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 「哨兵」
《paradigm·parasite 範式寄生體》 · kawa.kei · 4068 字
「太慢了。挑個裝備要花多久時間啊。」
回到剛才的房間,就聽聽維爾特斯不耐煩的聲音。
「抱歉抱歉。跟這位小哥聊得太起勁了。畢竟我們是同鄉,有很多話想聊嘛!」
「事情辦完就沒事了。走吧。」
維爾特斯咂了咂嘴,正要走向門口,首途抓住他的肩膀阻止他。
「哎,等等。稍微休息一下吧。」
首途壓低聲音。
維爾特斯似乎察覺到什麼,視線朝上。
「笨蛋闖進來了嗎?」
「……好像是。大概有九個人。我順便幫你打掃一下。看起來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傢伙,喝杯茶的工夫就結束了。」
首途說完,把放在櫃檯旁的水壺和茶杯擺好,開始泡茶。
夜色已深,黎明的氣息微微浮現的天空下,九個人影翻過圍牆。
他們無一例外都穿著黑色長袍,毫不鬆懈地警戒著周圍。
除了眼前的大建築物之外,沒有其他人的氣息。
他們稍微放鬆戒備,繼續前進。
他們的任務只有監視,但當目標進入建築物時,他們接到了命令。
要調查內部。
雖然以上司的個性來看這個指示令人存疑,但命令就是命令。
身為部下的他們只能默默遵從。
雖然大量品味低俗的雕像令人在意,他們還是慎重地接近建築物。
他立刻往後仰。
有幾個人用短劍砍向他們,但先不論明顯很堅硬的軀幹,連手腳的魔物也毫髮無傷。
這種抱怨般的思考被同伴的慘叫聲打斷。
慘叫。
但是,眼前的景像是即使有道具也無法防禦的恐怖。
石像爆炸,黑色的腐蝕性霧擴散到周圍。
裡面塞滿了大量的刀刃。
喀嘰一聲,傳來令人不快的濕潤聲響,兩人對上了眼。
若非如此,他也不會如此拼命吧。
看起來像是倉庫,但既然目標在這種時期造訪,應該有什麼才對。
男子望向倒在附近的同伴。
腦海中閃過那個雖然有名卻缺點很多、難以使用的魔道兵器,但之後再想吧。
是魔像嗎!?那種缺陷品是怎麼…
隨後,用來湮滅證據的機關啟動。
……哪來的?太扯了吧…?
這棟建築物是什麼?
有效。暴露在腐蝕性霧氣中的石像確實融化了。
石像強行將同伴塞進體內,像咀嚼般動著,將同伴咬碎。
該不會是把搶來的「部位」藏在這裡吧?
負責指揮的男人思考著。
這些傢伙的手腳是由魔物構成的。
沒有效果嗎?這個疑問立刻就解開了。
只有表面。
雖然很抱歉,但就讓倖存的兩人當誘餌吧。
我們所有人都裝備了抑制動搖的魔法道具,所以不會因為一點小事就動搖。
頭部只有像人形的眼睛和鼻子的洞。
脖子傳來被針刺中的痛楚。
那是什麼?
老實說,圖克那羣人實在令人不爽。
倖存的所有人都考慮撤退,但也沒辦法。
其他同伴注意到後,正要將他拉開,其他石像也同時襲來。
光是這樣就已經夠詭異了,但最奇妙的還是他們的四肢。
他看見了外露的手臂前端。
男子拍了拍被刺中的部位,發現有東西被壓扁了。
這兩人也被包圍,無法逃跑。
他們明白多虧那些人準備武器、道具和資金,自己才能活動。
……但是,神祕石像毫不在意地朝下一個獵物襲來。
周圍的石像似乎不再隱藏本性,主動剝下雕像的外皮,接連露出真正的模樣。
男人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開了,但沒能躲開的人就被咬住了。
被融化的石像現出真身。
男子這麼想著,轉身背對著同伴拔腿就跑……但為時已晚。
被抱住的石像胸口大大地敞開,露出內部。
在明白這一點時,已經無計可施了。
四肢呈現生鏽金屬般的顏色,也以一定的間隔排列著線狀物。
既然被發現,那就只能應戰了。
至少得把情報帶回去,不然就白死了。
話雖如此,被當成消耗品使用實在很沒意思。
他低頭一看,發現是雕像的手腳上附著的小魔物被壓扁了。
雖然沒有聽到詳情,但那似乎在圖克保管的「部位」中價值特別高。
被搶走的「部位」是兩隻「手」和一顆「眼」。
除了身為指揮官的男人,只剩下兩人。
再說,他們根本不用上前線,只要待在安全的地方…
聲音來自一開始發出慘叫的同伴。
男人心想「到此為止了嗎」。
根據事前收到的報告,目標似乎沒有隨身攜帶。
他們明白了。是魔物。
他這麼想著,猛然回頭,發現同伴被附近的雕像抱住。
「什……」
被咬的同伴口吐白沫,全身痙攣,無法行動。
形狀勉強是人形。身體是將同伴咬碎的機關。
「住、住手……」
下一瞬間,某個東西通過了男人頭部原本所在的位置。
同伴翻著白眼,全身痙攣,手臂上還有咬痕。
男子抱著一絲希望,望向倖存的同伴,但同伴已經被魔物活生生地解體,炸得四分五裂。
其他痙攣的同伴也陸續爆炸。
結束了。男子放棄掙扎,仰天長嘆。
他試圖逃跑,但身體已經陷入無法憑藉意志行動的狀態。
男子只能呆呆地望著化身雕像的魔物舔著舌頭,朝他步步逼近。
「解決得真乾脆。」
我接受首途的招待喝完茶後,從建築物——首途口中的「工房」走出來,但幾乎沒有留下戰鬥的痕跡。
硬要說的話,頂多隻有雕像的位置和姿勢有些許改變。
「我也和它們交手過,但實在不想再試了。」
走在前面的維爾特克斯將大衣披在肩上,喃喃說道。
喂,那件大衣不是跟我一樣的嗎?一樣吧?
這樣完全就是情侶裝了,能不能別穿…
……算了,不可能吧…
為了逃避跟這傢伙穿情侶裝的未來,還是換個話題吧。
「……所以呢?接下來要怎麼做?再去公會蹲著嗎?」
維爾特克哼笑一聲。
「當然是進攻了。我就是為了這個才特地拉你入夥的。你可要盡量派上用場啊。」
喂,不是說好當護衛嗎?
雖然吐槽點很多,但為了試探他有多認真,我先問了個具體的問題。
如果回來的話,只要稍微斥責幾句就能了事,結果卻是全滅。
「我是圖克的使徒」
就算要死,我也不打算把他們送進那種無謂的死地,而部下們也必須絕對服從我的命令。
需要錢和時間,懂嗎?
如果發現疑似據點的場所,應該要先收集情報,或是等那些傢伙離開後再調查,而不是突然潛入。
至少我之前是這麼要求的……應該是這樣才對。
對於她的身份,我大致上已經有了預測。
「你傻嗎?我怎麼可能在這漫長的逃亡時間裡漫無目的地到處亂跑。」
「先不說派不派得上用場,你知道那些傢伙在哪裡嗎?」
我——傑爾琦對著眼前的部下怒吼。
也就是說,他們的性命都掌握在我手上。
「……唉……方針我明白了,要馬上出發嗎?」
「哎呀?被發現了?」
他們在想什麼?
我嚇了一跳。
他們知道這是多大的損失嗎?成員不是隻要錢就能買到的!
看來他多少有掌握到一些線索。
「是妳吧?越過我對這些人下達指示的?」
聲音似乎就是從那裡傳來的。
從聲音來看,性別為女。年齡大概在二十多歲到三十歲前後。
我同意後,便追上維爾提斯。
「哎呀,對不起。我還沒自我介紹呢。我是……這樣吧……就叫我斯蒂芬妮好了。」
為什麼會採取這種獨斷專行的行動呢……
本來,我不記得有命令過這種事。
「而且?」
「……那麼,斯蒂芬妮?妳是哪裡人,哪位大人?」
「……該問問藏在那邊的人吧?」
能夠突破這種防護的人,絕非是可以輕視的對手。
……可能是不耐煩了吧。
九人哦?死了九人哦?加上昨天的十五人哦?
那種帶有挑釁意味的說話方式讓人不快,但先不管這個。
「對啊。我是在幫妳省事,但結果好像不太行吧?」
……但結果卻是這樣。
我望向天空,朝陽已經灑落,周圍開始變亮。
算了,反正不管發生什麼事,委託人都會負責,我也能盡情大鬧一場。
「你很想試試看剛才買的東西吧?」
「為!什!麼!派去監視的人全都被殺了!」
「嗯。爺爺雖然說話隨便,但做事很認真。來這裡的人應該都被殺光了。現在去的話,至少對方應該還沒做好準備,進攻的時候應該會很順利……而且…… 」
「妳是誰?」
證據就是排在牆邊的人偶已經損壞。
雖然我確實很想試試看,但沒想到會被看穿……難道是寫在臉上了嗎?
這是成對的物品只要有一邊損壞就會自毀的魔法道具,負責監視的六人以及為了保險起見配置在後方的三人所持有的人偶都損壞了,應該可以視為被殺了。
這個房間被魔法保護,所以在防禦方面比看起來要堅固得多。
雖然他高高在上的態度令人不快,但好歹也是委託人。忍耐,忍耐。
我並不驚訝。
「瞭解,那就走吧。」
除了像赫爾加那樣從以前就跟著我的女孩們以外,其他人我其實都不怎麼在乎,但他們依然是我的部下。
儘管看起來不像,但我對自己的記憶力很有自信。至少是個我沒有聽過的聲音。
眼前的部下正流著汗,縮成一團。
雖然我也想過要忍耐,但實在忍不下去。
房間角落的空間扭曲了。
從她的氛圍就隱約猜到了。
語氣中那種隨興的感覺,跟其他使徒很像。
「這樣啊。因為我們進度太慢,所以妳特地跑來出差嗎?」
「是啊。雖然我個人是無所謂,但其他人很囉唆,說至少也要把1隻「手」帶回去。我也很困擾啊。」
既然這樣,就不要多管閒事,乖乖看著就好——我將這句想說的話吞了回去。
我承認確實花太多時間了,但就是因為正面挑戰太困難,纔像這樣伺機而動,結果卻被糟蹋成這樣…
「妳一臉『別多管閒事』的表情呢~不過,我也差不多要忍耐到極限了。所以,接下來由我來指揮,麻煩妳咯。」
「妳憑什麼擅自……」
我的反駁被斯蒂芬妮的嘆息打斷。
「呼……別看我這樣,我可是很顧慮妳的哦?因為就算殺了妳,我也可以掌握你的部下。」
她的話讓我怒火中燒。
「就算用那種方法爬上高位,我的部下也不會服從妳。」
「是嗎?……『那如果我這麼做,你認為他們會服從嗎?』」
「!?」
史蒂芬妮的聲音在中途變成我的聲音。
「在這裡殺了妳和縮在那裡的他之後,再假裝傑爾琦醬突然生病不能出來,但還是可以下達指示,這樣如何?」
「……妳這傢伙……」
可惡。
我的部下被這傢伙的聲音騙了嗎?
「呵呵呵~如何?妳願意乖乖聽我的指示了嗎?」
雖然我也是同類,但我可不想被壓榨。
這個女人——不對,既然能改變聲音,性別也很難說——不能信任。
就我所知,使徒無一例外都很強。
「……我知道了。不過,視命令內容而定,我可能會拒絕。」
隨後,下方傳來爆炸聲跟慘叫聲。
我只能勉強擠出這句話。
「嗯~回答得很好。那麼,就給妳第一份工作吧。可以幫我解決掉現在靠近的那些傢伙嗎?啊,其中一個人必須問出情報,所以不能殺掉哦?」
從語氣就能知道,這傢伙完全不把我們的性命當一回事。
而且要是我死了,赫爾加她們一定會被這傢伙的亂來命令壓榨到死。
雖然不甘心,但既然她是使徒,戰鬥肯定很危險。
她大概是那種會隨便叫人去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