的大教堂來。我在那裡當你的對手。」
桑妮雅。
從剛才開始，我的腦海中就只有這個念頭。
前幾天進入遺跡時，大致上掌握了路線，因此一口氣往深處前進。
目標是尚未探索的區域。
如果我的預測正確……那裡應該不是尚未探索的區域。
……不過真是奇怪。
從剛才就一直沒見到負責警備的騎士。
真的沒有任何人。
也沒有任何氣息。
結果，我在沒遇見任何人的情況下抵達目的地。
通道被新增的門堵住。上次來的時候，因為尚未探索，所以禁止進入…
我伸手一推，原本以為上了鎖，但門卻輕易開啟。
進入深處的通道，卻空無一物。
只不過……隨處可見明顯有人工痕跡，或是撤走某些東西的痕跡，實在難以相信這裡尚未探索。
走了一段時間，發現樓梯，於是往下走。
走下階梯後，來到的地方與上方大相逕庭。
這裡有許多狹窄的通道，前方並排著與牆壁相同材質的小門。
……而且……
……有生活的氣味。
既然人類是生物，就會有氣味。在這種密閉的地下空間裡，氣味會更加明顯。
雖然應該有用魔法或道具之類的方式處理，但還是有其極限。
至少就我看來，這裡曾經有十幾個人類生活過。
從惡魔身上切除一部分，移植到人類身上，藉此使用惡魔能力的實驗……最後我實在看不下去，把那疊紙放回架上。
這裡是個廣大的空間，原本應該空無一物，現在卻充滿駭人的物品。
而且提到羅這個名字時立刻有所反應也很奇怪。
為什麼我沒有發覺呢？
現在回想起來，那傢伙的言行舉止有可疑之處。
然後，以探索尚未結束為由，禁止外人進入，作為達賽因的掩護。
是血。氣味會傳到這裡，表示數量相當多。
至少，如果不是逃走，應該會有大動作才對。
從服裝和裝備來看，應該是負責守護這裡的警備騎士和聖騎士吧。
我拿起其中一張，稍微瀏覽了一下，內容令人作嘔。
桑妮雅被擄走的時候。
那裡有原本應該存在的東西。
眼前如字面所述，是堆積如山的屍體。
……聖劍是在探索結束後才找到的嗎？
因為這裡已經沒有用處了。我不禁抬頭往上看。
雖然看到黑袍人，但他們只是瞥了我一眼，什麼也沒做。
就我所見，屍體臉上都刻劃著憤怒和絕望等感情。
我一邊奔跑，一邊思考要如何殺死加布爾斯。
我試著打開一扇門，裡面留有簡單的牀鋪和用餐的痕跡。
我來到一處開闊的空間，忍不住摀住嘴巴。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們的表情。
雖然不知道這是出於何種意圖而做的，但至少正常狀態下是做不出這種事的。
我進入遺跡後，不知過了多久……正當我內心感到焦急時，我似乎抵達了最深處。
是臺座。恐怕是插著傳說中的聖劍吧。
「……可是，為什麼呢？」
……我要殺了他們。
這下子或許要加快腳步比較好。
大量擺放的架子上，放著一疊疊的紙張。
我無視進入視野的所有事物，只看著前方前進。
我將視線移向空間深處。
我──裏克在已經走慣了……但如今面目全非的路上全力奔跑。
一開始是召喚惡魔的魔法陣的研究資料，以及召喚出的惡魔的能力。
繼續觀察屍體也得不到更多線索，於是我往更深處前進。
為了以防萬一，我邊前進邊注意陷阱，但也沒有發現。
牆壁和地板上畫著意義不明的圖形。這是……魔法陣嗎？
觸媒的挑選方法……隨著內容進展，他所做的事情也變得越來越偏激。
而且，作為據點的這裡沒有任何人也很奇怪。
我不禁喃喃自語。
愈往深處走，越是聞到令人不快的氣味。
我又打開其他幾扇門，但每扇門裡都是類似的狀態，沒有人。
我愈想愈想把那傢伙大卸八塊，不過這之後再說。
路上有屍體和血，到處都發生火災。
騎士與聖騎士們似乎正在戰鬥，也聽得見劍戟與魔法的聲音。
當時我並沒有留意，不過那傢伙似乎知道當時追著我的我與蕾菲亞身邊有黑袍人出現。
……也就是說，達賽因和諾西斯在背地裡是合作關係。
那傢伙只是說有傳聞，似乎不知道羅這個人。
能想到的理由是…
另外我也思考了加布爾斯的行動。
——我這邊也有黑袍人出現呢。
裝在瓶子裡的人體一部分、沾滿血的牀鋪。
我穿過大門，進入教會的領地。
目標是隻有信徒與相關人士才能進入的大教堂。
屍體的損傷相當嚴重，甚至有遭到殘忍折磨的痕跡。
既然如此，為什麼應該是合作關係的騎士會在上面死去？
我往下前進，但不管怎麼看，這裡都像是尚未探索過的區域，沒有調查過的跡象。
為了以防萬一，我將放置在這裡的東西大致確認過一遍後，轉身沿著來時路回去。
彷彿將他人的部位拼湊起來的屍體。
……為什麼？
要巡視所有房間實在太累人了，我便隨便挑了幾扇門，繼續往深處前進。
我窺見了達賽因的瘋狂，心中湧起類似恐懼的感情，但我用怒氣壓下這股情緒。
愈想愈覺得那傢伙的言行舉止有很多可疑之處。
至少我發誓要讓他後悔殺了蕾菲亞。
我打開雙開式大門進入裡面。
「嗨，你來得真慢。」
坐在長椅上的加布爾斯，以一如既往的態度輕輕舉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