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2 「混亂」
《paradigm·parasite 範式寄生體》 · kawa.kei · 2904 字
被殺?不可能。
聽到她的話,我首先想到的是這個詞。
為什麼,孩子會被殺。
而且還是在保護孩子的孤兒院。
雖然我想斷定這是不可能的,但是看伊瑪的表情非常認真,完全不像在開玩笑。
「能告訴我妳為什麼這麼想嗎?」
「…好的。克里斯黛拉……大人——」
「叫我克里斯黛拉就可以了」
「那個……克、克里斯黛拉小姐……妳知道,孤兒院多久會決定一次領養人嗎?」
「…多的時候一年有幾次,也有幾年完全沒有的情況。 說實話,印像中很少見…」
我回憶著自己在的時候的情況回答。
如果只算我在這裡的期間,大概就十幾個人吧。
「最近比較多,幾十天一次。 而且一次好幾個人」
我聽到這個數字,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真多。不,應該說太多了。
和我在這裡的時候相比,已經可以說是異常了。
符合教團領養人標準的人,會這麼頻繁出現嗎?
說實話,很難想像。
這麼頻繁地把孩子們送出去,我甚至懷疑是不是為了其他用途才把他們送出去的。
「不久前。 我的朋友艾瑪找到了養父母,決定離開這裡。 …妳可能也知道,離別是在決定後的第二天晚上悄悄進行的。」
房間的四周擺著好幾尊人像,是類似諾西斯象徵的雕像。
那是幾天前的事,接著被選中的人是自己,伊馮似乎領悟到自己的命運。
伊馮猶豫了很久,但還是因為好奇而跟了上去。
裡面擺滿了文件和用途不明的魔法道具,給人一種雜亂的印象。
雖然有很多在意的地方,現在先聽她說。
艾瑪發出慘叫,臉上流著血,背上──肩膀附近隆起,肉體逐漸產生某種變化。
她在那裡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不,應該說不小心看到了。
然而,卻沒看到那兩人。
表情也相當駭人,一提到這件事,伊馮的話就哽在喉頭,呼吸變得急促。
被束縛在房間中央的朋友。
身體表面有著盔甲般的堅硬質感。
她認為兩人就在那裡,便走了進去。
沒有脖子,頭部和身體連在一起,腰部附近長著一根前端像針的長尾巴。
她感到不可思議,下定決心後走進了辦公室。
薩布麗娜修女——和魔物就待在房間的角落。
當天和隔天白天打完招呼,晚上就悄悄離開了。
她想至少掙扎一下,所以到處尋找想逃出孤兒院的地方,結果被我發現了。
我該怎麼辦?
門後是有點陡的樓梯,走下樓梯後,她終於看見了光芒的來源。
伊馮的話沒有任何根據。
如果只是這樣的話應該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我一邊想著這些事,一邊傾聽她的話。
我之所以能有今天,都是多虧了她,我從未忘記過這一點。
伊馮似乎判斷我什麼都沒說就滿意了,她微微點頭致意後,就這樣離開了房間。
她頭上插著好幾根長針,似乎沒有意識,完全不動。
雖然和人類一樣有四肢,但卻是完全不同的異形。
如果相信她的話,就等於懷疑薩布麗娜修女。
畫在地上的文字和圖形發出光芒,逐漸包住艾瑪的身體。
我那時候也是這樣,因為從以前就是這樣所以沒有抱持疑問…
這就是這個孤兒院的離別。
只是,問題在於她們去的地方是修女薩布麗娜的辦公室。
因為我不認為伊馮在說謊。
「……然後我看到了。薩布麗娜修女拉著艾瑪的手。」
途中似乎恢復了意識,她突然睜開眼睛發出慘叫。
——然後就到了現在。
過了一會兒,我稍微冷靜下來,努力冷靜地思考。
她對異形的存在感到驚訝而漏看了關鍵的東西,這時才終於注意到那個。
這個我也知道。
我感謝她。但是,不知為何,疑慮卻揮之不去。
不出所料,兩人走進了修女薩布麗娜的辦公室,伊馮將耳朵貼在門上偷聽,但沒有反應。
她撲到牀上拼命閉上眼睛,告訴自己當作沒發生過。
如果有什麼事要找修女薩布麗娜,她會直接前往修道院,所以伊馮從來沒接近過那裡。
或許是無意識的,尾巴輕輕劃破空氣敲擊地板,徘徊般地移動。
我對那個魔物的真面目心裡有數。
聽到這件事我的腦袋一片混亂。
我一個人待在房間裡,呆呆地站在原地,反覆思考著這個問題,但暫時沒有答案。
那裡是她的私人房間,保管著貴重物品和重要文件,所以除了特定的人以外是嚴禁進入的。
但是,現在我不知道該相信哪一方的話。
他們被授予聖堂騎士的地位,並被教團接納。
樓梯下方是一個寬敞的房間,地板上畫著意義不明的文字和圖形。
即使待在規模龐大的據點這裡也不奇怪…
如果是以前的話──不,如果是聖堂騎士的話,懷疑修女薩布麗娜這種事是不可能的。
我應該會一笑置之向本人確認,讓伊馮安心吧。
慘叫聲的淒厲,以及發生在朋友身上的事讓伊馮的精神瀕臨崩潰,她拼命屏住呼吸逃離現場回到自己的房間。
——接著發生了那件事。
雖然她無法理解這是在做什麼,但很明顯是不知道比較好的事。
「……這就是全部了。如果我的想法正確,明天晚上我就會和艾瑪走上同樣的命運吧。」
我自己雖然知道地方,但我沒有進去過。
伊馮往房間深處走去,發現書架之間有一扇門,門後透出微弱的光芒。
「不管怎樣明天晚上我就不會在了。過了明天晚上之後,隨妳高興。」
我……
異邦人。異形之人。
「我……和艾瑪離別感到很寂寞……想著至少送送她,熄燈後悄悄溜出了房間。」
思考。
最簡單的辦法就是什麼都不做。
我什麼都沒聽到。這樣就沒有任何問題。
像以前一樣尊敬薩布麗娜修女,隨著時間的流逝,這份疑慮也會消失吧。
身為聖堂騎士的我,會否定這個想法。
告訴薩布麗娜修女這件事,確認真偽。
……這纔是正確的做法。
但是,疑慮否定了這個想法。
如果伊馮說的是真的,她就會有危險。
不,就算我不行動,她也一定會消失。
向薩布麗娜修女打聽什麼很不妙。
……怎麼辦?
我該怎麼做?
在迷茫迷茫再迷茫之後,我得到了答案。
實驗雖然有成果,但距離完成還很遙遠。
被稱為薩布麗娜的女性在自己的房間裡回顧著至今為止的數據。
她被賦予的聖務是驗證和試用新得到的技術。
以及為了穩定使用而進行的實驗。
修女薩布麗娜。
是將忠誠與信仰獻給諾西斯的信徒,也是主的僕人。
薩布麗娜的世界就是這樣被分割開來的。
只要主的命令,無論什麼事情都會去做。
她愛著孩子們。
薩布麗娜一邊思考著這些事情,一邊考慮下次儀式的細節。
提出這個方法的異邦人也說,這是需要不斷摸索的階段,所以要以驗證為主。
在孤兒院周圍配置的魔法道具,以及由巡邏的聖騎士組成的警戒網。
沒有成長得正確的人,就算自己的孩子也不是可愛的孩子。
她沒有注意到這個矛盾。
獻出伊馮已經是既定事項,她只需要考慮儀式的進行方式。
失去孩子們很難受。心都要碎了。
因為,她不可能逃得掉。
但是,她沒有猶豫。理由很簡單,因為這是必要的。
因為她認為自己是帶著愛來養育他們的,所以他們也一定會成長得非常正確。
現在只做了幾十次實驗。如果再增加幾次實驗次數,應該可以發現一些規律。
所以為了糾正她的錯誤,明天晚上,就用儀式淨化她的罪。
現在她正在考慮的,是給打破規則的愚蠢孩子一個贖罪的機會。
所以薩布麗娜沒有警戒。
伊馮。雖然她是個聰明的孩子,但還是犯了錯。
同時,她也在思考儀式失敗的原因。
從他們小時候就將他們領養過來,養育至今。怎麼可能不愛他們呢。
相反,她對那些沒有按照自己想法成長的孩子們,內心也抱持著放棄的冷淡。
就算她能逃出孤兒院,也不可能逃出這個封閉的領地。
她沒有考慮過伊馮逃跑的可能性。
現在她也在思考著自己該做的事情。
即使要親手將自己親自養大的孩子們用到壞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