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6 「誰彼」
《paradigm·parasite 範式寄生體》 · kawa.kei · 3075 字
人類是善良的。
但是,會因為環境而墮落,做出不人道行為的人會因此而墮落。
至少我是這麼被教育的,而且我打心底相信。
為了不墮落,我們儲備了名為「靈知」的善與正確的知識,為了即將到來的那一天做準備。
名為諾西斯的組織就是這樣引導人類的世界。
人類的本質是善良的。
……但是……這到底是什麼?
流入腦海的污濁的影像到底是什麼?
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有孩子。
有騎士。有聖騎士。有盜賊。有商人。
有哥布林。有半獸人。有巨魔。有精靈。
有我從未見過的魔物和種族。
他們的生涯像閃電一樣閃過腦海。
某個男人以搶劫為生。
因為比起自己辛苦工作,搶劫別人要輕鬆得多。
他沒有過任何悔改的機會。
他從小就以搶劫別人,掠奪成果為樂。
他沒有過任何善良。
某個女人雖然擁有魔法天賦,但因為性格驕縱,被多名男人施暴。
她用魔法燒死了對自己施暴的男人,作為報復。
那就沒問題了。我接受自己最自然的狀態。
當那個開闊的地方進入視野的瞬間,我——埃爾曼看到的是克里斯黛拉被吹飛的瞬間。
我將視線轉向眼前的男子。
本來我應該死在聖堂裡,但朦朧的意識中聽到了偉大存在的聲音。
伊庫巴?米克森?迪蘭?亞歷克斯?法蒂瑪?
脖子傳來疼痛和異樣感。
沒錯,是人。培養我的修女薩布莉娜教了我很多。
還是說…是羅特費爾特?
其中雖然也有美好的人生,但或多或少都存在著名為負的黑暗。
這是賜給我的武器。
光輝鎧甲和淨化之劍。
在那之後,她開始對用魔法殺人產生快感,無法自拔。
聲音自稱是Μιψηαελ,告訴我它會借我力量。
嘔吐物啪啪啪地砸在地上,就算吐完了身體還在為了排除違和感繼續嘔吐。
我歪頭思考的同時腹部受到衝擊。
Μιψηαελ大人在眨眼般的剎那間,將所有必要的情報都告訴了我。
雖然不清楚她的意圖,但她總是正確的。那我就應該相信她的判斷。
我正在和邪惡的達賽因使徒戰鬥,現在正將他逼入絕境。
但是,邪惡的抵抗也非常強大,我受了無數的傷。
我一瞬間以為是幻覺,但面對聲音、氣味、感情都能想起來的記憶的壓倒性現實感,這種想法立刻消失。
他的身體被我的盔甲發出的光所灼燒,體內也被刺在身上的劍所灼燒。
看著如火把般燃燒的男人,女人感受到了愉悅。
但是,它不能給我超越我肉體極限的力量。
雖然眼前的邪惡正被那道光淨化,但我也受了重傷。
這個事實讓我鬆了一口氣,就在我放鬆的同時我失去了意識。
不對。我是我是我是我是我是我………………。
對了。
從禮儀規則和讀書寫字開始,到言行舉止、戰鬥方式,以及知識。
我一邊治療傷口一邊竭盡全力戰鬥,終於將邪惡逼入絕境。
內容是它會賜給我能夠消滅眼前邪惡的力量。
是諾西斯教團的聖堂騎士。
敵人強大且殘暴。是捨棄了人類所有善良,完全走上了邪道的惡徒。
這樣的故事一個接一個湧現。
雖然我知道使徒──異邦人是什麼樣的存在,但還是第一次與他們為敵。
洪甘?漢古?奎納姆?加維斯?巴里爾?科拉烏?
就在我想著恐怕是被注入了毒液還是什麼的瞬間――
如果不是這樣,就不可能創造出那樣的光景。
正如其名,他們是來自異界的異形之人。
我是克里斯黛拉。對,克里斯黛拉・阿爾貝蒂娜・瑪格麗特。
生死流入腦海。
想到這裡,我——克里斯黛拉想起了自己的現狀。
嘴裡擴散的噁心味道和不快感,讓我意識到我的身體正在發生異常。
是誰?
能發揮多少力量,取決於我的集中力和信仰心。
這是什麼?
在感受這一切的時候,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
這是什麼?
我被賦予的能力和「權能」的力量非常強大,傷勢瞬間痊癒,力量甚至能壓制那個邪惡。
我不知道她為何會知道異邦人的事情,並且告訴我。
雖然克里斯黛拉試著站起身,但她的表情卻顯得茫然,感覺像是下意識地想要起身。
因為戰鬥的餘波讓樹木被剷平了。
我再也忍不住了。腹部湧出的東西讓我當場嘔吐。
我接受了那暴力的記憶洗禮。
視野開始旋轉,腹部傳來劇烈疼痛,但我根本沒工夫去管。
我?我是誰?我是誰?我的名字是?
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我回想起剛才的違和感和感覺――。
前者發出能燒盡邪惡的光,後者能用光燒盡一切污穢,使其淨化。
脖子的違和感消失的瞬間,感覺如潮水般湧來,我回到了現實。
雖然有契機,但沒有善果。
那個地方很快就被找到了。
也就是說,我的信仰心受到了考驗。
就這樣,我獲得了巨大的力量。
恐怕是因為她判斷有這個必要吧。
我用劍刺穿他的胸口,將他釘在樹上,竭盡全力用淨化之光將他燒盡,但邪惡也沒有放棄,用爪子抓住我的脖子。
他全身已經超越了燒焦的程度,變成了黑炭。
不過,她忽然停下動作,當場蹲下,接著劇烈嘔吐,最後倒地不起。
看她一動也不動,似乎是昏過去了。
怎麼可能?那個克里斯黛拉居然輸了?
我一邊留意不要被對方察覺我的氣息,一邊確認對手的身分。
「……!」
我不禁倒抽一口氣。
因為不管怎麼看,那傢伙的狀態都詭異得不像活著。
他全身焦黑,已經碳化,看起來完全是個人形的焦炭。
克里斯黛拉那把失去光芒的劍刺在他的胸口,他以僵硬的動作拔出那把劍,像是在處理垃圾似地隨手一扔。
他似乎因為身上的傷勢而行動不便,但還是穩穩地踩著地面,走向克里斯黛拉。
他顯然打算給她最後一擊——
——為什麼他還活著?
我腦中首先浮現的念頭是這個。
明明已經燒成一團焦炭,卻還能好好行動。
他看起來很虛弱,但既然不知道該如何殺死他,還是先別輕舉妄動比較保險。
我根本沒時間思考,那傢伙逼近克里斯黛拉的動作逐漸變得熟練。
每走一步,步伐也變得越來越穩健。
我將魔力注入紫煙短槍,單手揮舞。
紫色的煙霧順著槍旋轉產生的風,一口氣流向克里斯黛拉。
同時,我從樹蔭下衝了出去。
本來應該要轉身逃回事務樓,但上坡太難了。
得趕緊找個地方治療一下,不然就麻煩了。尤其是我。
我邊跑邊將短槍收回鞘中,騰出雙手,迅速回收克里斯黛拉的劍。
兩件都是馬爾斯蘭的裝備。沒錯,被俘虜了。
右腹傳來灼熱的疼痛。
雖然因為頭盔看不到表情,但面罩裡好像在生氣。
我忍著痛苦,繼續跑著。找一個安全的地方。
我猶豫了一下,但還是下山了。
我不能直線奔跑,只能在樹林裡穿梭。
抱著克里斯黛拉會被追上。
看起來像是槍,但槍柄是銀色的,上面還鑲嵌著巨大的魔石。
……可惡。他真的打中我——。
看清對方的瞬間,我瞪大了眼睛。
而且還有樹木遮擋。是繼續藏在山裡還是――
腹部插著一把冰刃。
……啊,可惡。為什麼我要為了一個我根本不愛的女人,一邊吐血一邊跑啊?
傷口被凍住了所以出血不多,但傷口還是讓我的喉嚨湧出鮮血。
我咬緊牙關,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
斜後方的樹爆炸了,碎片四處飛散。
怪物。那種狀態下還能用魔法!?
緊接著,類似風刃和火球的東西飛了過來,但可能是沒瞄準好,沒有打中。
我強行吞下帶著鐵鏽味的血,用腳蹬地向安全的地方跑去。
我一邊注意前方一邊仔細觀察,看清了對方的樣子。
斑之杖槍。雖然形狀有些奇怪,但鎧甲是收穫輕鎧。
從身體的線條來看應該是女性,但更讓我驚訝的是她手上的武器。
麻煩的是她的瞄準非常準確。每次魔法擦過身體,我都會起一身雞皮疙瘩。
我抱著克里斯黛拉,一邊感受她的重量,一邊下山
她把杖槍對準我,不斷向我發射冰魔法。
在敵人重整態勢前一口氣衝過去,抱起倒地的克里斯黛拉加速。
腹部傳來陣陣鈍痛,喉嚨深處的血也想尋求出口。
不,不對。從腹部突出的冰刃方向可以判斷來襲的方向。
我回頭一看,看到不遠處那個剛才的傢伙旁有另一個人影。
但是,沒問題。看那樣子應該打不中。
對方穿著很有特色的黃金色鎧甲,頭盔上還戴著同色系的面罩。
「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