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8 「地世」

「那麼，我們就派遣擅長戰鬥的人過去，可以嗎？」

「是的，有自告奮勇的人嗎？」

娜塔莉亞毫不遲疑地回答問題，並徵募志願者。

「那麼就由我們去吧。」

第一個站出來的是一隻雪白的熊。背上有四片翅膀，頭上有光環。

這個十多米高的巨大身軀充滿力量。

「勞倫提烏斯。如果是你去的話，應該沒有問題。」

被稱為勞倫提烏斯的熊挺起胸膛，彷彿在說「交給我吧」。

他在天動之塔中擁有頂級的戰鬥能力，如果真的打起來，他是最可靠的存在。

在勞倫提烏斯之後，一個接一個自告奮勇的人出現，很快就決定了要派遣的戰力。天動之塔的居民思想統一，完全團結一致。

因此，決策非常迅速。一旦決定，接下來就只需要行動，所以很快就解散了，決定前往的人為了準備而離開。既然沒有什麼可說的了，自然而然地解散，現場只剩下娜塔莉亞一人，但是——

「異世界間的戰爭嗎？無論在哪個世界都有渴望爭鬥的愚蠢之人啊。」

「是巴爾託洛梅奧嗎？您來到這裡真是罕見呢。」

娜塔莉亞轉身，看到一個面無表情的男人站在那裡。

金髮及肩，藍色的眼睛。容貌非常端正，被形容為彷彿雕塑活過來一般。

他的名字是巴爾託洛梅奧。是這個天動之塔的代表。

因為在與其他塔協調時必須有代表，所以選擇了他。

在天動之塔中，雖然存在能力上的差異，但不存在地位或身分的階級差別。

能做什麼就做什麼最拿手的事。這是這個世界的基本方針。

作為代表，他也兼任與其他世界的窗口，基本上不會出現在這種場合，而是聽取結果後再傳達，這是他的做法。對娜塔莉亞來說，即使是在結束後，巴爾託洛梅奧出現在這裡也是意外的。

雖然沒有光，視線完全無法穿透，但那裡存在著蠢動的生物。

無數的蟲子發出吱吱的聲音，只有這種聲音在無數地迴響。

選出了一千個用於統率的上位個體，被選中的個體們為了準備殺戮和戰鬥而離去。只剩下約奇克一個。

巴爾託洛梅奧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只是說「是啊」，並沒有特別否認，之後因為沒什麼可說的了，現場就解散了。看著巴爾託洛梅奧離去的背影，娜塔莉亞也感到體內有某種難以形容的東西在蠢動。

這個地動之塔在另一種意義上決策非常迅速。

反正去的是別人而不是自己。自己的工作只到安排好要派遣的人選為止。

「平常我是打算這麼做的，但不知為何很在意就來了。即將出現的那些人究竟是多大的威脅？」

發話的個體名叫約奇克。

「巴爾託洛梅奧。您在如此在意什麼？」

在娜塔莉亞的印象中，巴爾託洛梅奧是一個理性行事的存在。

本來，他們這些個體並沒有識別名稱，但因為他智力較高，成為了與其他塔溝通的窗口，所以為了方便起見給他取了名字。約奇克對取名沒有興趣，所以說隨便就好，但取了名字後發現意外地不錯。

「不清楚。如您所知，我們巫女的未來視越遠越不精確。因此，現在階段無法做出準確的判斷。」

對約奇克來說，這是個不錯的結果，但遵守規則比他想像的更麻煩，所以也說不上好壞。

那是一片完全沒有光線的大地。沒有太陽存在的無明世界。

理性告訴她沒有任何問題，但接近本能的部分卻不知為何無法接受。

她分析自己產生的這種情感，得出的結論是「不安」。

確實，從預知中只能感受到模糊的威脅，但以往的情況是要更接近才能判斷是否真的是威脅。所以巴爾託洛梅奧才會因為在意而來聽情況嗎？娜塔莉亞不明白，但越是有意識地思考，這種模糊的不安就越是增長。

雖然已經活了相當長的時間，但可能這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強烈的不安。

「為了率領五百萬，其中一千要派遣智力高的個體。想去的就提出來吧。」

選擇權在約奇克手中，所以只需從希望者中選出戰鬥能力高的個體就可以了。

建立自我，感覺自己有點特別，這給了他一點優越感。

娜塔莉亞雖然對巴爾託洛梅奧為什麼來到這裡感到疑惑，但還是立即回答了他的問題。目前只知道有威脅的世界正在逼近，需要處理。

在這樣的環境中，有一個個體發出了有意義的話語。

所以現在只能說不清楚。巴爾託洛梅奧聽後抬頭望天。

智力低的個體理解力也低，對約奇克的話只是全身顫抖，預感到即將可以殺戮敵人。而一部分智力高的個體則在計算參與的好處。這個世界存在的巫女——地動巫女是擁有預知能力的上位個體。

其他個體沒有回應約奇克的話，而是用口器發出聲音作為回應。

原因是約奇克已經確立了支配個體的地位。

這樣的他竟然說出預感這種不確定的事，實在出乎意料。

為了方便稱呼而被稱為「巫女」的那個個體，雖然在世界規模的預測上精度會下降，但在個體規模上能夠看到非常準確的未來。上位個體會讓巫女占卜自己的未來，試圖獲得有利的未來。在這個娛樂很少的世界裡，僅僅是為了生存的下位個體暫且不論，智力高的上位個體們對提升自我非常貪婪，也有許多個體強烈渴望其他塔的知識和力量。

隨著預知的現實越來越近，精確度會提高，到時候就能獲得更詳細的信息。

之後就是那些去的人自己戰鬥，與自己無關。

「——敵人要來了。」

「不知道。連我自己都無法解釋為什麼會這麼在意。也許這就是人類所說的『預感』吧。」

這裡是地動之塔。在黑暗中爬行的生物蠢動的黑暗世界。

原本這裡只是一個通過相互殺戮和同類相食來爭奪的世界，只有一部分上位個體能夠領導勢力。加入這個科斯莫洛基亞＝哲奈拉利斯後，他們獲得了文明的概念。

約奇克這麼說後，上位個體們開始爭相表現自己。

「......你嗎？這真是非常不合理的話啊。」

約奇克只把這個事態當作罕見的事件來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