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視線」

我觀察從房間走出來的傢伙。

身高約三米，形狀完全是人型，表面是漆黑的。

總之，看起來就像黑色的剪影。除了類似臉部的東西外，沒有其他明顯的特徵。

不知為何，看起來像是某偵探漫畫中出現的黑色緊身衣人。 （譯註： 柯南梗）

唯一讓我在意的是背後似乎長出了好幾根棒狀物，這是在戰鬥中被刺傷的東西嗎？

看起來很像惡魔，但為什麼要和沃伊德戰鬥呢？

是控制失敗了嗎？嗯，不管怎樣，只要他們互相打鬥我就很高興了。

隨他們打到滿意為止。

我給伊庫巴指示後小心翼翼地拉開距離，但還是被發現了。

「……嗯！你們！我是諾西斯聖殿騎士赫倫蒂爾託！我現在正在與狂暴的惡魔交戰。這個對手很強，希望能得到支援！」

……這傢伙在說什麼啊。

我不禁失笑漏出。他沒有察覺嗎？

伊庫巴無奈地將視線轉向沃伊德。

「不好意思，你自己加油吧。沃伊德聖堂騎士……那個怪物也是你的責任吧？自己解決怎麼樣？」

沃伊德似乎有些驚訝，然後似乎重新振作起來，表情恢復正常。

「你在說什麼？我是——」

「沃伊德聖堂騎士？為什麼要假扮赫倫蒂爾託聖殿騎士？」

伊庫巴的話讓他閉上嘴巴，他摸了摸自己的臉，露出驚訝的表情。

然後，他摸了摸自己的身體，拉出掛在頸部的墜子。

拿出來的墜子裝飾已經明顯損壞。

雖然有時是因為我無法完全控制，加上燃料效率不佳，且作用範圍過於廣泛，往往波及到不該打的東西，所以雖然能用，但還沒有完全掌握。

「唔……可惡！」

……要怎麼做才能讓那個魔法陣消失呢？

最後我問了米克森有沒有掌握到什麼情報，他將四處奔走的結果告訴我。

這我知道。

說著，沃伊德被打飛了。真會飛啊。他試圖起身，卻似乎被突然從上方壓倒似地撲倒在地。

堅固的白鎧似乎也差不多到極限了，到處都是凹陷和龜裂，開始崩解。

觸感很軟。仔細一看，裡面有圓——啊，這難道是眼睛？

我撿起滾動的物體。第一印象是一顆比較大的玻璃彈珠，是黑色的球。

即便腐朽，他也是聖堂騎士。沃伊德似乎也不打算白白被打，被揮舞時仍伺機打出類似衝擊波的東西。是風系嗎？被正面打中的惡魔仰面倒下，放開了沃伊德。

依我所知，聖堂騎士應該是完全不同等級的存在，但他們的實力只是人類能力的延伸嗎？還是評價包括了裝備？如果是的話，不能發揮出實力真是可憐。

——什麼事？

沃伊德在空中翻滾著被吹飛出去。

那麼這是眼球？啊，所以是『眼』？『眼』是眼球的眼？

伊庫巴靜靜地走向出口。

試著用魔法攻擊但沒有效果。

看起來像是加工惡魔或其他生物的眼睛製成的物品，但我不知道使用方法。

我至少想知道能使用什麼魔法。因為我會模仿，能不能使用一次讓我看看？

沃伊德從腰間的袋子裡拿出某物想要對準惡魔，但似乎被察覺，被手拍開了。那個東西脫離沃伊德的手，在地板上滾動。

看來是在與那個惡魔戰鬥中破壞了。

他偶爾投來似乎在求助的視線，但我無視之，坐在安全的長椅上完全以觀戰自許。話說回來，他的動作雖然了不起，但聖堂騎士的實力就這樣嗎？雖說比達賽因的成員要強很多，但我感覺不大意的話，我也能贏得了。

——你去那裡把那傢伙的裝備偷過來。

那傢伙死了之後，魔法陣就會消失嗎？話說回來，被埋在惡魔身體裡的傢伙所提及過的『眼』……那傢伙就是『眼』嗎？

正說著話，惡魔一拳打在沃伊德的臉上。

——我明白了。

地板上也出現放射狀的裂縫，看來是重力或類似的東西作用？惡魔真是多才多藝。沃伊德被殺後，看來會輪到我上場了，讓我好好看清楚他的手法。總之，先注意剛才展示的那個神祕的重力（暫稱）攻擊。

……首先得下達指示。

……反正他馬上就要死了，應該不需要了吧？我就收下咯。

看到我喫下眼珠，沃伊德露出驚愕的表情，停止動作，然後又被揍了一拳。

你在做什麼啊？你是笨蛋嗎？

我向它確認海蒂的行蹤，它說已經循著氣味追上去了，應該很快就能會合。

……那是什麼？

雖然順利吸收了……但這東西到底該怎麼用​​啊？

……我一點也不想幫忙。

如果能直接使用就好了，但將魔力寄宿在視線中發射實在是難以操控。

首先，光柱是從城鎮的水井升起的。

聖堂騎士應該各自被賦予訂製的裝備，但他為了偽裝而穿上白鎧似乎適得其反。那惡魔是否因為深仇大恨，追著被吹飛的沃伊德不放，在他倒地時持續狠踢，然後抓住他的腳開始揮舞。對我們完全無視。

如果真的是惡魔的眼球，應該能使用一些奇特的魔法──。

「把那個還給——嘎嗄」

因為看起來像是生的東西，我便先將它丟進嘴裡喫了。

再來，圍繞在城鎮周圍的光壁是無法突破的。

果然沒辦法離開城鎮啊。要給薩維奇指示……算了，它應該會自己行動吧。

——是的，就在學園的最上層。

我撿起眼球的時候，沃伊德發出聲音，但話還沒說完就遭到攻擊，被一腳踹飛。

接下來是薩維奇。

雖然看起來飛得很危險，但還能活著真不愧是聖堂騎士？

——這樣啊，那就幫我一個忙吧。

我將視線轉向沃伊德。才稍微移開視線，它就變得相當淒慘了。

……然而，如果他有原本的裝備，本可以輕鬆進行戰鬥，真是個笨蛋。

……唉，誰叫你要東張西望。

之後只需要調整，使之可作為魔法使用。

我看著沃伊德被惡魔折磨了一會兒，但漸漸覺得無聊，決定採取點行動吧。

「的確，我是沃伊德，但這其中有些事情。我可能有很多話想要說——嘎哈！」

沃伊德一落地便連續斬擊兩下。黑暗的液體四濺，但傷口慢慢癒合。他選擇不輕易刺穿對方，實在是老練。魔法的威力不大，但明顯以阻礙行動為目的。明顯是熟練的動作，但似乎仍缺乏致命一擊。

——伊庫巴，你知道沃伊德的房間在哪裡嗎？

丟東西過去好像也會被消滅。

看來是用來冒充赫倫蒂爾託的魔法道具。

如果是一對多的殲滅戰，這還算是相當方便的，但目前並無此計劃。

……不過，前者應該有辦法解決。

「嘎、哈」

倒地的沃伊德被惡魔一再踩在背上。

顯然已達極限，連反擊也做不好。

惡魔也許也厭倦了折磨，從掌心產生了一個黑色球體。

……看來是打算給予致命一擊了。

那個看起來非常危險的球到底是什麼？

怎麼說呢……像是遊戲中常見的重力球之類的東西？

不太清楚，但看起來很厲害。如果被打中的話，大概會死吧。再見了，沃伊德。

他和襲擊過來的人一夥的，所以我一點也不同情，但還是會為他默哀的。

「＜魔眼：制止的視線＞」

惡魔的動作就像被凍住一樣停止了。

「一直等也不見儀式進行，所以我才過來看看，沃伊德同志。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名黑袍人從沃伊德飛來的門扉另一側走了進來。

不過，他和其他黑袍人不同，沒有戴著兜帽，取而代之的是鼻子以上被紅黑色的布料覆蓋。

他單手舉向惡魔，就這樣走了過來。

「抱歉，艾格同志。我成功召喚了『心臓』，但觸媒的意識殘留，導致戰鬥發生了。」

「──然後，你就被那心臓打敗了？真是可悲。你還算是聖堂騎士嗎？看起來，我給你的『偽眼』也用光了呢。」

被稱為艾格的男人以一種厭惡的語氣繼續說道。

「不要解釋了。趕快取出『心臓』。」

……他開始喘息了。聽著讓人感到不舒服。

「我不知道具體情況，但這傢伙看來很重要。」

答案早已決定了。

艾格伸手向我。

艾格嘴角帶笑，轉向我。

「來吧，使徒大人！與我一同前往達賽因吧。在那裡，地位和權力隨你所願！對您來說，這是一樁毫無損失的交易！來！請握我的手！」

「……又來了。那個使徒是什麼？我不記得自己有這麼誇張的名字啊？」

我不知道是不是從天上來的，但至少不是從這裡來的。

「雖然我從未見過，但一眼就明白了。您是不是從天而降的？從天上降臨的吧！」

「我們的同胞中也有使徒大人！成為他的眷屬就能得到祝福！我想要使徒大人的祝福！」

「哎呀，這不是『使徒』大人嗎。我本打算親自前往拜訪，沒想到您就在這裡，真是讓人驚訝。」

「等等，請給我一點時間。我為了『移植』已經付出這麼多──」

別捲舌了。很煩。

他本能地防守，看來並未立即死亡，但身體已多處焦黑。

在沃伊德試圖對惡魔做些什麼之前，我用＜爆炸Ⅱ＞將他炸飛了。

「拒絕。去找別人吧。」

「我、我知道了──嘎哈！」

我站在惡魔前面，擋住了艾格的視線。

「我的眼睛很特別。能看見的人的『業』！您進城的時候我就立刻察覺到了！那壓倒性的業力！」

「這樣看來，或許應該暫緩進行你的『移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