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 「體內」
《paradigm·parasite 範式寄生體》 · kawa.kei · 3202 字
我以為嘴裡一片漆黑,但不知為何周圍的紅黑色肉塊微微發光,雖然視野很差但也不是完全看不見。
然後最讓我驚訝的是沒有水。
我用視線向阿斯彼薩爾確認是否可以解除障壁,他輕輕點了點頭。
我小心翼翼地解除了障壁。
呼吸――好像可以。
阿斯彼薩爾慢慢地降下地毯。
等高度降得差不多了,我跳了下來。
「什麼?」
經過異常漫長的滯空時間後著地。
這下我可真被嚇到了。
這滯空時間是怎麼回事?我什麼都沒做啊。
簡直就像在月球上一樣。雖然我沒去過所以只能靠想像。
雖然我很想說自己是太空人,但畢竟是在這種地方,不能放鬆警戒。
其他人好像也注意到了,到處都是困惑的聲音。
這是什麼情況?
我試著舉起一直握著的斧頭,然後放手,斧頭慢慢落下。
確認完之後我在空中接住斧頭。
與其說是重力不如說是空間有什麼東西在作用嗎?
感覺一動就會被什麼東西纏住。
除此之外沒什麼奇怪的地方,看來不會突然被消化掉。
那裡出現了零星的光點──我有種不好的預感,於是傾斜身體進行迴避。
命中。然後爆炸,但是規模很小。
我點了點頭,其他人也跟在我後面,沒有放鬆警戒地開始移動。
日枝雖然也有些困惑,但還是覺得再想下去也沒用。
從黑暗的另一側出現的是……那傢伙是什麼?
瞬間,光線掠過我的肩膀,射穿了站在附近的獸人。
阿斯彼薩爾自己也覺得奇怪,皺了皺眉頭。
從狀況來看應該沒錯。
其他各種各樣的異形生物從黑暗中蜂擁而至。
鼻子附近異常伸長,類似鯊魚的生物。
在我驚訝的時候,奇妙的魚從黑暗中陸續出現。
「……不知道是不是重力有問題,感覺身體好沉」
「這是這個生物的消化器官? 還是說——」
第一個衝進敵羣的是夜之森,她用斧頭把離他最近的透明魚的發光部位砍碎。
蜈蚣的一擊輕鬆粉碎了果凍狀的身體。
如果只是這樣的話倒也沒什麼特別的,但它的頭卻很奇怪。
是因為這個空間嗎?
我也有同感。我也想趕緊離開這個危險的地方。
最先恢復過來的日枝發出指示,展開翅膀飛了起來。
在那透明的頭部中,能看見類似眼球和腦漿的東西漂浮著。
從黑暗中現身的是在空中游動的魚。
從動搖中恢復過來的其他人也動了起來。
身體通紅,頭部像花一樣展開,類似毛毛蟲的生物。
就是那些魚射出的光線嗎?
我用手斧把離我最近的長得像龍蝦的傢伙的頭砍碎。
「沒有能利用的東西,打起來好麻煩啊」
『全員散開!別停在原地讓它們瞄準!』
他的語氣中透露著想要趕緊結束這個話題的想法。
整體的形狀很圓潤,如果只看外形的話就是普通的魚,但大小卻有兩公尺左右。
我也試著用了一下小魔法,威力確實比想像中弱不少。
「這裡,有點奇怪啊」
也就是說,不要對阿斯彼薩爾的支援抱持太多期待比較好。
……好險。
不知為何,它的頭是透明的,還散發著光。
『剛才的攻擊要來了!』
……這是什麼情況?
阿斯彼薩爾一邊嘟囔著,一邊用魔法支援。
我的夜視能力應該比其他人好,但不知為何看不清楚,無法看見遠處。
火球飛向魚羣,但速度有點慢。
夜之森沒有放鬆警惕,警戒著周圍。
老實說,如果沒有被類似的攻擊打中的經驗,我可能就反應不過來了。
他用角把長得像鯊魚的生物刺死。
類似水母的半透明生物,表面排列著七色的光帶。
……喂喂,那是什麼魚啊。
環視四周,單體戰鬥力是獸人佔優,但無奈數量差距太大。
雖然不至於伸手不見五指,但視野再怎麼好也稱不上好……應該說非常差。
阿斯彼薩爾小聲嘀咕著,不過現在沒工夫管他。
獸人的額頭被打穿,無聲地緩緩倒下。
水母咬住獸人的腦袋,把獸人吞進體內消化。
魚的額頭產生強烈的光芒,將光集中到一點。
「……我猜,是魔力被吸收了。 在這裡魔法的威力好像會衰減」
我凝視著黑暗的另一側,這時發生了變化。
其他人也做好了戰鬥準備,各自舉起武器準備迎擊。
我咂了咂嘴,向周圍發出警告。
水母從上面攻擊我,我用透明化的蜈蚣把它掃開。
第二個衝進去的是日枝。
『喂,一直待在這裡也不是辦法,可以移動了嗎?』
同時,黑暗深處又出現了更多奇妙的生物。
不過,沒有支援也沒辦法,既然魔法不管用,直接幹掉它們就行了。
毛毛蟲一樣的傢伙噴火把獸人燒成火球。
鯊魚張開大到不自然的嘴巴把獸人一口吞掉。
顏色看起來有毒的海葵突然從四面八方冒出來襲擊我們。
哎呀,這驚奇箱真是嚇死人不償命。
本來以為只要進去隨便把內臟打爛就完事了,沒想到迎接我們的是這麼盛大的陣容。
雖然我們把眼前的敵人收拾掉了,但根本沒完沒了。
我後退躲開水母的攻擊,結果撞到了什麼東西。
回頭一看,是夜之森的背。
「要是它們都像這樣衝過來就沒辦法前進了」
「是啊。 這麼多敵人光是防守就費盡全力了」
強行突破也不是不行,但敵人密度這麼大,一定會堵在半路。破壞環境也沒用。
「本來以為只要進去就能贏,看來很難啊」
用魔法燒掉像深海魚一樣的傢伙的阿斯彼薩爾,和我們匯合了。
「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只能繼續往前走了吧?」
我這麼回答後阿斯彼薩爾搖了搖頭。
「繼續往前走只會掉進胃裡。 從魚的構造上來說,大腦在上面,心臟在下面,所以必須在途中突破上面或者下面的牆壁…」
真的是假的。
確實,他說的很有道理。
又不是遊戲的迷宮,順著路走就能到目的地,這種好事怎麼可能有。
什麼?他要做什麼?
我聽見阿斯彼薩爾佩服地這麼說,夜之森則用帶著複雜感情的語氣低聲說。
『應該沒問題吧?到達目的地的時候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所以能的話我們想盡量控制在1人,最多2人使用』
日枝完成脫皮——或者說是變態的過程後,大大地吐了口氣。
『我要上了。』
『這可不好說啊。雖然確實沒有別的辦法了……你們退後。我來開路』
數量減少是壞事,但士氣低落是更大的壞事。
日枝無視了我的疑問,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一樣,做好了覺悟輕輕嘆了口氣。
從他們的反應來看,這似乎是轉生者的共通認知。
看到日枝的阿斯彼薩爾在半路切換成日語,向日枝搭話。
「是啊。雖然解放有風險,但會急劇變強,也因此而難以控制——」
使用?什麼使用?
從聲音裡聽得出她越來越緊張。
……不過,我也可以做到類似的事。
夜之森一邊徒手撕開眼睛莫名大的魚一邊喊著。
那是很久以前,我曾經打倒過的蜘蛛怪人。
周圍的獸人一個接一個減少,已經有人因為看不到終點的戰鬥而開始崩潰了。
「那我們想辦法在上面或下面開個洞吧?」
當時因為情況危急,我馬上給了他致命一擊,所以只是覺得奇怪,不知道他想做什麼——
下一瞬間,日枝的全身出現了裂痕。
『前進三十米?你可真是強人所難啊』
『放心吧』
基本的形狀沒有改變,但身體卻巨大化將近一倍,全身長滿兇惡的尖刺,額頭上的角變成三根,形狀也變成讓人聯想到鋸子的形狀。
我思考著那是什麼,但馬上就想到答案。
往裡面看去,各種噁心的深海魚一樣的東西源源不斷地湧出來,完全沒有停止的跡象。
日枝一邊旋轉一邊飛來飛去,把深海魚們掃蕩乾淨,然後和我們會合。
「我也想這麼做,但是現在還太淺了。 這個位置應該打不到大腦和心臟,還是再往裡面走走比較好」
「哇,昆蟲型的魄力果然不一樣。」
這是怎麼回事?我沒有這麼帥氣的功能哦?
也就是說,這些傢伙全都處於所謂的「還保留有變身能力」的狀態。
『……我知道了。我來吧。我要是時間到了你們會來支援我吧?』
……什麼?他要做什麼?
這個狀況確實很難受。
那傢伙死前全身佈滿裂痕,似乎想做些什麼,現在的狀況和當時很像。
「啊,你來得正好。『日枝同學!我們想再前進――三十米左右,能幫我們嗎?』」
『所有人都到我身後!』
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都一副心知肚明的表情,這是怎麼回事?
……咦?解放是什麼?
『喂!這個怎麼辦啊!?這個沒完沒了啊!』
日枝身上那層裝甲般的外皮在我眼前炸開,從裡面出現的是──那是什麼?
日枝喊完之後微微蹲下身子。
他同時大大地張開巨大化的翅膀。
臉的形狀也變得更有昆蟲感,變得很尖銳。
「我倒是想早點打完啊!」
這個場景讓我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只要重組身體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