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戰」
《paradigm·parasite 範式寄生體》 · kawa.kei · 3829 字
不管怎麼想,我應該都是被毒死的,但身體卻能動。
我把手放在左胸上,感受心臟的跳動……沒有……
「真的假的……」
我試着量脈搏,但沒有反應。 不過,不知爲何,我還有體溫。
這狀態讓我難以判斷肉體是死是活。
還真是個半吊子的殭屍啊。
五感似乎都有,但……感覺好淡薄。
比起那種事,我更想先解決這股空腹感……應該說飢餓感。
果然還是得照着理論,去襲擊人類喫掉纔行嗎?
老實說,我超級不想那麼做。
還是找點東西喫吧。
呃,這裏是哪裏?
根據記憶,這裏好像是位於奧拉托里亞姆領地內,北方外圍的荒野。
往北前進,似乎會抵達哥布林等亞人種居住的山脈,再越過山脈,就是精靈等種族居住的大森林。
往南前進,似乎會抵達一座小村莊。
北或南,是個滿單純的選項。
往北走會進入哥布林的地盤,但他們應該有栽培作物。
大概不會分給我,所以想要的話,就必須偷。
亞人種基本上與人類敵對,所以被發現的話,似乎會先遭受攻擊。
往南邊走雖然有村子,但是領主……恐怕身爲前領主的我已經廣爲人知,而且大概也把我當成一切的元兇,所以不是被趕出去,就是有可能被殺掉。
我依循着記憶中的動作,將刺擊與斬擊等所有攻擊手段的招式都演練了一遍。 看來我能夠順利施展。
如果在構築中被打到,痛楚會擾亂思緒,陣形就會瞬間消失。
不是哥布林也不是半獸人…
簡單來說,就是一旦開始構築就必須完成否則會無法發動。
身高約3米,皮膚淺黑,全身覆蓋着結實的肌肉。
而且有三隻。
3.發射
臉就像老人一樣,有很多皺紋。
服裝是腰上纏着某種像是破布的東西。
我完全沒有選擇的餘地。
在這種狀況下,就算稍微陷入恐慌也不奇怪……不對,沒陷入恐慌才奇怪吧。
不管往哪個方向走,結果都差不多。
我高中時也因爲被揍而把學會的公式都忘光了。
「……呼!」
1.在腦中描繪魔法陣,不是想像,而是描繪。 就算在腦中準備好完成的魔法陣,似乎也不行。
我正要朝北方踏出腳步時…
以羅特費爾特的本事,應該有辦法解決幾個人,但是被殺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不管在哪個時代,戰爭都是靠數量。
……似乎就是經過這樣的流程才能完成。
既然目的地已經確定是北方,之後有很高的機率會遇上戰鬥,因此有必要調查自己的能力。
還是說,乾脆隨便找間民宅,直接用武力解決?
在這個世界學習劍術,似乎就是累積實戰經驗……的樣子。 簡單來說,就是要靠身體去記住。
總之,我先折斷附近的樹枝,拿在手上。
我環顧四周,發現這裏只有零星生長着幾棵枯樹,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其中1的步驟特別麻煩。 平常什麼都沒做時沒什麼問題,但在戰鬥中就相當累人。
是我哦? 不管到哪裏都帶着負面思考,因此不管到哪裏都會被欺負或被討厭。 然後又因爲這樣而陷入負面思考的惡性循環…
總覺得有點悲哀。
魔法的發動順序是…
眼前有東西。
看來只能往北走了。
不過,一旦動手,就必須把目擊者全部殺掉。 要是隨便留下活口,不但會被發現我是羅特費爾特,而且要是被人通報到騎士團之類的,也會遭到騎士團追捕。
如果對手是人類,運氣好的話,或許有可能靠溝通來解決問題……不過那些傢伙是會輕易翻臉的類型,希望恐怕渺茫。
關於這一點,雖然我腦中浮現了幾個假說,但情報不夠。
……最後。
既然如此,就重新來過吧。
就算看起來像是能夠溝通,也有可能只是隨便敷衍我,然後跑去通報,那樣就慘了。
在這個世界裏,似乎沒有特別知名的流派。 不過,也有可能只是我羅特費爾特.
雖然不是沒有用途,但目前還是先保留。
手上拿着恐怕是木製的,表面凹凸不平的棍棒。
那樣的話,嗯,應該有辦法解決,而且順利的話,說不定還能拿到武器。
冷靜下來仔細想想,我這個人實在…
……出現了。
我決定先不去想它。
戰鬥時不能用。
2.想像威力、射程、範圍。
再來就是魔法了。
從剛纔開始,我就覺得有點奇怪。 我竟然能這麼平淡地思考這種事。
總之先行動再說。
由於跟亞人交手時基本上沒有溝通的餘地,所以只要一碰上就殺掉。 沒碰上就偷走,比跟人類交手時還要單純。
不知道而已。
不過,父親似乎有相當努力地進行實戰形式的訓練,以及對打練習。
差別只在於對手是人類還是亞人。
既然如此,我想去其他領地,但是鄰接的只有未婚妻大人的領地。 要是被發現,十之八九會被抹消。
雖然我覺得這種說法有點太誇張,不過實際上,羅特菲德也是在父親的帶同下,被派去對付強盜或哥布林,累積實戰經驗,纔有了現在的實力。 記憶中的戰鬥方式,也大多稱不上是光明正大。
而羅特費爾特的戰鬥風格是以近距離攻擊爲主,無法使用威力強大的魔法。
是巨魔。 根據我的記憶,這附近的亞人中,威脅度算是很高的。
……而且有兩隻。
剩下一隻則是哥布林。
身高不知道有沒有1米,綠色的皮膚,相對於身體,頭顯得特別大。
大眼睛、大耳朵、大鼻子。 因爲頭大,臉上的五官也很大。
這邊是在破布上穿着像是鐵製胸甲的東西。
手上拿着生鏽的,彎曲成ㄑ字形的刀劍-根據知識,這是廓爾喀刀。
哥布林指着我,對着巨魔說了些什麼。 雖然聽起來只像在鬼叫,但那似乎是所謂的亞人語。 感覺很了不起。 他是巨魔的僱主嗎?
巨魔則是一邊咕噥,一邊點頭。
光是那樣就能溝通,語言還真是不可思議。
至於對話的內容……連想都不用想。
巨魔從左右兩邊朝我攻來。
就像照鏡子一樣,兩邊都是從上段往下劈。
我在巨魔往上揮劍時,從右邊巨魔的右側穿過。
在巨魔的劍揮下來之前,我折斷手上的木棒前端,朝右邊巨魔的眼睛丟去。
木棒似乎命中了,巨魔發出呻吟,棍棒則打在地面上。
左邊的巨魔雖然想往下揮劍,但因爲我跑到右邊巨魔的後方,所以它沒有攻擊我。
它看到我穿過右邊的巨魔,於是追着我的背影跑來。
我重新站好,右邊的巨魔……這樣太難記了,就叫它巨魔A吧。 左邊的則是巨魔B。
巨魔A發出憤怒的吼聲。
我從大聲嚷嚷的哥布林手中搶過廓爾喀刀,轉身朝巨魔衝去。
我就這樣啃着、咬着、吞嚥着。 雖然途中折斷了好幾根牙齒,但我沒有理會。
哥布林蹲在地上,不知在喊些什麼。
就算能成功逃走,我也沒有地方可去,也很難進入山裏。
從牙齒的觸感,我知道自己咬到骨頭了。
我只能用一隻手。 廓爾喀刀不知道飛到哪裏去了。
我繼續奔跑,腳步沒有放慢。 當然,我不是逃跑,而是有目的的。
巨魔A朝我倒了過來。 是身體衝撞。
空腹果然是最棒的調味料。 我停不下來。 啃着、咬着、吞嚥着。
我體內響起骨頭折斷的討厭聲音。 腹部受到衝擊,這次是被踢了。
我一定會在途中被踩扁。
哥布林發出淒厲的慘叫聲,捂住雙眼。
我感覺到牙齒咬到堅硬的觸感,接着被扯開,摔到地面上。
到頭來,我還是必須想辦法解決這些傢伙。
……只能那麼做了。
我到底是因爲什麼纔會落到這種下場…
巨魔A被我咬斷脖子,噴出大量鮮血,但它按住脖子蹲下後,便無力地倒下。
我的身體被壓扁了。
折斷的手臂伴隨着難以形容的噁心聲音,開始緩緩再生。
哦,原來是這麼回事。
太慢了。
巨魔B以充滿恐懼的視線看向我。
那就是視線前方那個擺出架子,一副很了不起的哥布林。
狀況相當不妙……該怎麼辦?
我用全身撲向已經來到附近的巨魔A。
而且…
我本來想讓巨魔A也嚐嚐泥土攻擊,但這時A卻做出出乎意料的行動。
總之——
巨魔B發出呻吟,跪倒在地。
傷口還沒完全治好,肚子也餓了。
要捨棄這副身體,寄生在那些傢伙身上嗎?
我滾了好幾圈,身體才停下來。
我朝着巨魔B的方向前進,進入攻擊範圍的瞬間,將泥土丟了過去。
巨魔B雖然腳受了傷,但還是站了起來。
雖然會痛,但果然還是沒什麼感覺。
我的身體像開玩笑似地飛了出去。
「咳噗!」
而且……雖然我無法好好說明,但我對捨棄這副身體感到抗拒。 我絕對不可能捨棄它。
捨棄身體應該沒問題。 不過,要進入那些傢伙的身體,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在這種幾乎沒有遮蔽物的地方,我該逃去哪裏?
它丟下棍棒,朝我撲了過來。
我本來想穿過它伸過來的手臂,將廓爾喀刀刺進它的側腹,但是…
它果然不會傻到再次被泥土攻擊,用沒拿棍棒的手護住臉。 正如我所料。
看來它雖然有喫掉我的覺悟,卻完全沒有被我喫掉的覺悟。
我張大嘴巴,咬住它的脖子。 纖維斷裂的觸感,以及溫熱的血與肉的味道在口中擴散。
我試着勉強站起身子……但右手骨折,無法使力。
老實說,我並不想那麼做,但我想不到其他方法。
我將剩下的樹枝折成一半,用雙手拿着,順着奔跑的力道將樹枝插進它巨大的雙眼。
雖然還有很多事令人在意,但既然治療這個懸念消失了,就該坦率地感到高興。
味道雖然難喫,但還不至於到無法下嚥的程度。 恐怕是因爲感覺遲鈍的關係吧。
哥布林依然在鬼叫。
我壓低身體奔跑,右手拿着廓爾喀刀,左手捧起泥土。
當然,我可不想被扯下來。 爲了不被扯開,我用全身緊緊抓住它。
我擺出架式,打算用同樣的方式咬斷巨魔B的脖子時,身體發生了異變。
不知爲何,連折斷的牙齒都長出來了。
「正好肚子也餓了……喝!」
要逃跑嗎?
巨魔A撿起掉在地上的棍棒,朝我走來。
巨魔A發出淒厲的慘叫聲,抓住我的脖子。 它想把我扯下來嗎?
我比較快呢。
我順勢奔跑,擦身而過時砍向它的膝蓋後方。
雖然很難行動,但多虧如此,我似乎不會痛得大哭大叫。
其他……肋骨大概斷了好幾根。
哥布林似乎沒想到我會攻擊它,慌張地舉起廓爾喀刀。
雖然稍微抵抗,但樹枝深深刺進眼窩。
腳雖然滿是擦傷,但似乎沒有大礙。
我沒有武器,巨魔的身體看起來也很強壯。 打擊似乎沒什麼效果。
「我開動了。」
我撲向巨魔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