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城內」
《paradigm·parasite 範式寄生體》 · kawa.kei · 4334 字
我把屍體和屍體身上的東西都丟進板車裏。
因爲沒時間耗下去，我隨便在地面上灑了點沙子，把血跡蓋住。
草率地完成隱密工作後，我推着板車前往城鎮。
抱着屍體去城堡實在不太妙，所以我先前往下町。
目的地是最初得到記憶的哥布林家。
幸好他雖然賺得多，但不太在自己身上花錢，所以房子位於城鎮外圍，地點不佳。
雖然推着板車移動很花時間，但我總算抵達了他家。
途中雖然有和人或板車擦身而過，但都只是瞥了一眼，沒有特別糾纏或注目我。
和記憶中一模一樣的房子，一個人住稍嫌大了點，但沒有門和窗戶。
不對，是有可以裝門和窗戶的地方，但那裏只是開了洞的建築。
簡單來說，就是個到處都是洞，讓人懷疑能不能稱爲家的房子。
不過，這次這樣正好。
入口的洞很大，所以板車進去吧。
這種東西竟然能稱爲家……難怪他會把所有財產帶着走。
我回想起從哥布林身上搶來的錢包裏裝了什麼，閉上眼睛。
他只是把這裏當成睡覺的地方，似乎不認爲這裏是自己的家。
待在屋子前面只會引人注目，所以我連同板車一起進到屋內。
屋內和記憶中一樣，只有鋪滿稻草的簡陋牀鋪，以及一個裝着溫水的瓶子。
我在稻草上坐下。
周圍沒有其他房子，我應該不用擔心被看見，但爲了保險起見，我用破布蓋上遮掩住洞口。
我從手指伸長根部，大約伸長十公分後，再用短劍切斷。
短劍也沒什麼特別不好的地方。一把35錫爾。
「可是……」
短劍幾乎沒有生鏽，感覺比廓爾喀刀更好用，就用這個吧。
「呃，光是這樣……」
老闆從懷抱中掏出袋子，數了兩遍裏面的金額。
「……所以，這次又有什麼事？」
喫完飯，當我走到外面時，太陽已經完全下山了。
「……我知道了啦。」
破布還真是方便啊，而且很堅固。
我用破布包住要賣掉的武器、防具，扛在肩上。
・哥布林尺寸的輕鎧五套。
太陽也快下山了，明天再進城，先處理掉武器吧。
我邊喫邊確認。
我默默地把用破布包着的武器放在櫃檯上。
推車的話……雖然有點擔心會被偷，但又不能推着走，只好留在這裏了。
我試着戴上，但沒什麼實際的感覺。難道持有者被騙了嗎？
先來確認戰利品吧。
「沒問題。」
劍也一樣能用。輕鎧因爲尺寸不合，所以要處理掉。
因爲想要記憶，所以我優先喫掉大腦確認。
・戒指一枚。
根的伸縮已經相當熟練，這次來試試別的事吧。
這種時候，態度強硬一點準沒錯。我在前世也是，一旦對方強硬起來，我就無法抵抗。
既然得到了不少東西，就來整理一下吧。
錢就毫不客氣地收下吧。
不過有總比沒有好，所以還是戴着吧。
以收購前的確認來說，這應該是極爲正當的舉動吧。
我拿起戒指端詳。
臉上寫着「麻煩的客人來了」。
希望不要被偷。
板車裏的東西已經決定要賣給城裏，所以不碰。
我點了點頭。
廓爾的鏽蝕很嚴重，要好好保養啊。 5錫爾。
・進城通行證。
我擔心起板車，還是趕快回去吧。
雖然知道寶物庫的存在，但從來沒有人去過。
合計是360錫爾25卡爾。這樣可以的話，我就買下來咯？ 」
這枚戒指似乎能稍微提升裝備者的臂力。
我點了點頭。不如說，價格比我想像中還高，讓我有點驚訝。
剩下的兩把短劍、劍跟戒指就收下來。
我該做些什麼呢？
「沒問題。這些都是追究不到來歷的東西。」
我把切開的部分放在一旁，切開的部分就像被拋上岸的魚一樣彈來彈去。
我快步回到家裏確認狀況。
沒什麼東西不見，板車也平安無事。
我們打算天亮之後再去城堡，因此現在有空閒時間。
是贓物之類的嗎？不，你可別生氣哦？別生氣哦？要是不確認一下，我就慘了。 」
畢竟原本的主人已經不在了。如字面所述，已經連個影子都沒留下。
老闆窺探着我的臉色問。
「首先是輕鎧……嗯，狀態還不錯。一件50錫爾吧。
輕鎧、短劍三把、棍棒、廓爾喀刀。這些我不需要，就拿去武器店賣了吧。
喫完飯就去武器店吧。
我自嘲着，到底有什麼臉說這種話啊。
「……啊……收購之前，我有件事想問你。這應該不是什麼危險的東西吧？
我也從懷裏掏出一個小袋子，把錢放進去後遞了出去。
被迫應允不合理的要求，一旦做不到就成了「動手揍人」的藉口。真是套洗練的流程。
・板車裏有哥布林用的鎧甲、劍、盾等裝備品五十套。
・短劍四把，劍一把。
內容寫着允許通行城門，以及進入城內的目的。
我收下來後直接轉身，事情辦完了。
他一一確認着武器的傷痕與狀態。
棍棒的損傷很嚴重啊，25卡爾。
「沒問題。」
・錢五人份，共20戈爾823錫爾452卡爾。
……無所謂了。
「收購吧。」
我姑且祈禱了一下。
老闆一臉嫌惡地歡迎我。
我確認通行證。
老闆大大地嘆了口氣，解開破布，取出裏面的東西排好。
我將意識集中在斷裂的部分。
根停止了動作。
行得通嗎？
我試着傳送命令，要它們過來這裏。
雖然動作緩慢，但那東西正朝着我這邊爬過來。
根一碰到我的膝蓋，就像用盡力氣般不再動彈，然後像溶入空氣般消失了。
我睜大了眼睛。真是驚人。
雖然我有想過它會變得無法動彈，但我沒想到它會消失。
要是花太多時間纔得到身體，說不定會演變成很糟糕的事態。
和巨魔戰鬥時，沒有捨棄身體真是太好了。
要是捨棄了，說不定就不是一句危險就能形容的了。
要好好珍惜現在的肉體。
之後，我練習了根的伸縮、分離部分的操縱等，打發到天亮的時間。
從窗戶確認太陽已經完全升起後，我整理好裝備。
確認懷裏的許可證。
將劍掛在腰間，兩把短劍藏在身體後方，讓正面的人看不見。
戒指戴在左右兩邊的小指上。右手是魔法，左手是臂力。
最後在左臂戴上手環，用破布蓋住身體，準備完畢。
我拉着板車前往城堡。
根據記憶，許可證在發行後三天內只能在白天使用。
右邊是往上，有休息室、王族、傭人、親信等住在城裏的人員的住處，除了相關人士以外禁止進入。
我把貨車交給附近的哥布林，換到裝了錢的袋子。
最終目標好像是想毀滅森林深處的高等精靈族，也就是高等精靈的國家。
因爲有點在意，我便儘可能地放輕腳步聲，走進岔路。
燒燬村莊、搶奪寶物、擄人。
這裏是妓院嗎？走到最裏面也沒用嗎？
或許是注意到我的視線，她抬起頭看向我。那是一雙絕望至極的死人般的眼神。
我點點頭，拉着板車往裏面走去。
我豎起耳朵……似乎慘叫聲。
因爲很暗，所以看不清楚臉，不過從輪廓可以知道是女性。
最近似乎有遠征。目標是山對面的大森林，對手是精靈。
在牢房並列的區域前方有一扇對開的門，裏面恐怕是比其他房間更寬敞的房間。
總覺得有點悲哀。
這裏的國王似乎對高等精靈非常執着，即使被趕跑好幾次，還是執拗地投入戰力。
再繼續前進，就會來到三岔路。
順帶一提，今天是第三天。
房間中央有個人低着頭坐在地上。
左邊是往地下，有穀物、武器、戰利品、寶物庫等收納空間。
走了一段直線後，途中出現一條通往小房間的岔路。
另一名守衛正在環顧四周。看來他似乎對只有我一個人前來感到疑惑，但在檢查完行李後，他歪着頭看了看許可證，解除了警戒。
武器的儲藏庫。
我帶著有點厭煩的心情走近。這扇門是完全敞開的。
裏面很狹窄，大概只有0.75張榻榻米左右吧？角落有個像是廁所的洞，以及疊着某種較厚的布。
走到底的地方是武器類的領取處。
正面是廣場，宴會和士兵的休息室等聚集人羣的房間都集中在這裏。
途中經過的小房間和岔路，都有哥布林和半獸人忙碌地反覆進出。
裏面與其說是城堡，完全就是洞窟。格局給人的印像很接近蟻窩。
我推着板車進入城內。
果然是那個嗎？因爲精靈都是美形，所以想抓起來當玩物嗎？
我往左邊前進，緩緩地走下平緩的坡道。
哥布林好像沒有節操，可以跟大部分種族交配，所以想娶當老婆嗎？
又是打炮房嗎？我已經看厭了。
啊，這裏是娛樂室吧。
我走到深處後停下腳步。我聽見了什麼聲音。
有好幾只哥布林正在享樂。
早知道就別看了。
牆壁上等間隔地設置着火把，因此道路十分明亮。
我將板車和許可證拿給櫃檯看。
豈止是薄弱，根本毫無反應…
在盡頭處的轉角處，我看見了一扇門。那是至今爲止最大的一扇門。
聲音似乎是從通往下方的道路前方的岔路傳來的，而且還有某種腥臭味。
哎呀？這裏有空氣的流動嗎？
在守衛舉起長槍前，我從懷裏拿出許可證遞給他。
雖然有好幾個類似的房間，但爲了保險起見，我還是進去確認了一下。
處理完礙事的貨物，身體變得輕盈後，我立刻展開行動。
我的性慾到底怎麼了…
前方有等間隔排列的木門……也就是房間，而且每一扇門都上了鎖。
雖然還要再往下走兩層樓，但目前爲止都很順利。
我一邊前進，一邊依序窺探其他房間。雖然有幾間是空的，但進入這裏的全都是女性。
我在平坦的道路上前進。
簡單來說，這裏的傢伙似乎會定期去森林，反覆掠奪精靈。
想着想着，我抵達了目的地。
走了幾分鐘後，頻道深處出現一條往下的路。
如果生前的話，我可能會看得目不轉睛，但現在……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雖然很憔悴，但五官相當端正。而且耳朵很長。
門打開了。
我抵達城門前。
櫃檯人員確認完許可證和板車裏面後，就指着裏面。
裏面是…
話說回來，我可不記得有這回事。是新蓋的嗎？
這邊也附有格子，所以我試着窺探裏面。
由於門上附有小格子，我便從那裏窺探最前方的房間。
他接過許可證一看，點頭後敲了敲門環。
是傳說中的精靈嗎？
寶物庫似乎在更裏面的地方。這附近有很多哥布林往來，所以我若無其事地走向深處。
還是大森林纔是目的？這附近的糧食品質似乎不太好，所以想改善這方面的問題嗎？
爲了遠征而臨時準備的房間，裏面塞滿了量產的武器防具。
那裏有個像是櫃檯的地方，我便走向那裏。
……也就是說，這裏是精靈的收容區嗎？
我感覺到風的流動。還有氣味特別難聞。
裏面是……屠宰場兼肉鋪？
哥布林和半獸人正在宰殺和販賣肉類。至於是什麼肉…應該不用說吧…
順帶一提，空氣流動的真面目是設置在房間牆上，類似水晶的東西，似乎是叫做魔石。
它似乎會吸收這裏的空氣並加以淨化，然後再吐出來。
是換氣扇的替代品嗎？
而且裏面還有活生生的動物被宰殺的示範…
血沫飛濺。
沒什麼特別值得一看的……不，等等。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剛剛切下來的肉塊的頭滾了過來。
我撿起頭顱。
渾身是血的哥布林靠了過來。
「不好意思，它飛走了。」
他伸出手。
我則遞出裝錢的袋子。
「頭，可以要嗎？」
「你想要這個嗎？因爲是頭，所以幾乎沒什麼肉哦？」
「這個就好。」
「……算了，好吧。20卡爾就好。不過，你要把整顆頭拿走哦。」
我付了錢。
哥布林確認金額後，點了點頭。
其實我並沒有那麼餓，我想要的是這顆頭顱的內容物。
果然只要用根，就能喫東西了。
吸取完後，我腋下的頭顱已經變成骨頭了。
我把頭顱抱在腋下。爲了不讓別人看見我抱着的東西，我把手指伸進破布中，讓根部伸長。
我走出店家，沿着來時路回去。
我吸取記憶，目標是精靈的語言和森林的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