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通信」
《paradigm·parasite 範式寄生體》 · kawa.kei · 2989 字
參拜墓地結束後，向死亡蠕蟲致意，然後離開了墓地。
在外面等待的海蒂與我會合，一起朝村子前進。
在路上，海蒂欲言又止地張著嘴又閉了起來。
我瞥了她一眼，心裡也想著該怎麼辦。
雖然她應該沒聽到我說日語，但畢竟她看到我和死亡蠕蟲對話，所以應該會問些什麼吧。我做好心理準備了…
但就算她問什麼，我也不打算老實回答，所以就隨便說些話矇混過去吧。
「……那個……」
哦，終於來了嗎？
來吧，儘管問。
雖然我只會隨便回答就是了。
「什麼事？」
「……我是不是很礙事呢……」
……嗯？
……呃，這個嘛，如果問我礙不礙事，那當然是礙事啊。
光是待在這裡，就會減少我的選擇。
必須多費心力顧慮她。
現在移動時間也花了更多時間。
……不過，她待在這裡，確實方便不少。
她積極地收集情報，在村子裡也幫了不少忙。
她想要有所貢獻的幹勁，我很欣賞啦…
但是，必要的時候會清楚地說出來。
我繼續說。
……糟糕，我顧著想事情，差點忘了最重要的海蒂。
但老實說，我實在猜不透這個女人的真意。
喫掉靈魂之後，我得到的記憶並不完整。
就我的經驗來說，只有伴隨感情的記憶才會對人格造成影響。
不過，我確實有得到進入她體內之後的所見所聞。
「妳從以前開始就是感情用事，行動缺乏具體性」
我從這句話感受到他的體貼。
至於海蒂，她所擁有的靈魂記憶恐怕也有所缺漏。
「但是，妳也有幫助過我的地方」
到頭來，我之所以能毫不猶豫地殺人，原因就出在這裡。
「…………」
以我為例，現在擾亂我內心的，是生前的憎恨。
好了，該怎麼回答呢？
他不是話很多的人。
就結果而言，算是好事吧。
「我很慶幸有你在。」
那麼，我能做的就是好好地接受他的話。
這是我真實的感受，但說到底還是覺得妳很麻煩，所以這件事一結束，我就把妳交給法蒂瑪。
因為覺得麻煩，我決定直說。
無法理解她在想什麼。
難道是轉移到這個身體上時，殘留的記憶碎片影響了她的性格？
我與等待我回答的海蒂對上視線。
我本來以為他會說「都是因為你，我差點就死了」。
但反過來說，也就只有這些。
之後就回宅邸，然後委婉地請她離開吧。
我重新下定決心，用力握緊拳頭。
也恨透了自己。
具體來說，就是肉體的記憶。
至少這是我至今對他的印象。
冷靜想想，我憎恨到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恨什麼。雖然我也覺得自己是自作自受…
之前的我憎恨人類，恨到無法忍受。
根據以上判斷，我認為她的人格方面應該沒什麼負面影響。
我姑且有幫她說話，但她應該也聽出我毫不掩飾地覺得她很礙事了。
「如果沒有妳，我可能早就被法蒂瑪殺死了。……說實話，確實有覺得妳麻煩的部分，但我也感激你在我身邊」
他大概是認為該說的都說了吧。
事實上，我跟她聊過幾次，每次提到記憶的話題，她都會支吾其詞。
下次我會做得更好……不對，就算遇到同樣的狀況，我也會拯救他和大家。
沒有關於那個名叫莉莉涅特的少女的記憶。
起初我以為她是為了恢復原狀才纏著我不放，但我所認識的羅特費爾特，不是會耍這種心機的人。
他這麼說完，便不再說話，繼續前進。
這麼一想，那個結果是必然的。
他還沒有拋棄我。雖然只是推測，但那應該是他鼓勵我的方式吧。
還有最後的「幸好有你在」。
……然後，無處宣洩的情緒就轉向自己……上吊自殺了。
我——海蒂看著他的背影，稍微放心了。
我確認過記憶之後，發現我喫掉的應該是她的本體……大概吧，那應該就是所謂的靈魂。
雖然有她的記憶、經驗、技術等，但還是有缺漏。
但他沒有責備我，只是指出我的問題，沒有多說什麼。
「嗯，真要說的話，算是很礙事。不必要地冒險吸引怪物，雖然行動了，但最終還是讓許多人死去」
海蒂的表情顯得有些受傷。
我無視於低頭沉思的海蒂，往前走去。
話雖如此，應該也沒留下什麼有用的情報。
這次我一定要隨心所欲地當個冒險者。
之後只要把海蒂趕出去，就能擺脫多餘的麻煩。
我猜，她應該只記得身體的所見所聞。
雖然遺蹟的事令人失望，但卻得到了有用的情報。
我在內心嘆了口氣。
原因在於後面的海蒂。
她原本低著頭，卻突然變得很有精神。
她拍拍我的肩膀，說「我會更努力的」。我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事。
我自認剛才說的話很傷人，但不知道她腦中發生了什麼樣的化學反應，總之她莫名充滿了幹勁。
……算了，總比在後面散發負面能量還好……吧？
「接下來要做什麼？」
完全恢復精神的海蒂詢問我接下來的計畫。
「……先回宅邸一趟。跟法蒂瑪商量一下，發佈公告限制村民進入森林，還有重建村子。目前大概就只有這兩件事要做。」
最好明確劃分禁止進入森林的區域。
設置有刺鐵絲網之類的明顯障礙物，對違規者處以重罰。
考慮到死亡蠕蟲造成的損害，或許還是強行壓制比較好。
要是有人抱著半吊子的心態，抱著好玩的心態闖進去，那就麻煩了。
人類這種生物，就是愈叫不要做，就越想做。
「我知道了。總之要先回宅邸一趟對吧！」
「嗯。」
「那個……我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什麼事？」
……老實說，我不希望她問。
「關於在遺跡發生的事……」
「在我們的常識中，『魔物必須處理掉』，但你竟然想到要跟魔物交涉，而且實際執行後還成功了……真的很厲害！」
——是因為距離太遠嗎？我現在還不清楚。感覺不到和你的連結，好寂寞。
——好的，我會引頸期盼。
我只說了這些就切斷通訊。
途中，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算了，就讓她誤會吧。
……妳來得真巧。妳知道我這邊的狀況嗎？
怎麼回答呢？
因為沒事，我們決定趕快回家。
海蒂頻頻點頭。
……與其說是麻煩，不如說只是浮上檯面而已。
看吧，果然來了。就算我無視她，她也會一直問下去…
後半段就先不管了。嗯，近期來驗證看看好了。
總覺得它看著我的眼神，似乎混雜著閃閃發亮的東西。
法蒂瑪的聲音在我腦中響起。
——我明白了。那的確很麻煩呢。
「原來是這樣啊……」
——我沒辦法知道得那麼詳細。
好了，麻煩事總算解決了，接下來只要交給法蒂瑪，應該就能順利進行。
「咦？可是你剛才說不知道……」
後來，我們沒有遇到什麼麻煩，順利回到村子。
「結果，它勉強同意了。不過，它也答應以後不會再接近人類。」
「好、好厲害……原來你當時帶的東西是這個用意啊。」
妳不是跟我連在一起嗎？應該感覺得到吧？
既然不知道那羣可疑份子的真面目，我也無法主動出擊。
目前就先觀察狀況吧。
——好像沒有。
我自己都覺得這個藉口很爛。
「我推測它之所以在村子裡大鬧，是因為遺跡遭到破壞，所以生氣了。」
「我、我想起來了。以前跟我組隊的人說過這件事。」
「……那個魔物是相對溫馴的種族，我聽說有一部分的個體能夠理解人類的語言。」
——我明白了。目前我會先安排援助村子，以及限制村民進入森林。
與死亡蠕蟲的戰鬥，遺蹟的真面目。
回去之後就要準備旅行了。我也想買新的武器和防具。
……拜託了。我大概兩天後就會回來。
……被這麼大力稱讚，讓我湧起一股罪惡感……
我簡單說明瞭事情的經過。
「嗯。」
這傢伙記得一些不必要的事。
關於轉生者與聚集他們的勢力。
……對了，和法蒂瑪用意念通訊的距離有影響嗎？
這還真方便，不需要手機。
……雖然算是解決了，但還是發現了有點麻煩的東西。
「你知道那個魔物的事嗎？」
——您那邊的狀況如何呢？
這樣一來，領地方面應該就沒問題了。
「所以，我帶著貢品前往遺跡，為了平息它的怒氣而進行交涉。」
——我這邊沒什麼問題。祖貝爾侵佔的資金已經回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