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7 「篝火」

……話說回來……。

雖然我剛剛提到這裡很快就要進入危險區域，但走在旁邊的羅先生似乎毫無反應。

起初我以為這是他從容自信的表現。

這種情況其實很常見，剛升級的冒險者往往會因為莫名的自信而失敗。

明明什麼都沒變，只是識別牌的顏色改變了，就覺得自己變強了，結果反而容易栽跟頭。

我曾經見過幾次這樣的冒險者。

他到底會不會也是這類人呢？

實際上，他身邊有一個強大的護衛——名叫薩維奇的拉普特爾。

那隻魔物的存在是不是助長了他的自信呢？

這種擔憂很快就被打消了。就在我們進入山區不久後的事。

羅先生突然停下腳步。

無視我疑惑的眼神，他朝附近的灌木叢揮了一下手。

伴隨著某種無形之物劃破空氣的感覺，傳來了一聲微弱的叫聲。

一具魔物的屍體彷彿被什麼東西拖曳著從灌木叢中出現。

「……哇」

我不由自主地發出聲音。原因是那景象實在太過驚人。

魔物的屍體——大概是四腳的路普斯之類的，不知道遭遇了什麼，頭部完全被粉碎了。

薩維奇回頭看向主人，羅先生輕輕點了點頭。

得到許可後，這頭坐騎抓起屍體開始大快朵頤，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

我再次意識到，即使看起來溫順，薩維奇本質上仍是一隻兇猛的魔物。

他對工作有自己的原則。

雖然知道應該忍耐，但還是敗給了誘惑。

我打算向他傳達這個意思，於是開口呼喚他。

「是關於薩維奇和索普威思的事。你到底是怎麼成功使役它們的？啊......如果不方便回答的話就算了......」

我猜測，這可能源於他對他人的漠不關心。

強硬的做法是不行的。這樣無法建立信任關係，而且最重要的是違背了我的信念。

也可以說他很有職業意識。這樣的人幾乎不會背叛委託人。

我慌忙跟上。

看來是時候找個合適的地方準備紮營了。

簡單來說，很難掌握與他的距離感。

「......要看問題內容」

疑問和好奇心不斷膨脹。

如果我問的話，他會告訴我嗎？

暫且不論實際可行與否，從小就灌輸觀念確實可能很有效。

腦海的一角不斷計算著這樣做所需的費用、精力以及失敗時的損失，同時繼續談話。

抬頭看天空，太陽已經開始西斜。

究竟要怎樣才能讓那樣的魔物如此聽命呢？

是牠獵捕回來的嗎？

就剛才的互動來看，最多隻是眼神交流而已......

趁著羅先生熟練地處理屍體，將肉切成適當大小準備烤制時，我向他提出疑問。

既然有先例，多加嘗試或許能成功。

聽我這麼說，他露出了稍微思考的表情。

證據就是，只要我提出話題，雖然他話不多，但總是會回應，而且不會露出不悅的表情。

羅先生熟練地收集柴薪，用魔法點燃。

這對他來說可能是很重要的事，不該輕易詢問——。

我知道這是個壞習慣，但忍不住想問。

首先必須要了解他的為人……。

我對他的技能很感興趣。但如果操之過急採取輕率的行動，機會就會消失。

……我想要。

答案很快就揭曉了。

「也就是說，從很早的階段就開始培養，使它服從......是這樣嗎？」

可能是因為他不太愛說話，讓我有些猶豫要不要隨意搭話。

不，我內心否定了這個想法。

雖然我在建立人際關係方面還算有自信，但對他來說，我過去的經驗似乎不太管用。

「索普威思是最近撿到的，成功使役了。至於薩維奇......嗯，只能說是從出生就飼養著」

回來的薩維奇嘴裡和兩臂抱著魔物的屍體。

如果他真的不喜歡，應該會很快結束對話，但他總是會陪我聊到話題結束。

篝火中添加的樹枝發出劈啪聲響。

聽他這麼一說，我覺得很有道理。

薩維奇似乎接到了什麼指示，消失在灌木叢深處，不知去了哪裡？

僅憑這樣就能理解主人的意圖？

如果有機會的話要不要試驗看看？也許可以從某處弄來魔物的蛋之類的......

它們雖然不如人類靈巧，但能輕易做到人類無法做到的事。

雖然只是猜測，但羅先生是不是做了什麼特別的事？

不管怎麼看，他都是把與我的對話當作工作來處理的態度。

我瞥了一眼薩維奇和索普威思。

這類人通常不喜歡別人干涉，但羅先生的情況似乎有些不同。

他指揮薩維奇有條不紊地開始準備野營。

如果能獲得馴服魔物的技術，將會帶來巨大的利益。

但正因如此，我更加不解。

一有在意的事就想打聽。

果然不行嗎？本來就是死馬當活馬醫，所以也不覺得特別失望。

不愧是冒險者，動作毫無浪費。

難道是某種魔法？還是使用了特殊的魔法道具？

不過，一旦結束他就會乾脆地抽身而退，這點倒是很好理解。

人與人之間最重要的是信用和信任。

大概是從小就飼養到現在吧。

如果能夠最大限度地利用這一點的話——。

羅先生警戒地環顧四周一會兒後，又若無其事地繼續前行。

但我馬上制止了自己躍躍欲試的心情。

「那個......可以問你一個私密的問題嗎？」

無論是剛才處理魔物的手法，還是實力都無可挑剔。

羅先生一邊忙著手上的工作，一邊瞥了我一眼。

我完全無法判斷到什麼程度會讓他感到不快。

雖然覺得難以相處，但同時也確信他是可以信賴的。

關於薩維奇，我姑且理解了。

但是，據說最近纔得到的索普威思又是怎麼回事呢？

無論怎麼看都是斯特里戈普斯。這是一種膽小、很少在人前露面的稀有魔物。

可以說是活生生的金塊，身體的任何部位都能賣個好價錢，這到底是......

如果有確實的方法，即使冒著生命危險也可能會闖入阿普阿班。

羅先生微微聳了聳肩。

「我也說不清楚。因為是偶然得到的，只能說是自然而然地被它親近了」

我瞥了索普威思一眼。

「索普威思！主人！跟隨主人！」

這稀有魔物似乎注意到了我的目光，用尖細的聲音表達了忠誠。

看到這一幕，我微微睜大了眼睛。很驚訝。

雖然知道它能說話，但沒想到能說得這麼清楚......

處處令人驚訝。

話說回來——我突然意識到。

薩維奇的棲息地是阿普阿班。斯特裡戈普斯應該也一樣。

而且，如果他使役著這麼引人注目的魔物，應該會有些傳聞才對。

但他卻突然出現了。再加上，那個不常見的識別牌顯示他來自其他國家。

起初我以為他可能來自更南方的國家，但難道是北方？

如果是北方的話，符合條件的國家只有一個。

「羅先生，你該不會是從烏爾斯拉格納來的吧？」

「是啊，怎麼了？」

聽到這個回答，我不禁啞口無言。他竟然越過了那個領域來到這裡？

當我這麼問時，羅先生肯定地回答，彷彿在說這有什麼問題嗎。

無視我的驚訝，羅先生小聲地嘀咕著肉已經烤好了，但我完全沒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