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4 「憤恨」

「我收集情報回來了！」

我在廣場上裝睡，同時在腦中摸索新魔法的使用方法與戰斗方式，如果覺得膩了就隨便瀏覽記憶來打發時間，等到太陽西斜纔回到旅店——

「我收集情報回來了！」

——結果一開口就是這句話。

我躺在牀上，晚我一步回來的阿斯彼薩爾氣喘喘著說出這句話。

「……這樣啊。所以呢？我只要聽你說就好了嗎？」

「嗯。總之，你先聽我說。」

……好啦好啦。

我只想趕快離開這裡前往王都，所以不是很想聽。

老實說，我真心希望阿斯彼薩爾趕快死心。

就我大致觀察的結果，我知道這座城鎮對諾西斯而言算是相當重要的據點，但以圖克的據點來說，頂多隻有避難所的價值吧…

不過阿斯彼薩爾的情報相當有趣。

首先，關於孤兒院的構造，到處都有莫名其妙的閒置空間，實在不像是普通的孤兒院。

再加上最近有很多孩子被送養，也有不少孩子消失。

我一邊聽一邊檢查自己搶來的記憶——有點奇怪。

沒人看到孩子離開城市。

照理說應該有不少孩子消失，但我沒有記憶。

不過，也不是所有人都沒看到就是了…

如果阿斯彼薩爾說的是真的，那他把孩子送給別人當養子，肯定是在某個地方把孩子處理掉了。

就算說得保守一點，也確實很可疑。

「…………是啊」

「這樣你就能接受了吧？」

雖然他們不一定跟克里斯黛拉一樣，但如果混著轉生者的話，那太危險了。

雖然因為距離的原因看不清楚細節，但有什麼變化的話馬上就能發現。

「…然後呢？ 雖然來到附近了，但只是監視就夠了嗎？」

……算了，既然他都這麼說了，那我就先不懷疑他了。

「……嗯。聽他們說好像沒有異邦人……」

「……嗯。 雖然你懷疑也是正常的，不過我覺得那個姐姐應該沒有搞錯，可信度很高」

也有可能是單純沒露臉。

……不過……

阿斯彼薩爾重重地嘆了口氣，肩膀也垂了下來。

「今天晚上，好像有一個孩子要被送走。 我想，如果是在外面而不是裡面的話，應該會有人來接」

「……好吧。 那就去吧」

雖然估計是被誘導了，不過看起來情報的管理應該很嚴格…

雖然這是個有用的情報，但就動力來說又更少了。

「就問了一下……嗎」

「我裝作偶然碰到從城裡出來的聖騎士姐姐，然後就問了一下」

我默默地點了點頭。

大概，是被用在了什麼實驗裡吧。

「嗯。 剛才也說了，有孩子失蹤對吧？」

再追加多一人。

但是，這樣一來又出現了一個問題。

難道說，他問到的是假情報？

他一臉認真地問我，我一時語塞。

「你居然能收集到這麼多情報。 從哪裡得到的？」

時間是晚上。現在的位置是距離孤兒院比較近的建築物上。

最多六人。

「……什麼？」

「……確實如此。聽她說的，聖堂騎士的可能性很高」

一週的計畫改成一晚。這點忍耐還是能做到的吧。

「就是說接下來要在孤兒院附近蹲守觀察狀況」

嘴巴比其他人輕的原因也解釋得通了。

「之前我也說過，我建議你撤退。 聖堂騎士最多六人。 而且其中還有幾個轉生者。雖然知道他們用小鬼幹著什麼勾當，但作為據點的價值也就這些。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這麼執著，但你覺得摧毀這裡能獲得和風險相稱的好處嗎？

「謝謝！ 事不宜遲！ 走吧！」

「所以要抓住這個機會嗎。 但是，如果是在內部處理的話應該不會有人來吧？」

「還有，我問到的聖騎士是外人。 應該是跟著誰一起來的」

而且我不會把命賭在搞不懂的東西上。

原來如此。

「謝謝。 那我們走吧？」

我同意之後阿斯彼薩爾表情一下子亮了起來，轉身就走。

畢竟有隱藏空間的話，也有可能把那裡當成住處。

「不，姑且還是有目標的」

「問到異邦人了嗎？」

平常他應該會說「是啊~。那就收手吧」然後爽快地同意收手才對…

我一邊被阿斯彼薩爾拉著走一邊在心裡抱怨。然後站了起來。

我說完後，阿斯彼薩爾微微低下了頭。

那個聖騎士是誰的跟班。

「我知道別拉我了」

聖堂騎士嗎…確實有兩人，可能還有三人。

如果是外地人的話，那對這裡的規矩不熟悉也能理解。

反正我也不需要睡覺，去就去吧。而且一晚上也不費什麼功夫。

「不來嗎？」

「那她應該有主人吧？」

「這我知道，不過我也要去嗎？」

雖然覺得麻煩想讓他一個人去，但又一想。

我搞不懂這傢伙為什麼這麼激動。

……這反應真不像他。

「…現在能告訴我嗎？」

「……你說的沒錯。 我也知道自己現在不夠冷靜。 ……好吧。 那明天就收手吧。 不過，今晚能讓我再觀察一下嗎？ 如果什麼都沒發現的話我就放棄」

「是啊。 沒有人來的話就說明孩子們是在設施內消失的。 也就是說能證明那裡有某種設備」

…原來如此。

至少，要帶回一些情報。

可疑的聖堂騎士，孤兒院的孩子失蹤。

這是諾西斯的祕密。以後說不定能派上用場。

視線前方的孤兒院只有微弱的燈光，沐浴在月光下靜靜佇立著。

看樣子，他們應該在裡面處理吧。

我看了看周圍，沒有發現有人接近孤兒院。

……看來今晚會很無聊。

我正想著這些的時候，阿斯彼薩爾突然沒看我這邊直接說。

「……難道你覺得我這樣不像我？」

「是啊」

我立刻回答。

這次有很多地方都讓我覺得不太對勁。說不像他也可以。

和阿斯彼薩爾的交情也已經不短了，這點我還是看得出來的。

「我自己也明白。 但是，只有這件事我實在是無能為力」

我沉默著催促他繼續說。

「我之前和你說過我父親的事情吧」

「是啊」

說實話，他是個只能用小人來形容的男人…

「我那個時候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但是結果還是按照計劃進行了。 ……但是，如果父親沒有變成那樣，而是臥牀不起的話我是不是就能下手了……」

簡單來說就是從對話和態度中得出的事實。

我嘆了口氣。

從剛才的對話中我大致明白了。

我也察覺了原因。

什麼啊，原來他自己也明白。

「……我知道你對你父親有怨言，但事到如今說這些也沒用了。還是說，你恨我殺了他？」

但是，要我陪他一起做又是另一回事了。

因為孤兒院有了動靜。

「…看他那個樣子，他對你應該沒有你對你父親那麼關心吧」

從旁觀者的角度也看得出來他很猶豫。

要不要告訴他真相呢……不過想了想，這對誰都沒好處，也沒必要。

雖然我期待夜之森能解決這個問題，但那傢伙在關鍵時刻去對付大蛇了，所以最後還是我來處理的…

阿斯彼薩爾慢慢轉過身，用眼神詢問我的想法。

雖然我根本不在乎，但還是沒有表現出來，思考著如何回答。

實際上，那傢伙對於要殺掉阿斯彼薩爾沒有一絲猶豫。

我並不否定這個想法。

……欠我這些什麼時候要才能收回呢——不，還是交給法蒂瑪吧。那個女人肯定比我更擅長這種事。

他會做出這種不像她的事情也是情理之中。

我故意嘆了口氣。

「怎麼可能。要是繼續打下去的話我肯定輸，而且羅是我的救命恩人。至少我不會恨你。 ……我只是想知道他最後在想什麼……僅此而已」

要是他在關鍵時刻猶豫不決就麻煩了。

復仇、報復、還以顏色，不管用什麼詞，看到他那個樣子，想做點什麼也是人之常情。

他好像還抱持著幻想，事實上這個父親只是把他當成什麼方便的道具和眼中釘而已。

看樣子，由我來殺掉是對的。

我把想法說出來後，阿斯彼薩爾苦笑。

「這次就算你欠我的」

「雖然我知道不管怎麼樣都必須殺掉他，但最後他在想什麼……我真的很想知道啊……」

「簡單來說就是幫老爸報仇……不如說是報復圖克吧」

「一開始我也沒這個打算。 但是聽到羅說要撤退的時候，我竟然產生了連自己都驚訝的抵觸感。 雖然沒有自覺，但我對圖克應該是相當不爽的。 無論如何都想給他們一點顏色看看…我好像是這麼想的」

阿斯彼薩爾正要向我道謝——卻突然停了下來。

最後得出的結論就是這種不痛不癢的答案。

說完後強行結束對話，我躺了下來。

……原來是這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