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6 「闖入」
《paradigm·parasite 範式寄生體》 · kawa.kei · 3668 字
我當然很生氣。
但是,不能搞錯自己該做的事情。
我該做的事情是什麼?打倒他們?
不對。這不是現在該做的事情。
現在應該優先保護懷裡的伊馮。
幸運的是我們背對著出口,所以離開這裡並不困難。
我本想在他們行動之前先跳到後面,但薩布麗娜修女的動作更快。
她雙手握住手裡的杖——我記得這叫錫杖——向前邁出一步。
好快。我瞬間被她拉進攻擊範圍,但我立刻用淨化之劍迎擊。
劍光一閃,但被清脆的聲音擋住了。
看到這一幕我稍微睜大了眼睛。
……淨化之劍居然被錫杖擋住?
這把劍纏繞著魔力,大部分物體都能切斷。
至今為止我用這把劍,沒印像被什麼東西擋過。
仔細一看,劍刃的光芒只有和錫杖接觸的部分消失了。
那把錫杖恐怕有抵消魔法和賦予效果的能力吧。
這樣一來就能解釋為什麼能擋下淨化之劍了。
我本來想踢她一腳,但薩布麗娜修女輕輕一跳,跳到了攻擊範圍之外。
我趁機抱著伊馮後退。
薩布麗娜修女當然立刻追擊,用錫杖突刺。
如果聖堂騎士只有一個人,我還有可能在保護她的同時突破重圍。
……不好對付。
「……竟然綁架小孩……這種行為簡直愧對聖騎士之名!克里斯黛拉,妳知不知恥啊!」
因為有數名聖殿騎士在等我。
雖然這是第一次直接見面,但彼此都知道對方的事。
……他們到底知道這裡的真實情況到什麼程度?
聖堂騎士三人組加上聖騎士,以及眾多聖殿騎士。
前者是瑪妮西亞·麗茲·恩斯特。
這恐怕是阿拉克蘭聖堂騎士的傑作吧。
——!?
「……妳瘋了嗎?」
「放棄吧。現在投降的話,我們還可以不追究哦?畢竟主是很寬大的。」
趁這個機會,我用淨化之劍將門劈成兩半,衝了出去。
那是穿著淡紅色和黃綠色全身鎧甲的聖堂騎士。
劍在右手,而她是用左手,所以我必須側身面對右側持續承受攻擊。
我感覺到背後有追兵,踢破窗戶跳了出去,落地的同時,我瞪大了眼睛。
在看到薩布麗娜修女在我身後露出相似的表情之後,我完全無法相信他們。
雖然腦海中閃過這種怯懦的想法,但我立刻大喝一聲,讓自己振作起來。
所有情況都對我非常不利。不可能打倒她。我冷靜地立刻得出結論。
聖堂騎士恩斯特勸阻著毫不掩飾憤怒的聖堂騎士溫格,直直地看著我。
趁著敵人數量還很少的時候——
……被追上了。
我踢飛桌上的東西,踢倒附近堆積起來的東西,爭取時間。
相對地,我這邊沒有裝備,還抱著伊馮。
他們掀起了頭盔的面罩,臉上充滿了困惑。
「到此為止。」
平時的話還不算太難應付,但現在失去了光輝的鎧甲,無法依靠身體能力強化,情況相當嚴峻。
發出強光的劍將砍過來的人的劍斬斷,劍刃飛了出去。
薩布麗娜修女雖然已經退休,但好歹也是前聖堂騎士。
雖然我因為沒有餘力而無視了他,但內心卻因為不知道內情就擅自指責而憤慨。
我在內心咬牙切齒,同時將更多魔力注入劍中。
在門前除了聖騎士和聖殿騎士之外,還有個棘手的存在。
果然還是逃跑纔是最好的方法。但是真的能逃掉嗎?
……不妙。
再加上腳下是陡峭的樓梯。
我爬完樓梯,回到了房間。
錫杖總是瞄準我抱著的伊馮。
他們都是擁有聖堂騎士稱號的強者。
完全不打算聽我解釋。
他們一言不發地朝我砍來。
我聽說恩斯特聖堂騎士是擅長使用多種武器的高手,而溫格聖堂騎士則是擅長活用速度的戰鬥方式。
我直接跑向大門。如果笨拙地翻過圍牆,魔法道具就會啟動,引起更大的騷動。
準備得真周到。
「克里斯黛拉聖堂騎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能不能逃掉不是問題。而是做還是不做。
「……什麼!?」
薩布麗娜修女和阿拉克蘭聖堂騎士一邊說著,一邊從容地帶著聖騎士和聖殿騎士從我身後走來。
她的戰鬥方式非常巧妙。總是能準確地針對我最不擅長的部分。
由於抱著伊馮,我很難迴避。
一口氣衝過走廊。
如果放下伊馮還有辦法,但薩布麗娜修女不會允許我這麼做。
如果有兩個人就很難了,但並非不可能。
我斜著砍向發出驚呼的聖殿騎士的胸口,連同鎧甲一起劈開,然後將他踢飛,強行突破。
後者是伊費爾斯·阿爾·溫格。
——但是。
經驗告訴我,如果不捨棄她,我絕對不可能突破這個困境。
我立刻減速,停下腳步。
她的眼神中沒有迷茫,看起來像是純粹地在擔心我。
再這樣一味防守下去,用不了多久就會耗盡體力。
然而,如果有三個人,那就不管我怎麼掙扎…
「等一下伊費爾斯。 她可能有什麼隱情。克里斯黛拉聖堂騎士。 請不要做出有損稱號的行為。 首先請把那個孩子交給我們。 然後,可以告訴我們事情的原委嗎? 我們保證不會對她做什麼無禮的事」
聖堂騎士溫格指著我嚴厲地指責。
從她的動作來看,她並沒有衰老,是個完全不能大意的對手。
光是薩布麗娜修女和阿拉克蘭聖堂騎士就已經夠難對付了,沒想到連他們兩個都出現了…
至少我知道了和阿拉克蘭聖堂騎士有關,但剩下兩個人是…
「恩斯特聖堂騎士。 妳知道這裡發生的事情到什麼程度嗎?」
「這裡發生的事情? 妳在說什麼?」
我拋出問題後,恩斯特聖堂騎士皺起了眉頭。他的表情中浮現出困惑。
我無法判斷她是不是在裝傻。
「瑪妮西亞!不要聽信叛徒的胡言亂語!克里斯黛拉!不要用無聊的戲言轉移我們的注意力!現在的妳能做的只有放了那個孩子,老實束手就擒。明白的話就馬上……」
「不、不是的!是克里斯黛拉大人救了我!要是她不來救我的話我就——」
伊維恩想要解開誤會的話語——
「各位,你們看見了嗎?那就是達賽因用來迷惑人心的手段。是惡魔的惡行,讓原本純潔的她說出違心之言」
被薩布麗娜修女的話語打斷了。
「——什!?」
她無視驚訝的我繼續說。
「恐怕,克里斯黛拉也一樣被做了什麼吧……。從她來到這裡的時候樣子就很奇怪。雖然她為了不被惡魔的術法迷惑而抵抗著……但看來還是屈服於誘惑了」
這個人到底在說什麼啊。
把自己的事情放在一邊,一臉無辜地說著謊話。
這就是自稱是高潔的神之僕人的薩布麗娜修女嗎?
我至今為止一直把這樣的人當救世主,一直尊敬著她,為了報恩而不斷鑽研至今嗎?
為什麼我會毫不懷疑地相信那個人。我無法理解。
也許是因為恩師突然變了個人, 我拒絕去理解這件事。
……不,可能是因為我心裡的某個角落,還想要相信她。
現在悲觀還太早了。我現在才注意到。
「等一下。 我馬上就結束」
就算要為此付出代價,把這裡的人全部殺光。
想到這裡,我自嘲了一下。
同時從空中落下一個人影,揮舞著巨大的東西。
恩斯特是戰鎚,溫格是細劍。
「沒事的伊馮。 這不是妳的錯。 這都是多虧了妳。 我完全不後悔變成這樣。 所以,沒事的。 過了這一關我們就是朋友了吧?」
——但是。
這就是克里斯黛拉・阿爾貝蒂娜・瑪格麗特的真面目。
從她身上傳來的這份溫暖,正是我現在的指路明燈。
包圍我的一角發生爆炸,聖騎士和聖殿騎士像人偶一樣被炸飛。
我對伊馮只有感謝。
周圍的人也隨後架起了武器。
我真是愚蠢。我真是滑稽。我真是個小丑。
到頭來,和達賽因那種邪教組織做的事情沒什麼兩樣。
我對著流淚抽泣的伊馮露出微笑。
……為什麼它會在這裡……?
把優秀的孩子培養成諾西斯的未來棟樑,把不優秀的孩子當成孤兒送去做實驗。
在旁邊看戲嗎。那就只要擊敗有幹勁的那兩個人,就有勝算。
所以我要為了她賭上性命戰鬥。
在攻擊範圍內的聖騎士們在武器接觸到他的同時,連人帶鎧甲化為血霧。
我把伊馮輕輕放下。
「…哈哈」
但是,我知道對方的形狀。我瞬間就明白了。
「…克里斯黛拉聖堂騎士。我無法判斷妳是否正常。 但是,我知道妳很認真。 真遺憾。我想早點見到妳,和妳聊聊的」
這裡是打著孤兒院名號的牧場。
我做好覺悟舉起劍。把周圍都當成敵人,以斬殺為前提進行應對。
——在那之前,巨大的爆炸聲讓他們停下了動作。
我凝視著襲擊者,想要看清楚對方的真面目——然後瞪大了眼睛。
為此。
還來得及。我還能重新來過。能真正意義上,按照自己的意志活下去。
混亂平息之後襲擊者的身影——看不見?
向後跳躲開攻擊。
我要保護懷裡的這個孩子,突破這裡。
那是一個異樣的身影。
被聖堂騎士、被神聖之人這種稱號吹捧,得意忘形的蠢貨。
妳沒有必要哭泣,也沒有必要道歉。
沒有壓力。心情非常舒暢。
我還有相信她的空間嗎。
「克里斯黛拉大人……對、對不起……都、都是因為我……」
但是、但是、但是。
只是比他們更擅長隱藏而已。
「妳這個丟聖堂騎士臉的傢伙,就在這裡處理掉吧」
每個人都有生存的權利。妳行使自己的權利有什麼錯。
薩布麗娜修女和阿拉克蘭聖堂騎士沒有要行動的意思。
恐怕是用某種魔法或是魔法道具隱藏起來了。
是那個時候,在穆斯林靈山出現的怪物。
也許是感受到了我的殺氣,恩斯特和溫恩這兩名聖堂騎士放下頭盔的面罩,架起了武器。
我看不到襲擊者的身影。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除了笑還能怎麼辦。真像個傻瓜。
空間扭曲成人的形狀,但看不見身影。
溫格聖堂騎士大聲喊道,但襲擊者環視四周,不知為何視線停留在我的身上。
「什、什麼人!? 難道是,克里斯黛拉的同夥——不,是操縱她的人嗎!?」
神祕的襲擊者直接衝向附近的聖堂騎士,但她也是聖堂騎士,立刻做出反應。
兩位聖堂騎士一瞬間,隔著面罩交換了一下眼神,準備衝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