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憎惡」

正如加布爾斯所說，調查後方房間後發現了隱藏階梯。

看來他真的沒有說謊。

走下階梯後是一條陰暗的走廊。

由於等間隔設置了火把，視野方面沒什麼問題。

確認插在腰間的短劍與手上的大劍狀態，同時筆直前進。

途中雖然有岔路與小路，但只有一條路設置了火把，因此不用擔心迷路。

雖然感覺像是被引誘，但桑妮雅肯定就在前方。

……話說回來。

為什麼達賽因因要做這麼麻煩的事？

加布爾斯所說的「步驟」，為什麼非得是桑妮雅不可？

而且必須殺死蕾菲亞的理由是…

……可惡，為什麼當時沒有問清楚。我真是糊塗。

無論如何，答案就在你面前。

別想太多，專心前進吧。

走了一段時間後，來到一處開闊的場所。

「裏克！」

在圓形的開闊場所，最深處被鎖鏈綁住的桑妮雅就在那裡。

而在她的身旁…

「嗨，你叫裏克吧？來吧。看樣子加布爾斯已經被殺了。」

「赫倫蒂爾託聖殿騎士……」

「好了，看來你已經無計可施了。」

赫倫蒂爾託舉起劍。我也舉起大劍。

一名黑袍人從上方跳下來。我抬頭一看，只見牆上有個螺旋狀的平臺？不，是通道……嗎？有十幾名黑袍人站在那裡，俯視著我們。

劇痛要我丟下大劍，用剩下的手臂壓住傷口。

「來吧，放馬過來。」

首先觀察對手的反應…

恐怕贏不了。既然如此，應該思考如何先發制人才對。

關於這個男人，我所知不多。

……意思是劍術並非他的強項？

……原本想觀察，但不知為何，赫倫蒂爾託已經來到我面前。

我連忙揮舞大劍……赫倫蒂爾託的手臂突然變得模糊……緊接著，我的手臂飛了出去。

雖然有點難揮，不過應該不成問題……但對眼前的聖殿騎士而言卻是致命的。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我剛才已經聽夠多這種臺詞了，有點膩了。」

聽到赫倫蒂爾託的指示，黑袍人默默點頭。

赫倫蒂爾託盯著我，「嗯。」然後點頭。

看到他的臉，我心中的疑問頓時豁然開朗。

我觀察赫倫蒂爾託。

我以幾乎要喊破喉嚨的氣勢大叫，集中精神將＜火Ⅰ＞壓在傷口上發動。

……可惡！他的反應速度是怎麼回事！？連看都不看就彈開了！？

「裏克！已經夠了！快逃！」

這時我突然發現。

這個男人是明知故犯。對這種人說什麼都沒用。

「嘎啊啊啊啊！？」

「哎呀。」

原本的負責人是虛獸聖堂騎士，不過他不在，所以赫倫蒂爾託暫代其職。

雖然桑妮雅大叫，但我沒有餘力回答。

如果是這個男人，要讓達賽因進入城鎮，或妨礙搜查，想必都是輕而易舉。

「如果放棄的話，那個女孩就會被斬首，你無所謂嗎？」

肉燒焦的臭味傳來，出血也停止了。

不實際交手過無法確定，但再怎麼說也是聖殿騎士，實力應該不差。

由於以高齡為由，模擬戰時很少露面，因此我只看過他戰鬥幾次。

還是其實他擅長劍術？

疼痛讓我幾乎要發瘋，但我還是以意志力壓下，舉起懷中的短劍。

……只能上了。

我將說到一半的話吞了回去。

「啊啊啊啊啊！」

他是目前這個城鎮地位最高的聖騎士。

在刺中黑袍之前，被劍彈開了。

「裏克！？」

短劍從赫倫蒂爾託的身旁飛過，捕捉到桑妮雅…

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全滅。既然無法期待援軍，只能靠自己突破重圍。雖然勝算微乎其微，但我絕對不能對桑妮亞見死不救。

記得當時他似乎沒有用劍……對了，這麼說來，那男人多半是使用魔杖而非長劍，因為經常使用魔法。

就算贏了，還有上頭的黑袍男子。

「好吧。不過，我不會平白放人。」

……他做了什麼？完全看不清楚…

「太慢了。你從雪莉法身上學到了什麼？」

「贏過我就放人。」

「你是……」

我一邊大叫一邊揮舞短劍，擲了出去。

「……還要繼續嗎？」

「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麼，但可以請你放開桑妮雅嗎？」

說完，他輕輕彈了一下手指。

「我一下令，就砍下那女孩的頭。」

「唔！？」

他緩緩拔出腰間的劍。

赫蕾媞朵面不改色地俯視著蹲在地上的我。

鮮血如噴泉般湧出。

「在這種狀態下還能使用魔法，雖然是基礎魔法，但你很了不起。加布爾斯也真是可惜了。」

我揮拳想揍他，但才舉起拳頭，肩膀就被砍斷了。

噴出的血量比剛纔多好幾倍，意識逐漸模糊。

我只知道臉頰受到衝擊，自己倒地。

……完全是致命傷。

「裏克！住手！我怎樣都無所謂！」

「抱歉在你們打得正起勁的時候打擾，不過按照約定，讓我砍下她的頭吧。」

黑袍男把桑妮雅拉到我面前。

桑妮雅拼命掙扎，但沒有意義。

我拼命維持逐漸消失的意識，試著站起身。

我在內心斥責顫抖的雙腳，用意志力撐開快要閆上的眼皮，站起身。

我睜開眼睛，逐漸清晰的視野被桑妮雅的臉佔據。

「……裏克。」

我和眼眶含淚的桑妮雅四目相接。

桑妮雅看到我站起身，表情稍微放鬆……但眼神失去光芒。

遲了一步，某個東西掉在我臉上。

「……啊……」

我緩緩移動視線……短劍插在桑妮雅的脖子上。

黑袍男轉動短劍，喀嚓一聲，頭顱像熟透的果實般落下。

短劍落地，發出沉重的聲音。

「……啊……啊啊……」

我思考著在這種狀況下該如何是好。

我試著無視，但那股熱度和痛楚讓我無法如願。

讓我殺他，讓我殺他。

他們雖然異口同聲地說著「不殺就會被殺」，眼神卻毫無感情。

好燙。刺在我身上的東西突然發熱，開始灼燒我的身體。

不知為何，居民開始互相殘殺。

被灼燒的痛楚令我發出慘叫。

我絕對會這麼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到處都竄起火舌，濃烈的血腥味乘風撲鼻而來。

「可惡！喂，現在是什麼情況？誰是同伴，誰是敵人啊！」

居民注意到我，一邊大喊一邊各自拿起武器朝我走來。

好燙 好燙 好燙 好燙 好燙 好燙 好燙 好燙 好燙 好燙 好燙 好燙 好燙 好燙。

漆黑的憎恨一湧而上，我從口中發出自己也聽不懂的聲音，正要撲向眼前的男子……卻敵不過他。

周圍傳來某種聲音，但我無法理解。管他的，比起那個，得先解決這傢伙……呃啊！

殺了他 殺了他 殺了他 殺了他 殺了他 殺了他 殺了他 殺了他 殺了他 殺了他 殺了他 殺了他 殺了他 殺了他 殺了他 殺了他 殺了他 殺了他 殺了他 殺了他 殺了他 殺了他 殺了他 殺了他 殺了他 殺了他 殺了他。

「我想問現在的你，你現在是什麼心情？可以告訴我你的感想嗎？」

好恨好恨。好想捏爛他，好想殺了他。讓我殺他，我要撕裂他。

我丟出幾把投擲用的短劍後，壓低姿勢奔跑。

果然不會留下屍體啊。

我以單手扭住最初砍向我的菜刀持有者的手臂，將他拉倒在地。

「這、這是……」

雖然感到劇痛，但我已經不在乎了。

「等一下……我是……」

我沒有大意，立刻拉開距離。

這時，一個聲音鑽進我空白的思緒。

同時以空著的另一隻手拔出廓爾喀刀，敲碎他的頭。

那個聲音緩緩滲入我的腦袋……蕾菲亞、安潔與桑妮雅的臉依序浮現……空白的思緒瞬間染上色彩。我感覺到自己龜裂的世界粉碎了。

……反應也太快了。

我扔出的短劍刺穿了目標的喉嚨。中招的敵人噴出鮮血，癱倒在地，但並非所有人都倒下了。

人們四處逃竄，黑袍人緊追在後，屍體像垃圾一樣倒在地上。

我一邊被灼燒，一邊不停詛咒。

我急忙趕回城鎮，眼前是一片名符其實的地獄景象。

由於卡在頭上的廓爾喀刀無法輕易拔出，我便撿起掉在地上的菜刀，扔向附近的敵人。

我要殘忍地殺死他身邊的人，讓他懺悔，再踐踏他的懺悔。

從上方揮來的長槍狀物體貫穿我的全身，我當場被釘在原地。

他們明顯不是外行人。只要知道這一點，我就不需要猶豫。

我的腦袋一片空白，什麼都無法思考。

過了一會兒，屍體依死亡順序爆散開來。我遮住口鼻，避免吸入類似黑霧的物質。

我話說到一半就閉上了嘴，因為我察覺到了。

拜此所賜，我爭取到了詠唱的時間，以＜風刃Ⅰ＞砍下敵人的首級，給予致命一擊。

我要殺了他，殺了他。我要讓他後悔自己出生在這個世上。

我－海蒂離開城鎮後沒多久，就察覺到異狀。

我一邊被灼燒，一邊隱約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發生了某種變化，但我無視痛楚，瞪著眼前男子，想咒殺他。

我無視刺在身上的東西，邁步向前。

是引發這場騷動，還煽動居民的傢伙們。要說服他們也沒用吧。

聖騎士和國家騎士團似乎正在鎮壓，但不知為何，連他們也互相廝殺。

「真是出色的憎恨。果然如我所料。」

在我的人生中，恐怕沒有比現在更憎恨的事情吧。

這和短劍不同，沒辦法精準命中目標，但已經足以阻止對方的動作了。

我丟出藏在袖子裡的魔石。

好恨 好恨 好恨 好恨 好恨 好恨 好恨 好恨 好恨 好恨 好恨 好恨 好恨 好恨 好恨 好恨 好恨 好恨 好恨 好恨 好恨 好恨 好恨好恨 好恨 好恨 好恨 好恨 好恨。

他在說什麼？無所謂。咬斷他的脖子。

『我等即為道路，我等即為真理，我等即為生命。』

一名聖騎士如此大喊，卻被同樣穿著盔甲的聖騎士用劍刺穿。

體內傳來某種東西斷裂的啪嘰聲，但我充耳不聞，只管移動腳步，想咬斷眼前男子的喉嚨。

魔石在一瞬間後發出閃光，朝我走來的人立刻護住臉。

……啊啊，是看似被害者的加害者。

剩下的幾人立刻重整態勢，以菜刀和鋤頭反擊。

首先，就和他會合吧。既然遺跡沒有線索，可疑的就是…

我看到好幾名黑袍人正朝這裡而來。

……等我度過眼前的難關，再來思考吧。

首先，得想辦法解決眼前的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