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2 「懊惱」
《paradigm·parasite 範式寄生體》 · kawa.kei · 2869 字
我是葛西常行。
首先,為了學習這邊的語言而開設的課程進行得還算順利。
原本只有飛小姐和道橋兩個學生,現在變成了三個人。
我把目光轉向坐在他們兩人旁邊的人。
她正呆坐著,動作緩慢地解答我準備的試題。
小關 一帆。外表看起來——不是猴子而是樹懶吧。
最近纔好不容易把這個她拉出來,用斷糧的方式勉強把她帶到這裡。告訴她想喫飯就得上課,半強迫地讓她坐下。雖然學習態度很差,但至少有在努力,就算及格吧。
還有另一個重大變化。三波正在默默地批改飛小姐解答的題目。
她之前完全沒精打採的,我忍無可忍,強行闖入她的房間把她扛了過來。
起初她像個擺設一樣待在房間角落,但可能是飛小姐體貼地跟她搭話,結果她慢慢開始教導,一直持續到現在。
老實說,我原本沒抱太大期望,但這樣的發展是個令人高興的意外。
飛小姐交給三波負責,我則照顧剩下的兩個人。
如果人數再增加的話,可能會考慮請六串他們幫忙,但目前還沒問題。
還有九個人沒出來。
如果能再多拉出幾個人的話,就可以考慮那方面的事了。我正在教這兩個人這邊的語言。
目前每天上課三到四小時,中間有休息時間。如果有工作的話,可能會再縮短一些。
我也不是很閒,能擠出這些時間已經是極限了。
再加上睡前還要準備題目和確認課程內容,導致我有點睡眠不足。
雖然在製作教材方面有得到為谷小姐的協助,但她也有聖堂騎士的工作,最終需要處理文書相關工作和做決定的——也就是必須待在這個宿舍的我,成了最適合的人選。
雖然很想說受不了了,但必須儘快讓這些傢伙不只學會語言,還要掌握讀寫能力,把他們從學生培養成老師,否則無法解決問題。
老實說,我不止一兩次想過要逃走,偷偷哭泣的次數更是數不清。
如果失去艾恩教團的庇護,我們就會從聖堂騎士變成會說話的魔物。
「......唉」
正因如此,我們必須在這裡努力積累信用和信任。
我重重地嘆了口氣,趴在桌子上。
偶爾出現的聖女會毫無保留地誠實回答我們的問題,這點很讓人感激。
她穿著普通,長相也普通。沒有什麼特別的特徵。據說以前會有衣衫襤褸的貧民乞討,但現在似乎已經沒有這種情況了。
艾恩在烏爾斯拉格納王國內的勢力正在緩慢但持續擴大,據說現在已經恢復到不亞於諾西斯全盛時期的程度。
這個問題從前任加加良先生在的時候就已經被提出來了,他本人也曾經這樣告訴過我們。
毫不誇張地說,如果惹出問題就可能被清除,從那些瞭解我們情況和真實身份的人的反應就可以看出這一點。
......想回日本。
我的頭銜既不是老師也不是助手。
看來艾恩取代諾西斯的影響還沒完全消除,我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來窺視的目光。
雖然只是形式上的,但考慮到下面的六串他們和為谷小姐的情況,我也不能就這樣放棄。
我想著這樣下去不行,以巡邏街道為名義決定出去透透氣。
我想著可能是自己多心了,想要避開她的視線,但她無言地跟了上來。
......就像個腫瘤一樣。
不,在這個世界裡轉生者的地位就是這樣吧,我自嘲地想。
專用的辦公室,豪華的桌椅。堆積如山的文件。
漫無目的地在王都走著。
雖然可以無視她,但一個人在這種地方還是讓人在意。
我是聖堂騎士。在烏爾斯拉格納王國的艾恩教團中擁有相當高的地位,因此也有相應的麻煩事。
好的情況下可能成為展覽品,壞的情況下就會被清除。
但這並不意味著可以置身事外,如果採取等待指示的態度,立場很快就會變得不利。
啊,自己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我從心底這麼想。
周圍是人羣。沒有人注意到她。她只是默默地直視著我。
第二天。
雖然不是所有人,但他們的眼神中都混雜著「這些傢伙真的沒問題嗎?」的懷疑。
「......回去吧」
其中,我們這些轉生者被歸類為「異邦人」,在教團中近乎外人的地位。
在這個世界裡,像我們這樣不知是人是魔物的傢伙,是需要警惕的對象。
現在才意識到之前那種等待指示的狀態是多麼幸福。
「......」
目前有三波在,暫時還能應付,但也許是時候考慮開設夜間班了。帶著這樣的想法,今天的課程結束了。
最低限度的生活保障和隸屬於社會的安心感。再加上有逃避的餘地這種幸福。
......該怎麼辦呢。
閒逛了大約一個小時,什麼特別的事都沒發生,正想著該回去了的時候——
而只有我一個人,周圍只有一片寂靜。
......至少不會從背後遭到襲擊了。
在轉生前總是抱怨連連,但現在深刻體會到那裡是多麼幸福的地方。
但我又不能真的逃走。
走在街上會被人避開,無禮的目光刺來,背後還有竊竊私語。
我本以為在街上走走心情會好一些,但事實並非如此,反而更加憂鬱了。
在這個只有我一個人的房間裡,我只能說出這樣軟弱的話。
現在這樣的居民比例已經大大降低。
內容包括業務內容及其改善方案和意見、生活費、設備維護相關、聖堂騎士內部會議記錄等等——。
聽說這已經好多了。有段時間甚至被原諾西斯教徒稱為叛徒,真是可怕。
這樣真的沒問題嗎?我的判斷沒有錯誤嗎?
這是理所當然的,因為在之前發生的事件中貧民區消失了,貧困階層的人也大幅減少了。
當我獨自一人在豪華的辦公室處理文件和報告的案件時,突然感到不安。
這方面似乎是多虧了那位聖女大人的努力,現在已經平靜許多了。
環顧四周。
這不僅關係到我一個人,所以更加感到沉重。
多虧如此,我們對外部局勢有了一些瞭解,也能做出像這樣外出走走的判斷。
離開教團的自治區後,周圍人的目光質量發生了變化。
——誰來......誰來救救我......
最初我以為有事的話他們會來找我,但自從坐上這個位置後,有很多事情需要思考,也深刻理解到之前一直依賴那個人的情況。
不用考慮多餘的事情,也不會因為想太多而感到不安。
之前騷動中受到嚴重破壞的街道已經重建得差不多了,完全恢復了原有的活力。
因為在這裡,沒有人會來幫助我們。
一切都讓人感到麻煩,一切都是痛苦的。而且非常——孤獨。
——突然與一個小女孩四目相對。
也許她是迷路了或者什麼的,想要抓住救命稻草般地向巡邏的人求助?
騎士的地位在某種程度上相當於日本的警察。這種可能性是完全存在的。
......雖然不太好......
雖然全身都被鎧甲遮蓋,但畢竟裡面是那種身份。
因此,雖然我們沒有被禁止與不知情的居民接觸,但也不被鼓勵。
但是,出於一種無法置之不理的感覺,以及一絲對人的思念,我還是忍不住搭話了。
「小、小姑娘?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我一邊想著如果在日本這樣搭話肯定會被當成可疑分子,一邊開口詢問。
我記得在哪裡聽說過,所以彎下腰讓視線與她平齊。是什麼來著——讓人更容易交談,是這樣嗎?
小女孩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然後不知為何露出了悲傷的表情。
......糟了!?失敗了嗎。
自我意識過剩、動物園的熊貓、可疑分子等詞彙在腦海中翻騰。
難道我被當成奇怪的生物被觀察,所以當我搭話時嚇到她了!?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從她口中說出的話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哥哥看起來很沮喪呢,真可憐。要不要一起玩?」
我花了一點時間才理解這句話的含義。
——然後恍然大悟。
我......竟然連小孩子都覺得我可憐......嗎......
這真是個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