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止步」
《paradigm·parasite 範式寄生體》 · kawa.kei · 4663 字
「接下來——」
讓大家逃走後,我──傑爾琦翹著腳坐在桌上。
看著牆邊那些數量一口氣減少的人偶,雖然很想大叫,但我現在還是先忍住,努力冷靜思考。
至少要幫那些孩子爭取到逃跑的時間。
總之先看看情況,如果能贏就直接收拾掉。
如果不行的話,只要專心爭取時間就好。
好啦,讓我看看傳聞中的那個羅什麼的長相……啊,他好像有認知妨礙。
門打開了。
走進來的是……原來如此,的確看不出來。
看起來只像是影子在動。
明明看得出形狀,卻無法在腦中成像,由此可知,他身上穿的應該是具有相當強力阻礙效果的物品。
「你就是那個叫羅的冒險者嗎?」
我試著向他搭話,但他沒有反應。
那麼,稍微套他的話看看吧?
「你在奧迪亞好像相當活躍不是嗎?」
反應非常劇烈。
羅拔出背上的武器,順勢朝我揮下。
我立刻往旁邊跳開。
堅固的桌子被一擊粉碎。
好驚人的威力。
我在遠處滑行似的減速,回頭一看。
雖然很不爽,但認為對方毫髮無傷比較保險吧。
可惡!竟然能輕易揮舞那種武器,這傢伙的臂力有多強啊?
我感覺到有某種東西撕裂火焰,從我後腦勺通過。
人影被火焰吞噬。
我躲過第三、第四擊後,羅的動作稍微遲鈍了些。
我隨著斬擊的勢頭從旁邊擦身而過。
我什麼都沒想,只管向前跑。地板上開了個洞。
「剛才說呼吸……所以是肺部之類的嗎?再加上指甲跟腳……收集得相當齊全。是幹部等級嗎?」
接著,我隱約聽見了咂舌聲。
爆炸,走廊充滿火焰。
彷彿在追趕我似的,連續傳來某種東西撞上牆壁的衝擊,牆上開了好幾個洞。
由於無法辨識,我並不清楚羅的武器為何,但從攻擊距離來看,應該是大劍之類的吧。
他站在剛才我所待的房間前,彷彿要擋住我的去路。
被做了什麼…!?
「直覺真敏銳。」
感覺像是長袍或衣服,但我的爪子居然砍不破,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魔法嗎?就在那一瞬間,全身的毛髮都像是豎了起來。
我的爪子在硬化的同時一口氣伸長。
「吶,你覺得我為什麼一個人上來?」
最快的方法是不寫陣式,直接吐出魔力,但在這個空間裡,魔力一吐出就會進入體內,而且一旦魔力枯竭,不管怎麼樣都會動彈不得。
我正想說他想做什麼的時候,羅靜靜地開口了。
羅將什麼都沒拿的手伸向我。
手感很奇怪。
如果她身上裝備了乾涉體內魔力的道具,效果就會減弱……不過看樣子應該沒有。
終於開口說話了這傢伙。
那張桌子是用相當堅硬的石頭製成的特製品,竟然一擊就…
效果出現的瞬間你就已經輸了。
說到底,要是沒弄清楚原因,連改善症狀都辦不到。
我本來打算靠對話爭取時間,不過沒辦法了。
我在那一刻一口氣吐出魔力,同時摩擦爪子,擦出火花。
「原來如此,用了有趣的戲法。」
他再度揮舞武器。我蹲下躲過橫掃的一擊,後退拉開距離。
……雖然說聲音扭曲到不知道是什麼聲音。
羅低聲呢喃著,緩緩地走到我面前,停了下來。
只要那兩人齊聚,就有勝算。
我停止吐出細微的氣息,用力吸進空氣再吐出。
我的攻擊確實砍中了,卻沒有砍中的手感。
這下就有藉口把加迪歐叫回來了。
這是移植到我體內的能力之一,我能透過吐氣,使出源自魔力的各種效果。
這種毒是讓魔力產生變化,治療系的魔法和魔法藥都無效。
不過,我需要再多爭取一點時間。
我往上抽起的使出斬擊。
我立刻向旁邊跳躍,同時牆壁像是被什麼撕裂般斜斜地凹了進去。
我讓所有人逃走了。我也告訴她們會合地點,所以只要我逃走就沒問題了。
他似乎對我的妹妹們下了毒手,等他吐出所有知道的情報後,我會徹底折磨他一番再殺了他。
要治療的話,只能讓魔力循環,將毒排出體外。
這次我用的是讓意識混濁、麻痺身體的混合效果。
……不行。
羅踹破牆壁衝了出來。
要是搞砸了,可不是一句「搞砸了」就能了事。
火焰雖然消失,但人影依然健在。因為看不見身影,所以不知道攻擊有沒有效果。
小聲地咕噥聽得到。
我踹破房門衝到走廊上,接著在走廊上狂奔。
不過,有個好消息。這傢伙確實知道那件事。
有效了啊。
「誰知道?她們去哪裡了?說不定為了殺你,正躲在附近哦?」
……砍中了……
我本來打算拖長對話,讓他無法動彈,但對方似乎沒有交談的意思。
我蹬著牆壁跳了起來,腳邊有東西掠過。
當然,這只是虛張聲勢。
我張開手,這次使用「爪」。
我腦中浮現「防禦」這個想法,但立刻駁回。
雖然因為他的體型龐大,所以得花點時間才能生效,不過我一定要逮捕他,好好拷問他一番。
我在體內生成魔力,效果跟油一樣,會立刻燃燒。
視情況,說不定連西格諾雷也會過來。
接著我解放「腳」的力量,縮短彼此的距離。
「話說回來,剛才逃走的女人們不在這裡吧?」
「因為出入口被你守住了吧?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是啊,你說得沒錯。不過,我的委託人比你想像的還要卑鄙。」
……他想說什麼?
我無法理解羅的對話意圖。
「現在,逃走的人應該在被堵住的密道裡進退兩難吧?」
「你說……什麼?」
我的背脊發涼。
不,冷靜點。那條密道是用魔法無法穿透的材料建造的。
探知系的魔法無法發現。
而且這面牆壁還具備彈開魔法的性質。
應該沒那麼容易發現才對…
「一樓的通風變好了不少哦?畢竟牆壁幾乎都消失了。」
「什……」
「啊,有一部分的牆壁特別硬,我得打個三次纔打得穿。」
他邊說邊輕輕敲了敲手上那把來歷不明的武器。
……等等……那是……
「下去樓下的那些傢伙,希望他們能留下屍體啊?啊,死了之後會直接消失嗎?」
他輕聲嘆了口氣,似乎在憐憫那些人。
「你這……混帳東西——!」
我大喊一聲,打算衝進房間,但對方揮舞武器,不讓我通過。
由於光量太大,我不禁遮住眼睛。
聲音響起的同時,牆壁全部消失了。
雖然幾乎要空手逃跑了,但那都是小事。
我得振作一點…
讓我焦急,讓狀況對我有利。
我抬起頭,看見姐姐面向前方,用力地握著我的手。
我無法調整好呼吸。
因為焦急,心臟跳動的聲音都變得好吵。
完全陷入了對手的計策。
「終於來了啊,還真慢呢。」
但是,我實在無法接受。
斷斷續續地能聽到。像是有東西壞掉的聲音,煽動著想要回去的心情。
眼前的這個男人的目的恐怕就是這個。
汗流不止。
但是,入口卻崩塌了,被埋起來了。
一旦會合,肯定就要離開王都了。
為了甩開多餘的誘惑,我開始思考接下來的事。
我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過攻擊。
……姐姐也很不安。
……為什麼……
「這是什麼!?」
維爾特斯,金級冒險者。
外頭的光線一口氣湧入。
而且我現在相當焦急。
我急急忙忙地跑下螺旋樓梯。
從這個受害狀況來看,想要重建應該很困難吧。
「因爲太慢了,我甚至有餘力把通道填起來哦。」
這傢伙就是為了這個才站在這裡…
已經顧不上形象了。
照理說,走下樓梯之後,應該就能看見通往地下的入口…
這棟建築物沒有窗戶。
啪嘰一聲,一道細微的彈指聲響起,一道光從牆上射了進來。
她應該是想讓我冷靜下來吧,但是姐姐的手也在發抖。
「這……這是怎樣……」
就這樣使用地下隱藏通道,逃過在入口等待的維爾特斯,前往貧民窟。
這棟建築物為了防止入侵者,將樓梯設置在不同位置,要下去就得通過好幾段距離的走廊。
反應得過來的人跟我一樣趴在地上,反應不過來的人則被光貫穿,一個接一個倒下。
一定想辦法突破這傢伙……。
而且我也沒有足以立刻破壞牆壁的火力。
只是……一想到蘿蕾娜和其他妹妹們……想到那些沒能來到這裡的人,我就感到心痛。
感覺眼角有熱熱的東西在打轉,好像快哭出來了。
等眼睛習慣後,視野變得清晰,我才發現自己周圍是這棟建築物的一樓…
我的腦中浮現問號,但一股令人背脊發涼的不祥氣息,讓我立刻抱起姐姐,當場趴下。
我看著跑在前面的赫爾加姐姐,同時我――艾莉莎無數次想要回頭,但都忍住了。
才剛分開,一想到再也見不到她們,我的胸口就感到一陣劇痛。
但是走樓梯會花不少時間。
赫爾加……艾莉莎……大家。
我要用我所能做到的一切突破這裡。
就在我們即將看見通往地下的入口時,走在前面的兩個女孩發出了困惑的聲音。
要抵達赫爾加她們那裡,不是要突破這傢伙進入房間,就是得走樓梯下去。
雖說是為了生存,但既然我們破壞了那麼多人的人生,被奪走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正確來說,是牆壁這種東西被破壞了,從應該位於相當深處的這裡也能看見外面,剛才的牆壁似乎是那個男人用魔法製造的幻影。
瞧不起人的扭曲聲音,是與剛纔看到的男人相似的影子集合體,不過我對他的說話方式有印象。
蘿蕾娜她們竟然這麼簡單就死了…
我瞪著眼前的敵人,緊緊握住了拳頭。
就在我忍不住要發出聲音的時候,一隻手突然握住了我。
為了趕上,我只能使用隱藏樓梯。
我這麼想著,握緊了姐姐的手。
沒有牆壁。
作為位於冒險者最高位的存在,他的不良行為和難以處理的性格甚至讓公會感到頭痛的知名人物。
他確實做過可以稱為壯舉的行為,但因為同時也引起了不少問題,所以無法公開介紹他,他的名字雖然出名,但知道他的人卻很少的奇妙存在。
不過,他的頭銜與實力是貨真價實的。
在之前的奪回行動中所展現的戰鬥極為驚人,甚至迫使策略從強奪轉變為奪取。
那個維爾特斯的腳下,地板有融化的痕跡,並且散落著無數的屍體。
前者是同伴死亡的痕跡,後者則是與此無關的客人吧。
「你這傢伙!」
一名女孩對剛才的攻擊做出反應,舉起短劍砍了過去。
相對地,維爾特斯只是張開手又握起來而已。
光是這樣,朝他而去的女孩便像擰乾的抹布般扭曲,噴灑著鮮血與內臟……爆裂開來。
看準這個瞬間,能夠行動的所有人各自拿起武器發動攻擊。
我也舉起弩射出箭矢。
同時,姊姊的魔法以封鎖退路的軌道飛了出去。
維爾特斯站在原地不動,稍微舉起剛才動過的另一隻手,周圍便出現了無數的光球。
……魔法?話說回來,竟然能在一瞬間發出那麼多?
看到球體的光芒增強,我想起剛才射穿同伴的光。
能夠做出反應或許算是幸運。
光球從迅速趴下的我的正上方飛過。
光球幾乎正確地瞄準了飛來的攻擊與同伴們,將魔法、箭矢與投擲武器全部擊落,朝他而去的女孩們也大多被擊中身體,或是當場死亡,痛苦地呻吟著。
姐姐似乎及時使出了防禦魔法,只有手臂被挖出一個大洞。
那是無意識的行動。
這傢伙……這個混帳傢伙竟然叫我們拋下姐姐逃走。
他一臉無趣地低語。
他邊說邊嗤之以鼻。
姐姐按住手臂,痛苦地說。
怎麼可能原諒他?根本連討論的餘地都沒有。
「啊——這麼說來我忘了問,壓制住我同伴的傢伙就是你們的頭頭吧?」
……連「蓄力」都沒有就具有如此威力嗎?
心中湧起的是憤怒。將對眼前敵人懷抱的恐懼燃燒殆盡的憤怒。
所有人都以憤怒的表情瞪著維爾特斯。
「這樣啊。那正好。你們運氣不錯,可以走了。」
語畢,他便朝著階梯走去。
為了爭取我們逃走的時間,姐姐正在上面戰鬥。
「這是……什麼意思?突然放過我們……」
「什麼嘛,你們想死嗎?那就早說啊。」
他說得沒錯。
維爾特斯似乎從我們什麼都沒說的反應察覺到了什麼,他露出別有深意的笑容。
就連那個溫厚的姐姐,也對他投以恨不得射殺他的視線。
開什麼玩笑。得想辦法製造空隙逃走纔行…
「不。像你們這種小嘍囉,殺再多也沒意義,要殺的話當然要殺大人物吧?我知道這裡有個地位很高的人,也知道那傢伙的能力很棘手。」
而且,這也是倖存同伴的共同意見。
「啊?」
「所以我才把這份工作推給他,不過都過了這麼久,雙方都沒有下來,就表示戰況在某種程度上是勢均力敵。只要我加入戰局,馬上就能結束吧。所以,我要在那傢伙被殺掉之前上去。」
他用拇指指向外面。
然後…
維爾特斯的話讓在場所有人都僵住了。
其他人也一樣,幾乎是無意識地對維爾特斯發動攻擊。
看到這情況,維爾特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