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疑惑」
《paradigm·parasite 範式寄生體》 · kawa.kei · 3514 字
「……也就是說,你完全沒有襲擊任何人的動機?」
我默默點頭。
地點換到諾西斯神學園區……位於校園一角的聖騎士值勤所。
我被聖騎士們帶到這裡來,不過…
老實說,我早就想見這個地方,所以這樣剛好。
原本以為值班所會是更狹窄的地方,不過實際上並非如此。
昂貴的傢俱,以及足以容納數十人的空間。
怎麼說呢……感覺就是個花錢的房間。
我坐在沙發上,與對面的聖殿騎士雪莉法面對面交談。
順帶一提,擅自跟來的裏克雙手抱胸,站在房間角落。
……話雖如此,其實只是我在單方面聽對方說話而已。
基本上,我對外宣稱自己是「莫名其妙遭到攻擊的受害者」,所以沒有能提供的情報。
「這樣啊……果然應該認定那些傢伙是隨機襲擊人類嗎……」
雪莉法以手托腮,陷入沉思。
「不好意思,在你思考的時候打擾你,不過我提供了情報,所以希望你也能提供一些情報給我。」
明明沒提供什麼有用的情報,我卻厚著臉皮要求對方提供情報。
「不愧是冒險者。」雪莉法苦笑著說道,開始說明調查狀況。
……但是。
先說結論,我們並沒有得到什麼收穫。
聖騎士主要在城鎮的廢墟中持續搜索,但似乎沒有成果,目前處於原地踏步的狀態。
「……原來如此。那麼,再告訴我一件事。那個男人的實力如何?從他反擊達賽因的襲擊時,我就知道他是個相當厲害的高手……但一時之間難以置信。我也和他們交手過幾次,他們每個人的實力都超越聖騎士。」
我握住她的手,點頭致意。
說得好聽一點是清廉正直,換個角度來看,就是視野狹隘的愚者。
我走在街上尋找達賽因的成員。
不過,竟然這麼巧,最高階的聖堂騎士不在…
教官驚訝地睜大眼睛,但我毫不在意地繼續說下去。
我含糊帶過,沒有點破。反正說了也只會惹她生氣。
教官要我坐下,自己也跟著坐下。
「還有……你們有想到什麼會讓搜尋沒有進展的理由嗎?」
雪麗法也跟著我離席。
我的事情也辦完了,於是站起身。
「我可以問問題嗎?」
教官說的確實有道理。我自己也被丟出去,稍微失去意識,所以只看到最後…
我決定在話題告一段落時發問。
「教官認為他跟這件事有關?」
這種人應該很容易被操弄吧。
「……我明白了。首先,我先從我們相遇的經過說起。」
「好了,裏克,你覺得他怎麼樣?」
老實說,我本來是用消去法懷疑這裡……但有點奇怪。
自稱羅的冒險家離開房間後,雪莉法教官開口說。
「……沒有進展的理由?」
我繼續說:「還有一件事。」
之後,我們又聊了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例如搜索方針等等,然後結束談話。
從這個反應來看,她根本就沒有懷疑自己人的想法嗎?
我看著一臉不可思議的女聖殿騎士……啊啊,這傢伙不行了。
我——裏克轉身面向教官。
「走了嗎……」
「抱歉打斷你說話,你為什麼會感到在意?」
雪莉法說著,伸出手。
雖然不能說全部都是共犯,但似乎有一部分已經腐敗。
這些傢伙對這件事有什麼看法?
不直接說出是誰,真是謹慎。
有幾件事讓我很在意。
途中,那個男人從高級旅店走出來,讓我感到很在意。
「這是我個人的經驗,當人說話或被問到問題時,眼睛會浮現某種波紋。我就是透過觀察波紋來確認對方話語的真偽……但剛才那男人卻很奇怪,他的眼睛完全沒有浮現波紋。
「最近似乎有傳聞,說有男人驅使地龍,自導自演討伐新種魔物而聲名大噪……我確信那個男人就是他。那個可疑的男人突然出現在鎮上,我更加在意,於是決定跟蹤他……之後的事情,教官也知道。」
「好啊,只要是我能回答的,你儘管問。」
「呃,抱歉,我沒有別的意思。」
「這代表……」
「首先,指揮這次搜索的人是誰?」
「原來如此。」
「也就是說……那個男人不尋常嗎?」
「我看到他出入旅店附設的馬廄,那個男人似乎能驅使地龍……」
……總之,加油吧。
「說來慚愧,我……不對,我自己也失去意識了一段時間,所以戰鬥本身,我只看到最後。不過,我想他應該同時精通魔法與體術,而且水平相當高。老實說,有那種實力卻還是藍等冒險者,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我在聖騎士的目送下離開教會。
「感謝你的協助。」
教官沉默了一下後點頭。
「是。教官或許也知道,那間旅店是這城鎮數一數二的高級旅店。掛著藍色冒險者證的人進出那裡很不自然,所以我才會感到在意。既然我知道同等級的加布爾斯過著什麼樣的生活,我不認為他有辦法用那種方式花錢。」
「你覺得他跟這件事無關嗎?」
「什麼怎麼樣……?」
「是啊,我感覺到他深不可測……所以我想先聽聽你跟他接觸過後的感想,可以告訴我關於那個男人的任何小事嗎?」
「負責這塊土地的聖堂騎士大人不在,現在是由階級最高的聖殿騎士負責指揮。」
「是啊,我只要看著對方的眼睛,就能大致判斷出對方說的話是真是假……但是,我無法從那個男人的眼神看出任何端倪。」
說到這裡,我突然想到。
至少有兩名黑袍人,被他如字面所述地秒殺。
這表示他的實力的確非同小可。
……不對……
這時,我突然產生疑問。
總覺得哪裡不對勁。我將疑問說出口。
「……教官……說不定,那也是那個男人演的戲。」
「什麼意思?」
「我只看到戰鬥的最後。而且達賽因的成員有個特徵,就是不會留下屍體。」
沒錯,不知為何,達賽因的成員不但不會留下屍體,甚至連身上的物品都不會留下,因此完全無法掌握成員的來歷。
「也就是說,他利用這一點,自導自演……?」
「是的。那個男人有前科,非常有可能。」
冷靜思考,那個男人實在太可疑了。
他果然是黑的嗎……?那麼,他的目的是什麼?
難道是為了進入這裡?
「……這樣啊。那麼,應該把他納入我們的管理之下。」
教官稍微思考了一下…
「要派人監視,還是透過公會以『協助』的形式留在身邊呢……」
她喃喃自語著。
雖然確實很可疑,但也不一定是黑幕。
「別擔心,女人沒事。」
身穿黑色長袍的人們俯視著他們。
從鼻子以上到下顎,都被像是繃帶的紅黑色布料密不透風地包覆著,只看得見嘴巴。
他忍受女友在眼前被帶走、被當作人質的屈辱,按照對方的要求來到這裡。
「奇……怪?」
那樣的話,視野應該會受到影響吧……這個想法掠過腦海,但他想起自己來到這裡的目的,於是瞪著男子。
沒有頭的身體噴出鮮血,彷彿在開玩笑。
「咕噗!」
黑袍人們看著這一幕,同時揚聲詠頌:
隨著血泊消失,冒險者的身體出現變化。
需要看清楚……嗎。
「……總之,為了做出判斷,監視是必要的。裏克,明天還要早起,今天就先回去吧。監視的事我會和上頭商量看看。」
那是一名樣貌怪異的男子。
她雖然直立著,但眼睛微微睜開,令人懷疑自己是否還有意識。
冒險者衝過去,正要抱住她時……有東西落在他的臉上。
冒險者對這個空間的構造有粗淺的掌握。圓筒狀的牆壁上有等間隔的橫穴,氣息的主人應該就是從那裡窺探這邊。
「說好了,女人就放了。」
「來得好,我等你很久了。」
擴散的血泊彷彿擁有意誌般地蠢動,描繪出文字般的形狀後消失。
冒險者來到這裡,是為了拯救與他同甘共苦、互許未來的女友。
冒險者看到他露出的真面目,嚇得往後退。
一名黑袍人高聲大喊,跳下來站在冒險者對面,摘下頭上的兜帽。
繃帶男輕輕推開索娜,搖搖晃晃地走向冒險者。
繃帶男彈響手指。
冒險者被釘在地面上,血泊緩緩地擴散開來。
『我等將宣告。我等皆將不眠不休地改變。』
冒險者感覺到有數不清的視線刺在自己身上。
黑袍人們散發出一股熱切的期待,彷彿在期待冒險者的表現。
其中唯一一處點著燈光的地方,是個寬敞的空間,中央有個冒險者拿著劍站在那裡,身上掛著黃色的牌子。
「我明白了。」
『我等即為道路,我等即為真理,我等即為生命。』
冒險者看著失去頭部的軀體……看著笑著的黑袍人……
他的肌膚染成黑色,骨骼伴隨著令人不快的喀喀聲逐漸變形。
我點頭回應教官的叮嚷,離開了學園。
「就如你們所說,我沒告訴任何人就來到這裡了!按照約定,放了我的女朋友!」
繃帶男看著眼前的結果,露出滿足的笑容。
改變持續了一段時間……結束後,那裡已經沒有冒險者,而是站著一個異形。
在黑暗之中。
「你這傢伙啊啊啊啊啊啊!」
『我等將製造我等的內臟,以我等的胎囊組合。』
「索娜!」
他忍不住笑了出來。
冒險者吶喊似地呼喚她的名字,但索娜沒有回應。
接著,一名女性──冒險者的同伴,彷彿從男子身旁的空間滲出般現身。
他發出怨恨的咆哮,打算撲向黑袍人…
『我等即為生命與死亡,將賜予祝福與詛咒。』
「我解放了她哦?從生命的不自由之中。」
索娜的頭部在不知不覺間消失了。
從上方大量落下的長槍貫穿他的全身,讓他當場斃命。
「我來了!請放開她!」
「吶?你現在是什麼心情?說說你的感想吧?」
「人數已經夠了。差不多該去獵捕真正的獵物了吧?吶,同胞啊?」
他抬起頭,看向其中一名黑袍人。
面對他的黑斗篷也露出笑容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