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9 「潰瘍」

「我明白了你們期望我扮演什麼樣的角色」

聽完整個說明後，海蒂這樣開場。

她的表情與剛才慌張的樣子判若兩人，非常冷靜，直視著我的眼睛。

這種眼神我並不討厭，但不太擅長應對。

那讓我想起克里斯黛拉的眼神，不知為何讓我感到有些不自在。

「假設我按照你們所說的扮演聖女。之後我只需要坐在那裡當個裝飾品嗎？」

老實說，如果她能那樣做，對我們來說會輕鬆很多。

但是——

「……如果妳希望的話，那樣也無妨。趁此機會我就直說了，我們需要的是一個顯而易見的旗幟。只要妳稍微展示一下那把聖劍，給那些心靈疲憊的人們一點夢想就足夠了。」

我坦白地說出了我們的真實意圖，沒有撒謊。至少，為了教團內部的團結，一個旗幟是必不可少的。

身後的人發出了些許困惑的聲音，但我忽視了。

他們可能想說應該要粉飾一下，但對這種人來說，玩弄心機是沒用的。

一旦被揭穿，就得承受相應的懲罰。

而且這也是個危險的角色，我自己也不能接受不說明內情就要求別人拿命來賭。

海蒂默默地聽著我的話，她的目光始終直視著我。

當然，我沒有什麼心虛的事，所以也直視回去。

同時內心卻在冒冷汗，努力抑制著心跳。

老實說，我剛才還以為她只是個善良的好人，但一開始談話，她就像變了個人似的，讓人無法讀懂她的想法。雖然表情沒變，但眼神中帶有探究的意味。

是不是我的錯覺，讓我感覺好像被看穿了心思，有點毛骨悚然？

雖然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但眼前的女子在仔細端詳我之後，稍作停頓，開口說道：

……什麼？喂，妳在做什麼？

喂喂，這位小姐打算說什麼？

「說說看吧。根據內容，我們會盡可能滿足你的要求。」

她到底在幹什麼！？

……她竟然突然就說出來了！？

「請、請不要開玩笑！不管你是什麼聖女，你是在說教團做了那些傳言中的不道德行為嗎！？」

出聲的是一位聖堂騎士，一個留著及肩藍色頭髮的年輕女子——澤奈特·舒宗·尤爾舒爾爾聖堂騎士。

看起來她不是那種渴望掌握權力的人，如果她是為了自保而提出這個要求，我個人認為這是個好決定。

既然無法阻止信徒減少，我們至少應該將傷害降到最低，使組織能夠維持最基本的運作。

我一邊回答，一邊猜測她的條件。

在等待裝備完成的同時，我們會召集散落在國內各地的倖存聖堂騎士。

說著，她炫耀般地展示聖劍。海德維奈是她作為聖女的名字。我們也為她準備了一個適當的姓氏。

雖然我確實認為這是件好事，但直到後來我才意識到，這對我的精神狀況來說一點也不好。

目前諾西斯教團處於危險境地，絕不能讓聖女大人有任何閃失。

那時的事情即使想忘也忘不了。

「我聽說在座的各位是教團中地位最高的人。所以我想問你們，在全國各地流傳的謠言，究竟有多少是真實的？」

現場一片嘩然。我也有同感。因為這完全不同於我們事先商討好的流程。

在場的人的目光從開始的評估變成充滿好奇，整體氛圍似乎是想看看她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克里斯黛拉本人則是面無表情地凝視著聖女大人。

「那麼，流傳的謠言都是毫無根據的胡言亂語嗎？」

她的聲音顫抖著，眼神中充滿了直率的憤怒。

那把劍不開玩笑，只要稍微露出一點就能展現出它驚人的一面。

就在聖女大人的專用裝備完成，分散各地的聖堂騎士齊聚一堂之際，決定教團未來的會議開始了。

因此，首先讓她用化名以聖堂騎士的身份加入教團。同時提供能夠發揮聖劍和她原有裝備優勢的專用防具。

不過，由於目前有被民眾襲擊的危險，我們無法採取太大的行動……

雖然情況可能會很混亂，但我們能採取的措施不多，所以聚集在這裡的人也不得不接受現實。

她還提出了一些其他細節條件，但都沒什麼問題，所以我全部接受了。

她從懷裡拿出我交給她的臺本，放在桌上。

「首先自我介紹。我叫海德維奈。因為被聖劍選中而受到邀請協助，我接受了這個請求。我在此發誓，絕不會做出有辱這把劍的行為。」

聚集在這裡的人們看到那光芒，都不禁發出讚嘆的聲音。

「那個提議，我可以接受。不過，請允許我也提出一些條件。」

除此之外，因為她要暫停冒險者的工作，所以還需要最低限度的生活費保障，這些都是維持生計所需的，很合理。

我們應該認真確認每個人的意願。

幸運的是，王都有製作聖堂騎士裝備的工坊，只要完成就不需要再費心了。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意外舉動，我的思緒一瞬間變得空白。因為她的動作太過自然，我的反應也慢了下來。

既然教團已經變成這樣，大家都需要考慮今後的出路。

「……關於教團的現狀和未來方針，我事先已經聽說了。但是，我想在這裡明確一些事情。」

她很可能和克里斯黛拉是同類。我猜測她不是為金錢而行動，而是為信念而行動的那種人。

我拼命吞下喉嚨深處湧上來的血腥味，施展治癒魔法。

我暫時鬆了一口氣，因為一切都按照臺本進行。

在此期間，我們會繼續進行力所能及的重建工作。

「首先，請給我一定的發言權。」

當然，我已經考慮好了對來訪者的解釋內容。

只要穿戴這些裝備，她應該不會那麼容易死亡。

……直到會議開始為止。

原本應該更多一些，但有些人說要回本國請示而離開了，還有人說要放棄身份並將專用裝備寄回，最終只剩下這個數量。

就這樣得到了她的同意，我們成功地爭取到了這位手持聖劍的聖女大人。

她可能是不想成為傀儡，希望以她能接受的方式行動。這是很正常的要求。

想起之前的克里斯黛拉，我背後冒出了冷汗。

我們必須以聖劍和聖女為首，通過維持治安和討伐魔物等方式，踏實地重建信用。

聚集的聖堂騎士共有十五名。

沒有特別拒絕的理由。反正我們也要她在大眾面前發表談話。

明明是需要謹慎對待的話題，卻一開口就提出來了！

立即想到的是金錢或權力，但看眼前這個女子，我馬上否定了這個想法。

也許會有人考慮離開教團。

我事先已經將臺詞交給了聖女大人，所以應該不會有問題。

我差點昏倒，胃部傳來如爆炸般的疼痛蔓延全身。

「啊，嗯，這個沒問題……」

理由是為了調整方針並正式介紹聖女大人。

會場聚集了聖堂騎士、主要神父、修女和神官等教團代表人物，原本應該開始鞏固團結的……

「當然！諾西斯教團是主的僕人，是正義與正確的化身，怎麼可能會——」

「——其他人也都持相同意見嗎？」

聖女大人面無表情地環視現場所有人。

反應並非所有人都一致。

有人點頭贊同澤奈特，有人露出苦澀的表情，還有人似乎在觀察周圍的反應，沒有表現出特別的反應。

「那麼，讓我們問問看起來知情的人吧。」

……喂喂，妳打算說什麼——啊，該不會，這女人，別看這邊。

我的願望落空了，聖女大人將視線轉向我，示意我解釋。

儘管剛剛才治好，胃部卻又傳來一陣刺痛，不知為何前額的頭髮也掉了幾根。

……真想逃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