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搜尋」
《paradigm·parasite 範式寄生體》 · kawa.kei · 3978 字
隔天早上……其實天色還很昏暗。
我快步前往學園。集合時間還早,但我迫不及待,提早出門了。
一方面也是因為懷念亭很難待下去,心情上忍不住想早點行動。
昨晚向安潔小姐報告桑妮雅的事,她並未責備我,也沒有動搖,反而低頭拜託加入搜索行列的我「我的女兒就拜託你了」。
她什麼都沒說讓我更難受,其實她責備我反而比較輕鬆,但她似乎不打算責備我。
抵達學園後,我進入集合地點的教堂。
裡面有幾位聖騎士與聖堂騎士,正在討論某些事情。
「裏克。」
因為聽到有人叫我,我回頭一看,教官正朝我走過來。
「真早啊,集合時間是太陽出來之後哦?」
「我忍不住提早出門了……」
「是嗎?我明白你的心情,但你要是勉強自己而弄壞身體,連能救的人都救不了哦?」
教官對我露出關心的表情。
我沒有餘力坦率接受他的關心,只能露出曖昧的笑容。
「對了,教官,可以告訴我之前調查過哪些地方嗎…」
我轉換心情,思考有建設性的問題。
「……我知道了。首先是……」
教官輕輕點頭,將至今為止的調查進度告訴我。
首先,前提就是達賽因的據點就在這座城市。
這是從事件的頻率與分佈,以及在城市外圍沒有確認到蹤影來判斷的,幾乎可以確定。
我抱著這種想法來到這裡,但看來只是白費力氣。
我立刻想確認男子全身,但因為男子穿著黑色外套,肌膚的露出度很低。
「教官,您有看到水脈嗎?」
是嗎……那麼地下的可能性也不高?
天黑之後,今天的搜索行動結束。
<火I>。只要練習過,任何人都能使用的初級魔法,用途廣泛,是非常方便的魔法。
話雖如此,要是隨便分散人數,就算發現對方也會被反殺,所以不得不以3~4人一組行動,這也是搜索沒有進展的主要原因。
藍色冒險者住得起這種高級旅館嗎?
周圍變亮。
「水脈?……啊啊,你是說引井水的導水路嗎?不,應該還沒有。」
詳細人數是小孩十一人,女性四人,合計十五人。
「有沒有可能潛伏在河裡?」
與我的決心相反,搜索行動以徒勞無功告終。
我不禁驚呼出聲。
因為想不出答案,我決定改變思考方向。
這一帶是旅館林立的地區,外地人常出入。
「什麼!?」
只要能找到一個人,我就能跟蹤他,找出藏身處。
看來聊了相當長的時間。
因為太暗看不見,為了保險起見,我發動魔法確認是什麼樣的馬。
這裡是這間相當高級的旅館,附設的馬廄可以寄放馬匹,是專門提供給商人或有錢人的旅館。
……真奇怪。
唯一能知道的,只有他掛在脖子上、顯示冒險者身分的藍色牌子。
搜索方法很單純,就是以無人的住宅與寬敞的店鋪為中心,一間一間地地毯式搜索。
那麼究竟在哪裡?那些傢伙究竟將人擄到哪裡去了?
一名男子從馬廄走了出來。
光是今天就調查了數十棟建築物,但全都落空。
教官搖了搖頭。
等著吧,桑妮雅,我一定會找到你。
「……目前知道的大概就是這樣,有參考價值嗎?」
「被擄走的人多半是小孩,其他則是女性,或是容易壓制的人。」
這時,我突然想起加布爾斯的話。
我在腦海中攤開城鎮的地圖,卻想不到任何可能的地點。
教官又補充說明「不久前探查時水量還很多,看樣子可能好幾天都無法進入河流。」
……話雖如此,為了防止被害擴大,他們也必須巡邏,所以效率實在稱不上好。
「嗯,謝謝。」
「好了,差不多該行動了。今天一定要找出他們的據點。」
回頭一看,聖騎士們魚貫進入室內。
他能與身為聖殿騎士的教官對等地交手,而且雖然還帶著我這個累贅,卻還是被輕易地逃走了。就算是聖騎士,要單獨解決他們也很困難吧。
「光是我們確認到的,包括你的朋友在內,共有十五人。實際上可能更多。」
裡面幾乎沒有馬,只有深處有一匹。
從同為藍色冒險家的加布爾斯的生活水準來看,應該很難。
「不,前幾天的暴雨導致水量增加,實在無法調查。而且以時期而言,他們不太可能以河流為據點。」
「被擄走的人大約有多少?」
我每次見到陌生面孔,視線都會掃過對方全身,確認身上有沒有印記。
聽到這裡,我也理解了。那些黑長袍很強大。
從馬廄走出來,表示他連馬都有嗎?
教官拍拍我的肩膀。
本來應該回到『懷古亭』休息,但我實在不想回去,繼續在街上走動。
我感到在意,所以看準男子離開馬廄後,窺探內部。
我無意間看向附近的旅館。
是我不認識的人。
後方傳來開門聲。
雖然不認為那些傢伙會在刻意炫耀的位置留下印記,但凡事都有可能。
其中也包括了加布爾斯與蕾菲亞。
我在內心感到疑惑。
被害者似乎沒有共通點。硬要說的話,被擄走的女性有伴侶……兩人都是冒險者。
如果是這樣就更奇怪了。
手法與桑妮雅當時相同,突然出現的黑色長袍擄走人質,目擊者追上去,結果反遭擊敗,過程完全相同。
保險起見,我已經通知冒險者公會提高警戒,但目前還不知道誰會成為目標。
現在在這座城市裡的聖騎士與聖殿騎士正在調查與搜索,但結果似乎不甚理想。
在馬廄深處的不是馬。
粗糙的黑色皮膚、長長的脖子、巨大的嘴巴,以及排列著兇猛爪子與尖牙的頭部。
雖然我是第一次親眼見到,但不會錯,那是地龍。
為什麼這種傢伙會出現在鎮上…
地龍瞥了我一眼,打了個呵欠後蹲下身子閉上眼睛,睡著了。
它什麼都沒做?
仔細一看,地龍的旁邊放著類似馬鞍與韁繩的東西。
難道剛才那個男人就是加布爾斯說的,那個自導自演的魔物使?
為什麼他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這裡的確離帝拉尼只隔了一塊領地,就時間上來說的確比較快,但就算他出現在這裡也不足為奇。
不過,我很好奇他為什麼會來這裡。
騎士團與聖騎士等戰力都集中在帝拉尼,所以冒險者的工作不多。
特地來到工作機會不多的城鎮,感覺有點不自然。
……真可疑。
他又要自導自演嗎?
我走出馬廄,看到那個男人從隔壁的旅館走了出來,於是決定跟蹤他,探查他的動向。
我用魔法消除聲音,保持一定的距離,跟在他後面。
男人似乎沒有發現我,以緩慢的速度走著。
老實說,我半信半疑,但他的確很可疑。
從他前進的方向看來,目的地是城鎮郊外嗎?
「啊……」
他伸出手臂,是想揍我嗎?
死是什麼?會變成怎樣?
我拔出劍,擺好架式。
好可怕。
我正想吐氣,眼前卻有東西衝了過來。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伴隨著難以形容的聲音,紅黑色的物體飛濺到地面。
雖然因為地點的關係,希望不大,但運氣好的話,巡邏的聖騎士或許會聽到。
這麼簡單?我的人生就到此為止了?
我正要環顧四周時,感覺到周圍有魔法發動的氣息。
……到哪裡去了…
雖然我有降低一定程度的威力,但還是無法完全擋下,身體失去平衡,滾倒在地。
「得、得救了嗎?」
突然,這樣的想法閃過腦海。
一股強烈的衝擊貫穿了我的背。
「什、什麼……」
男人沒有揍我,而是抓住了我的胸部。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我的視野已經上下顛倒。
「呃啊!」
下一瞬間,男人衝了過來。
男人向一臉疑惑的我伸出手,皺著眉頭將手放下。
我起身瞪著攻擊我的襲擊者。
這傢伙和黑袍男不同,會開口說話,看來是個健談的人?
「你突然這樣是什麼意思!」
男人的身影……不見了。
廣場上沒有男人的身影。
聽說那一帶以前已經調查過了……難道有什麼東西嗎?
我順勢在地上翻滾,拉開距離。
我試著移動身體,但身體就像別人的一樣,完全不聽使喚。
前方是設有噴水池的廣場。其他只有幾間已經調查過的空屋和空店鋪,應該……什麼都沒有。
負面思考停不下來。
我用劍防禦……失敗了。
那我也省得費事了。
「我纔想問你呢,從剛才開始就一直跟著我,你這樣也太沒禮貌了吧?」
……?
是因為聽了加布爾斯說的故事嗎?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側腹受到衝擊。如果我沒有立刻用劍擋下,這一擊或許會讓我失去意識。
是我看漏了嗎?
「你把抓來的小孩藏在哪裡!?」
這時候,我終於理解了狀況。
不知道過了多久?死亡沒有襲來。
我隔了一段時間後,也踏入廣場。
我對男人怒吼。我刻意大聲說話,也是為了吸引人羣。
我終於能起身,戰戰兢兢地坐起身子。
然後……冰冷的感覺從胸口擴散到全身。
結果,這動作救了我一命。
是剛才的男人。看來我似乎被踢了一腳。
疼痛和衝擊讓我無法起身。
男人走進廣場。
不知道纔可怕。眼角開始泛淚。
好快。黑袍男的動作也很快,但這傢伙比他更快。
我被扔了出去,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他在說什麼?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因為跟蹤那個男人?還是因為追溯到桑妮雅被擄走的那一刻?
我無法理解自己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男人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
要被殺了。
「……這次又找了個莫名其妙的藉口過來啊。你差不多也該適可而止了吧。」
和昨天遇到黑袍男的時候不同,思考異常清晰反而成了壞事。
被他發現了!?
牙齒打顫,發出刺耳的喀喀聲。
男人用掃興的眼神看著我,回答:
我似乎被他引誘到這裡來了。不過,這樣一來,他的嫌疑就更大了……不,應該說已經可以確定他就是犯人了。
真奇怪。
我正想出聲,但人影衝進廣場。
是黑袍男。
什麼!?發生了什麼事!?
他拿著短劍,壓低身子,警戒著什麼。
前方有一名男子毫髮無傷地扛著劍走來,臉上依舊掛著一張無趣的表情。
黑袍男邊跑邊壓低身子,試圖用短劍砍向男子,然而地面卻突然隆起一根巨大的土樁,貫穿黑袍男的軀體。
腹部開了個洞的黑袍男吐出鮮血,下一秒頭顱便飛了出去。
男子似乎在不知不覺間揮劍砍下了他的頭。
黑袍男的頭顱在空中旋轉飛舞的景象,毫無真實感。
男子在空中接住黑袍男的頭。
他將頭顱舉到自己的視線高度,皺起眉頭咂舌後,將頭顱往上一拋。
黑袍男的頭顱在空中爆裂,某種黑色霧氣朝四周擴散。
男子伸手一揮,黑霧便消失無蹤。
魔法?恐怕是用風系統的魔法驅散的吧,發動速度快得驚人。
不只是體能,他的魔法水平也相當高。
他到底是什麼人?
剛才死掉的怎麼看都是達賽因的黑袍男。
怎麼回事?他們不是同夥嗎?
「又失敗了嗎?好,讓你久等了。輪到你了。」
男子轉向我。
「等、等等,請等一下!」
我連忙向男子搭話。
他似乎心情不好,語氣中混雜著些許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