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威脅」

我──海蒂和他道別後，前往旅館的房間。

喫完飯後我們回到旅店，他則說要去看看薩維奇的狀況，往旅店後方走去。

我一邊走回房間，一邊回想剛才發生的事。

……真開心啊。

雖然鬥技場的比賽很有趣，不過和他聊得這麼開心，讓我很開心。

他不是個話多的人，所以對話並沒有持續太久。

基本上，話題都是由我起頭，然後很快就結束。

不過，這次我們聊了比賽內容和在鬥技場戰鬥時的應對方式，聊得非常起勁。

我想和他變得更加要好。

為此，我必須跨越他內心的那道牆。

他身上有很多祕密。

他很少提起自己獨處時的事。

不知不覺間，他連地龍都馴服了。

我從他那沉重的嘴巴感受到一堵牆。

我想要設法打開他頑固的心。

雖然路途還很漫長，但感覺已經有成效了。就繼續努力到他願意對我敞開心房吧。

想著想著，房間已經出現在眼前。

……在那個人回來之前，我先檢查一下裝備好了……

「喂！小姐！」

「……？」

男子試圖用剩下的那隻手掙扎，我用＜風刃Ⅰ＞將他的手臂從肩膀處切斷，再用＜火Ⅰ＞燒灼傷口。

「如妳所料，你的男人被我們抓走了。想要他回來的話……嘻嘻，妳應該知道怎麼做吧？乖乖地張開雙腿……」

我衝出旅店，往城鎮北邊的出口跑去。

我早就料到他可能會因為薩維奇的事來找我們麻煩…

在那之後，我馬上叫醒薩維奇，從城鎮東邊跑到城外，前往廢棄堡壘。

我騎著薩維奇奔跑。

「啊，妳是跟那個帶著地龍的傢伙一起的吧？」

「地點呢！？」

「快說。不說的話我就挖掉你的眼珠。」

「快帶路，快點！」

冒險者打扮的男子咂了咂嘴，露出令人不快的笑容。

「啊，呃，他被幾個人包圍著，往城外去了。」

「我、我知道了，我說我說……那傢伙被帶到東北方的廢棄堡壘，他們只叫我帶路到那裡而已……」

「嘖，被妳發現了啊。」

我用短劍淺淺刺了他一下要他閉嘴。這種事怎樣都好。

我把刺在短劍上的眼球貼到他另一邊的眼睛上。

我從男子的嘴裡抽出鞋尖，抓住他的頭髮，將他的頭抬起來，將短劍拿到他的眼前。

「啊……好痛……好痛。」

「他在哪裡？」

「方向呢！？」

「你也是他們的同夥吧。」

我想應該沒多久，我應該追得上，但沒看到海蒂和擄走她的那羣人。

剛才那個冒險者打扮的男子握著棍棒站在那裡。

「我、我知道了。」

有人從後方向我搭話。我回頭一看，發現有個陌生男子站在那裡。

不，他們是看準他落單的瞬間才下手的吧。

這種時候，我怎麼會離開他身邊呢？

從服裝看來應該是冒險者吧？脖子上掛著什麼東西，但看不清楚。

「接下來換另一邊。我再問你一次，他被帶到哪裡去了？」

……是那個嗎？

我腦中閃過那個名叫帕特里克的男子的身影。

老實說，我早就覺得有點奇怪了。

我只聽到了一半，回過神來，身體已經擅自行動，用短劍的劍柄將男子打飛了出去。

「你說什麼！？」

我還不習慣被當成女性對待，反應慢了半拍。

時間還沒多久，快點的話應該來得及。

冒險者打扮的男子似乎察覺到我的反應，舉起雙手。

……看到了。

「北邊……」

我毫不留情地挖掉了他的眼珠。再次發出慘叫。

無視男子想說些什麼，我用掌底擊中他的下巴。

他應該是打算從後面偷襲我。

「喂！不是啦，你別誤會！我只是看到那傢伙在外面被襲擊，想告訴妳……」

我來到城外，環顧四周，看到遠處有馬車在奔馳。

我還沒聽完就跑了起來。

「呃？請問有什麼事嗎……？」

「嘎啊！？妳……妳的男人怎麼……」

我發出了連自己都感到驚訝的冰冷聲音。

算了，既然他們說要給我東西，應該真的不缺錢吧。

我提高了警戒心。畢竟白天發生過那種事，還是小心為妙。

我拔出短劍，轉過身去。

男子想要發出慘叫，我用鞋尖塞住他的嘴讓他安靜下來。

「是沒錯……」

他們騎馬或什麼的離開嗎？

碎裂的牙齒飛舞在空中。男子為了保護傷口而動了動手，我將他的手扭到背後，讓他倒在地上，然後直接卸掉他的關節。

憤怒讓我的腦袋一片空白。

我讓男人站起來，讓他往廢棄堡壘走去。

平常我不會這麼粗暴，但這次情況不同，這關係到他的性命。

建築物的輪廓映入眼簾。

廢棄堡壘……說是這麼說，但幾乎看不出原形。

看起來只像一座瓦礫山。我靠近到一定程度後，從薩維奇身上下來。

「我來了！把女人還給我！」

我大聲喊道。

接著，一羣格壯碩的人陸續從瓦礫堆後方現身。

「哦哦，比我想像中更早啊。」

白天那個大叔──好像是叫帕特里克吧？從那羣人之中走了出來。

「那麼，我們馬上開始交易吧。來，把那隻地龍交出來。」

「……先讓我確認那個女人平安無事。」

帕特里克哼了一聲。

「交出來的話就還你。」

喂喂，不讓我看到人還談什麼交易，未免也太假了吧。

我發動了＜地探＞。好啦，眼前有帕特里克本人跟他的肌肉裝飾品，共十人。

後方的瓦礫堆後方有三人。是伏兵嗎？再來是……這應該是馬吧？……還有兩匹。

……咦？沒看到疑似海蒂的反應？

這下子，海蒂那傢伙該不會是已經被殺了吧？

因為這是偵測魔力或生物反應的魔法，所以屍體不會顯示出來。

這樣啊……這些傢伙殺了海蒂嗎……多半是抵抗的結果吧。

我的胸口吹過一陣寂靜的風。

我明明沒問，佩姬卻自顧自開心說。

「我不想死！我退出！」

她在我即將進入攻擊範圍時，上半身一晃，做出假動作。

只要有這個，奴隸應該就會拼死保護主人吧。

那個項圈是隻要主人死亡或是產生殺意就會爆炸，炸飛頭部的裝置。

哈，我就知道。所以，他才會帶跟班過來收拾我。

「薩維奇，你可以喫了他們。啊，還有，別殺掉那個看起來很了不起的傢伙。如果他想逃，你可以喫掉他的腳。」

薩維奇彷彿在說「我等很久了」似地衝了出去。

「沒問題。那隻地龍恐怕是不會攻擊人的變種。若非如此，性情暴躁的地龍不可能會聽從人類的命令。」

就讓你們稍微認清現實吧。

當我意識到她刺中我時，下巴左右兩側各捱了一擊。

雖然有點不可思議，不過從她剛才的態度，我大概猜得到她想說什麼。

而且還是我剛剛在鬥技場看到的佩姬。

反正一定是那種喜歡折磨人的變態吧？

這傢伙也是那一類的嗎？算了，怎樣都好。

「太麻煩了，你們全部一起上吧。」

使用這個魔法會讓我想起法蒂瑪，所以多少有點抗拒，但那都是小事。

兩個男人戴著項圈。是奴隸嗎？

「……我可沒聽說。」

好啦，礙事的傢伙……還有嗎？

「你的眼神不錯。我最喜歡折磨眼神像你這樣的人，讓他們哭著求饒！」

佩姬無視我的好意，衝了過來。

「……喂、喂，不會吧？」

「什……」

帕特里克以顫抖的聲音說完後，拍了拍手，躲在瓦礫後方的傢伙們現身了。

「這可不成。還是說，你所謂的交易，是用不存在的東西當材料？」

我就說我沒有問妳了。

帕特里克的額頭流著汗水，但依然保持著從容。

畢竟我們曾經一起旅行，組過隊，我本來以為我們相處得還不錯…

帕特里克也僵在原地，嘴巴一開一合地顫抖。

剩下的傢伙們愣在原地，像是在說夢話般喃喃自語。

我輕輕閉上眼睛。雖然沒有特別感到悲傷，不過還是覺得遺憾。

「這位大叔不只給我錢，還給我一個可以大展身手的舞臺，是個好客人。」

海蒂說得沒錯，她的動作確實很獨特。如果在攻擊前一刻被她騙到，就會瞬間跟丟她的身影。

不，我好像聽過，人類只會相信對自己有利的事。

「哼、哼！你這傢伙還挺會調教的嘛！也就是說，只要抓住你，那傢伙就會聽話是吧！喂！」

「我來對付他！你們不要出手！」

這傢伙在說什麼啊？他是笨蛋嗎？

……既然都一起旅行過了，至少要幫她報仇。

薩維奇發出咆哮後，剩下的傢伙爭先恐後地逃走了。

真是個煩人的女人。妳就這麼想讓我聽妳說話嗎？

佩姬見狀，露出猙獰的笑容。

它從頭咬住站在最前面的男人，咬斷了他的上半身。

「廢話少說，我要殺了妳，放馬過來吧。」

揍了我一拳後心情大好的佩姬似乎覺得手感不太對勁，正打算拉開距離……卻發現身體動彈不得，大喫一驚。

是眼神銳利的高大男子、瘦削男子，以及……女性。

之所以沒有突然襲擊，是因為在警戒薩維奇吧。

「開什麼玩笑，誰受得了啊！」

下一瞬間，男人的腰部以下掉落地面，鮮血和內臟灑了一地。

帕特里克的表情瞬間僵硬。

我原本以為帕特里克只是個暴發戶，沒想到他手上握有相當不錯的牌。

雖然人格方面有點問題，但她確實是一流的戰士。

「你對我沒戴項圈感到很不可思議嗎？」

跟班們各自拿起武器，慢慢逼近我。

薩維奇雙眼發亮，興高采烈地追趕著逃跑的傢伙們。

佩姬似乎從我的視線察覺到我的想法，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脖子。

「哼！你要是不乖乖交出來，就用搶的。喂！」

我可沒有義務乖乖捱揍，所以凍結了她的腳。

這時我突然想到一件事。佩奇沒有戴項圈。她不是奴隸嗎？

而且因為完全符合我的預料，反而讓我有點驚訝。

當我回過神來，她已經朝我的腹部往上一刺。

我用手指勾了勾，挑釁她。

妳這傢伙，太按牌理出牌了。

打中我的身體後，還特地瞄準身高有差距的對手的頭部，是因為在提防魔法嗎？

既然都打中了，應該可以取消構築中的魔法吧。

只要對手不是我。

那不是很好嗎？在死前又多長了一智。

就送妳這個禮物，以慰喜歡折磨人的妳。

我抓住她的嘴巴，餵她喫下「根」的團塊。

佩姬甩開我的手，把手伸進嘴裡，想吐出來。

沒用的，已經進到嘴裡了。妳就慢慢品嚐逐漸消失的恐懼滋味吧。

佩姬發出瘋狂的慘叫，強行掙脫腳部的束縛，在地上打滾。

嗯，跟法蒂瑪的反應一模一樣。

大概幾分鐘後吧？好好享受吧。

「什……你、你這傢伙……對佩姬做了什麼……」

我無視他，拔出劍。

雖然不是刀，但應該不至於無法使出。

「『赤翼』」

我揮劍，細瘦男子的胸口以上便掉了下來。

我皺起眉頭。本來是瞄準脖子，結果稍微偏下。

高大的男子露出驚愕的表情往後退。

喂喂，你要逃是沒關係，但不用理項圈了嗎？

帕特里克臉上浮現得意的笑容。

「喔咕！咳噗！佩……住手。咳咳。」

「你是在瞧不起我嗎？我再問你一次。那個女人還活著嗎？」

「沒問題。」

高大的男子遠離帕特里克一段距離後，我用＜爆炸Ⅱ＞炸死他。

「當然！我馬上就把她帶過來，你等一下……」

只要用吸收記憶的方式就能知道地點，所以已經不需要這傢伙了。

薩維奇……還沒回來呢。

「好了，你的朋友全滅了，你打算怎麼辦？」

帕特里克指著後方。

「佩姬，隨妳高興怎麼做都行，不過，要留下頭。」

到底要追著他們到處跑多久……反正結束之後就會回來，放著不管也沒關係吧。

是沒關係啦。可以的話，希望你能再退後一點。

「是嗎……然後呢？那個女人還活著嗎？」

「……不、不在我身邊。女人在城鎮裡。」

我緩緩地靠近派崔克，用＜火Ⅱ＞燒灼他的雙腳，藉此止血。

我坐到附近的瓦礫上，以帕特里克的慘叫聲代替BGM，等待薩維奇回來。

……話說回來，他從剛才開始就在看什麼啊？

這傢伙明明已經失去雙腳，卻還是這麼有精神。

「怎、怎麼……」

「等、等等，等一下，聽我說。是、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把女人還給你！你看，就在那裡，躲在瓦礫後面。」

「……喂，佩姬？妳怎麼了？」

我轉身往後看，發現佩姬就站在那裡。

帕特里克微微顫抖著，視線遊移不定，似乎在思考著什麼，嘴巴則不停開合。

後方有動靜。我以為安靜下來了，原來還沒結束。

城鎮？也就是說，她還活著嗎？

「啊嘎啊啊！？」

好了，全滅了吧。結束之後，總覺得有點掃興。

喔——是這樣啊——

沒事的話就好，殺了他吧。

「啊，就是那個位置。」

那真是太好了。之後再去把她帶回來吧。

帕特里克的視線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朝向我的後方。

佩姬跨坐在派崔克身上，開始毆打他。

佩姬露出笑容，朝著帕特里克走去…

在帕特里克的話說完之前，我先用＜風刃Ⅱ＞切斷了他的雙腳。

哈哈哈，這傢伙還真有趣。到了這種時候還能說出這種臺詞，就某種意義來說，實在很了不起。

砰地一聲，他的膝蓋以上爆散開來，各種東西飛散到四周。

「啊哈哈哈。吶，帕特里克？舒服嗎？吶，舒服嗎？我可是超舒服的哦！」

「等一下。我為欺騙你的事道歉！而且，這次的事，原因在於你沒有接受我的提議！就當作是彼此彼此，我們握手言和吧！」

「就是現在！動手！佩姬！」

「喂，佩姬？你是在開玩笑吧？」

附帶一提，佩姬沒有要行動的意思。她以快樂的表情看著帕特里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