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8 「默考」
《paradigm·parasite 範式寄生體》 · kawa.kei · 2625 字
「真不愧是妳啊。這種方法我都沒想到。」
「其實只是偶然想到的而已。」
聽到瑪妮西亞讚歎的聲音,我苦笑了一下。
我們現在所在的地方是一個小洞穴。它不算深,也不是很大,但這是有原因的。
那是因為——
「沒想到你居然能用劍在巨石上挖出一個臨時的洞穴。」
——正如瑪妮西亞所說,這是我用淨化之劍在岩石上挖出來的洞穴。
高度和深度剛好夠我們自由活動,但對於大羣攻擊的敵人來說會顯得狹窄,形成了易守難攻的地形。
在這裡,一個人就足以守衛,所以我們可以一個人在裡面休息,另一個人守在入口附近。
我們用魔石製作的照明設備照亮內部,準備應對可能的襲擊。
如果敵人來襲,我們就反擊。如果沒有,我們就可以安心休息。
「既然已經確保了一定程度的安全,瑪內西亞,你先到裡面去休息吧。」
「比起我——」
「別擔心。我的體力還是很有自信的。如果你願意的話,甚至可以睡整晚。」
我笑著說道,瑪內西亞也跟著苦笑起來。
這是聖女海德維奈經常做的事,盡量表現得輕鬆,讓人覺得自己並不是負擔——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的。這樣做可以讓對方心情放鬆,更容易聽從指示——應該是這樣。
「......我知道了。那我就稍微休息一下,如果有什麼事就別客氣,叫醒我。」
說完,瑪妮西亞躺在洞穴深處,不久後就傳來了輕微的鼾聲。
看到她乖乖休息,我暗自鬆了口氣,然後將視線轉向外面。
光源只有附近放置的魔石照明,所以外面一片漆黑。
瑪妮西亞醒得比我想像的要快,我很快就能躺下休息了。
「看來我已經變成一個寂寞的人了呢。」
現在想來,確實如此。
但是,遇到伊馮後,操控我的線斷了,我不得不否定過去的生活方式,而因為除此之外我什麼都沒做過,所以現在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甚至連試圖不去想都感覺是不被允許的。這樣的想法在腦海中閃過。
老實說,我很羨慕她那樣的性格。
魔物一看到我們,就咆哮著衝了過來。
諷刺的是,正是背叛諾西斯教團這件事,讓我終於開始認真思考問題。
聖女海德維奈說過,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並沒有所謂的正確答案。
雖然埃爾曼聖堂騎士告訴我不要太在意,但這件事我實在無法不去想。
教團的人偶,聽話的女人。
如果能一直這樣到死,也許還能算是幸福地度過一生。
在諾西斯教團的時候,我遵循的是教義,而現在——則是我自己的想法。
——結果,妳還是隻是個為了主、為了教團而斬殺敵人的人偶罷了?明明只會殺戮,卻不會去幫助任何人,就別說什麼要去幫助別人這種夢話了好嗎?
對諾西斯教團來說,不經思考就唯唯諾諾聽從指示的我,想必是很容易操控的吧,我自嘲地想。
也許我真的變弱了,我這樣想。
我這樣想著,自嘲地笑了。
睡眠期間似乎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瑪妮西亞的表情中也帶著些許寬慰。
這種時候,如果伊馮或聖女海德維奈在就好了——
雖然繞路讓我們走了遠路,但這裡的樹木沒有崖上那麼密集,所以行走起來比較容易。
我輕輕呼出一口氣,苦笑起來。以前獨處完全不覺得有什麼,現在卻感到非常寂寞。
「雖然不能確定,但可能是因為我們進入了其他魔物的領地,所以之前的魔物無法繼續追擊了......大概是這樣吧?」
因此,來自天空的光線很難穿透。
「克里斯黛拉,小心警戒。有些不對勁。」
「我來破壞它的平衡。」
她的話完美地捕捉到了我的本質,無法否認。
原來如此。那麼前面可能有危險的對手——
獨自一人的時候,我總是不由自主地想起喬瑟和薩莉莎的事。
四周非常安靜。只能聽到瑪內西亞微弱的鼾聲,遠處傳來的蟲鳴聲,以及吹過森林、搖動草木的風聲。
什麼纔是正確的做法呢?
因此,我們走了相當長的距離,但小型魔物的襲擊依然沒有停止。
「明白了。那麼擊殺就交給我。」
在等待瑪妮西亞醒來的時間裡,我就這樣漫無目的地想著這些事。
......不過,看來魔物的數量也不是無限的。
起初我以為是巖山,但看到它移動,顯然是一隻魔物。
我想讓瑪妮西亞多休息一會兒,所以不能找她聊天。
雖然想依靠星光和月光,但即使這裡相對開闊,樹木還是相當茂密。
確實如此。她說得有道理。退卻得太突然了。
我似乎傾向於不太思考事情,而是設定明確的標準,然後按照這些標準行動。
我們迅速收拾行李出發,繼續前進。
出現的是一隻類似地龍的生物,看起來像是我們一路上遇到的那些小型魔物的放大版,但兇猛程度遠非之前可比。
......就像個迷路的孩子呢。
不行啊,我輕輕搖頭,試圖驅散這些多餘的想法。一個人的時候總是忍不住想這些事。
也許是因為我們造成了相當大的損失,它們判斷很難再繼續襲擊了吧?
就在這時,彷彿印證瑪妮西亞的話,地面開始震動,傳來巨大的腳步聲。
聽她說自己也有後悔沒有多交流的經歷時,我感到有些驚訝。
瑪妮西亞舉起大盾站在前面。
要不要索性衝進魔物羣中,反過來襲擊它們呢?
絕對服從教義,只要這樣做就是正確的。我沒有做錯任何事。
戰鬥的話,也許能把腦子裡這些模糊的想法趕走。
「瑪妮西亞,你怎麼看?」
瑪妮西亞表情嚴肅,提醒我要保持警惕。
「那麼準備好就出發吧。」
但是,我自己其實很喜歡這種變化。
看來我比自己想像的更疲憊,一閉上眼就睡著了,醒來時已經是黎明時分。
在不知道第幾次遭遇襲擊後,突然襲擊停止了。
因為我一直覺得她是個不會猶豫去接觸他人的人,也許正是這樣的經歷塑造了現在的她?
喬瑟的話在腦海中浮現。
在魔物衝過來的瞬間展開障壁。魔物撞上障壁,無法突破被彈開。歐文聖堂騎士使用這面盾牌的時候我就覺得,這面大盾的防禦力真是驚人。
我該如何彌補她們呢?
哈哈,真是可笑。這不正是聽話的女人嗎?
事實上,我在毫無自覺的情況下,只是個斬殺指定敵人的存在。
畢竟它曾經擋住了那個邊獄種的攻擊。
無數的刀刃飛射而來,巨大的劍揮舞著斬擊。
這兩種攻擊的破壞力都遠超外表所見。如果只有我一個人,肯定無法抵抗,會立即死亡。
能夠完全防禦住那種攻擊的盾牌,說它是最好的防具也不為過。
我對此感到非常可靠,一口氣衝上前,揮動淨化之劍。
斬斷魔物的腿。它因此失去平衡倒下,我趁機再次揮劍,砍下它的頭。
一陣停頓後,地面傳來巨響。
魔物的身體轟然倒地,頭部也隨後落地。
「一擊就砍下頭來,真不愧是妳。」
「不,這都是因為瑪妮西亞為我創造了機會。」
正因為它完全失去了平衡,我才能那麼輕鬆地砍下它的頭。
「......比起數量多的敵人,這樣反而更輕鬆一些呢。」
正如瑪妮西亞所說,因為不用反覆應對,確實輕鬆一些。
「是的,但我們不能掉以輕心。繼續謹慎前進吧。」
我們相互點頭,然後繼續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