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1 「狂焉」

翅膀被砍落的喬瑟驚訝地睜大眼睛——然後露出笑容。

被切斷的翅膀立即伸長恢復原狀。

她立刻還以顏色般地揮出斬擊。

看來是故意讓我砍翅膀以製造破綻。

似乎這正是她的目的。發動攻擊的我姿勢已經崩潰。

確實是個高明的手段。只是——

「什麼！？」

她的劍技不低，但仍很生疏。

證據就是她進攻的劍路直白易懂，只要習慣了就能輕易看穿。

我精準地判斷時機，以最小的動作閃避，抓住她的鎧甲，順勢將她摔在地上。

「……咳……哈……」

喬瑟口中漏出氣息。

我正要乘勝追擊——她的眼睛突然詭異地發光，我的身體動作停止了。

大概是魔眼之類的能力吧。原本鎧甲的附加效果會把它無效化。由於鎧甲破損嚴重，效果並未完全發揮，只是讓我停頓了一瞬。喬瑟趁機拍動翅膀，從倒地狀態恢復過來。

但是，我已經適應了她的動作。

在她脫離前揮出斬擊。本想瞄準持劍的手，但被她用另一隻手臂擋下了。

淨化之劍砍斷了喬瑟的一隻手臂。她似乎沒有特別感到痛苦，只是惱怒地扭曲表情，戰意絲毫未減。

「我的力量還遠不止於此！」

「喬瑟……我們不能就此罷手嗎？再這樣下去我也很痛苦——」

我不忍心地試圖勸說，但似乎適得其反，喬瑟的表情更加扭曲。

我內心低垂著眼，為最終未能回報信任我的喬瑟和薩莉莎而感到愧疚。

背上的翅膀拍打空氣，身影變得模糊。

雖然速度很快，但動作比之前更加單調，所以很容易瞄準。

我無視心中如刀割般的痛楚，正要跑向埃爾曼聖堂騎士，但他用手製止了我。

聖女海德維奈看起來還好，但鎧甲上佈滿了無數傷痕，從動作中可以看出她已經相當疲憊了。

那麼，這個邊獄種是如何突破它的呢？

它的性能遠超普通裝備，但也會給使用者帶來相應的負擔，是非常可怕的東西。

雖然攻擊又重又快，但明顯變得雜亂無章。

她即將倒下時試圖用翅膀穩住身體，但我沒有給她機會，直接斬下了她的頭。

被鎧甲侵蝕的喬瑟頭部滾落在邊獄大地上，發出聲響。

就在格隆丹聖堂騎士的戰錘即將命中邊獄種的瞬間，它用腋下夾住了戰錘的柄部。

喬瑟如此吶喊，她的全身鎧的顏色從灰色變成與翅膀一樣的黑色。

「——妳這——咳……哈——」

如果能夠單方面無效化對方的攻擊，那就更有利了。

她似乎想說什麼，但因呼吸紊亂而無法成言。

我已失去防具，如果被正面擊中一次，可能就會當場死亡吧。

引誘她大幅揮下，我以最小的動作閃避。趁機切斷她持劍手臂的關節。

在我眼前，喬瑟的臉變黑，形狀逐漸變成頭盔。

看到這一幕，我不禁睜大了眼睛。

大幅提升身體能力但失去五感，能使用強大魔法但失去身體的一部分等，使用時需要相當的覺悟。

馬弗裏克樞機卿的身體已經有一半以上消失，全身輪廓都變得模糊不清，但他仍在奮力彈奏樂器，使用權能保護其他兩人。

——她來了。

不知是憤怒還是什麼，她呼吸變得急促，咬牙切齒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我不能就此死去。

「——！——————啊啊啊啊啊啊！！！」

速度比之前快了好幾倍，但我能讀懂她的動作，所以接下了她的劍——好重。

而代價則是——她恐怕再也無法脫下這副鎧甲了。

「我、我沒事。可能是馬弗裏克演奏的樂器的功勞，血已經止住了。之後我自己能處理。妳去幫助聖女他們吧。」

格隆丹聖堂騎士似乎消耗最大，正在大口喘氣。

在斷臂落地前，一閃切斷她的膝蓋。

——但是——

這是一種容易理解但紮實的戰鬥方式。

但是——

「殺了妳 殺了妳 殺了妳 殺了妳啊啊啊啊啊啊！」

「沒錯，如你所料，這是咒裝哦，為了殺妳我可是不擇手段呢！」

只剩下聖女海德維奈、馬弗裏克樞機卿和格隆丹聖堂騎士三人還活著。

答案很快就出現了。

「……喬瑟，那副鎧甲是——」

咒裝。這是一種帶有詛咒的裝備，分類上與附魔裝備相同，但因其特性而被如此稱呼。

在它躲過聖女海德維妮奈聖劍而失去平衡時，格隆丹聖堂騎士揮動戰錘攻擊。

邊獄種雖然還健在，但已經失去了最初那種神速般的動作，顯得相當疲憊。

即使有障壁，在發動攻擊時接觸的地方也無法生效，但它竟然能完全看穿這一點並抓住機會。

事已至此，這就是我的罪過。不管被怎樣咒罵或背後指點，在那時決定救助伊馮的瞬間，我就已經選擇了自己的道路。

從頭盔深處傳來瘋狂而無意義的扭曲笑聲。

為了正在戰鬥的大家，為了等待我歸來的伊馮。

面甲的縫隙中流出如淚水般黏稠的血液，隨後沉默不語。

我點頭回應，隨即奔跑而去。

同時，胸部打開，露出多顆魔石。

所以，為了貫徹這個決定，喬瑟——我必須捨棄妳。

喬瑟使用的大概是——與鎧甲融合。通過將肉體與鎧甲融合，獲得了能力提升和再生能力吧。

變化結束後，她已經完全失去了我所認識的喬瑟的影子。

「我要，殺了妳，為薩莉莎報仇！」

滾動的頭部將視線投向我——

「為什麼——？」

馬弗裏克樞機卿使用的權能，毫無疑問是在王都時自稱潔娜薇拉的樞機卿所使用的同一種。那應該是能夠防禦一切攻擊的鐵壁之盾。

聖女海德維奈等人與邊獄種的戰鬥想必是相當激烈的，地面上遍佈的破壞痕跡就是明證。

這一擊的力量明顯比之前更強了。

「糟糕，被——」

新長出的手臂表面開始變化。原本白皙的皮膚瞬間變黑，伴隨著噼啪的堅硬聲響，變成了鎧甲的護手。

喬瑟不再說出有意義的話語，只是邊喊著難以理解的聲音，邊用蠻力揮舞著劍。

數顆魔石各自發出詭異的光芒，似乎對喬瑟產生了某種影響。她全身像心跳般脈動，斷臂處又長出新的手臂。

儘管如此，它的技巧依然犀利，即便處於三對一的不利局面也仍在繼續戰鬥。

格隆丹聖堂騎士話還沒說完，他那巨大的身軀就被拋到空中，重重地摔在地上。

原來如此，它一邊躲避聖女海德維妮的攻擊，一邊進行反擊。

我再次驚嘆於那個邊獄種高超的技巧。

局勢陷入僵持，但並非毫無勝算。

我緊握淨化之劍，為了加入戰鬥而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