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4 「報復」
《paradigm·parasite 範式寄生體》 · kawa.kei · 4154 字
克里斯黛拉衝過來的動作和剛才完全不能比。
她一瞬間就拉近了距離,我扭過身子在千鈞一發之際躲開了斬擊。
近身戰很棘手。我在極近距離使用了<爆炸Ⅱ>。沒有調整指向性。
爆炸的火焰和衝擊以顯現點為中心炸裂開來,將我的身體吹飛。
我在空中調整好姿勢,朝克里斯黛拉所在的位置連續發射<風刃>。
同時用<活性>提升身體能力。
雖然語氣和言行有點奇怪,但就我所見,她就是克里斯黛拉本人。
不是憑依?至少和格里戈裏的憑依不同。
而且威脅度也是這邊更高。
格里戈裏只是憑著自身的能力胡亂使用力量,所以有很多破綻,但這邊不只人格,連技術都原封不動。
……真麻煩。
再加上身體能力等也大幅增加。
感覺不會被改變的能力耍得團團轉,這下難辦了。
煙霧散去,毫髮無傷的克里斯黛拉出現了。
『「就讓你見識我借來的權能吧!『ρετριβθτιωε ξθστιψε(報復的正義)』!」』
克里斯黛拉背上的金環發出強烈的光芒,我的脖子突然像是被什麼東西割開一樣,肚子也被開了個洞。
同時全身出現挫傷和割傷。
……這是……
克里斯黛拉的傷害直接反彈回來了?
我對這種肉體的損傷有印象。雖然比較輕,但和那個女人受到的傷害一樣。
雖然她那開心的表情讓我很不爽,但我還是冷靜地觀察她的動作。
制止的魔眼。
眼睛增加了。眼白的部分消失,眼球變成了類似昆蟲複眼的東西。
好,這樣應該可以看得清楚一點了。
克里斯黛拉在前一瞬間我所在的空間揮下日光燈。
不過,如果她真的辦得到,應該會把心力分散在飛行上,結果就是拖慢自己的速度。
我環視周圍,找到一處樹木密集、可供通行的路徑較少的地方,便在樹木之間的空隙設下陷阱。
只要能控制住這個,威脅性應該會大幅下降。
——總之你先去收拾其他人!然後,有餘力的話大聖堂裡還有特拉斯特他們。他們傷得很重,把能治好的人送過去。
這是在指定地點產生重力的魔法。
對眼球進行改造。
這招奏效了。
她應該是看到我出到外面才注意到我的情況的吧。
雖然不太好意思,但我現在想集中精力戰鬥。沒事的話就等會兒再說,我切斷了<通信>。
感覺她咬牙切齒。
勉強看清了斬擊的軌道。
聖堂深處亮了一下,同時我向側方一跳。
——羅特費爾特大人!?
克里斯黛菈明顯興奮了起來,狀態絕佳,以神速般地速度接連不斷地揮出斬擊。
可惡。能停下一瞬間已經很不容易了。
『「這就是,正義的權能之一。將他人對自己施加的暴行原封不動地反彈回去的報應之力!你是因為自己的罪行而受傷的!」』
——明白了。
最壞的情況就是堅持到極限為止,這樣就有勝算。
我看到克里斯黛拉舉起了日光燈。
看上去,與其說是反彈傷害,不如說是把自己的損傷複製到對方身上。
——這傢伙我來想辦法。你們快去鎮壓!
同時在腦海中展開這一帶的地圖,尋找容易對付的地點。
從腰間橫掃的一刀。我立刻把腰下的部分切掉。
腦海中響起聲音。是法蒂瑪。
在視線的注視下,克里斯黛拉的動作像被卡住一樣停頓了一下,但馬上又衝了過來。
總之不阻止她的話就麻煩了。
喂喂。
雖然我幫妳肚子開了個洞,把頭也切了,但其他的不是我幹的,妳可別胡說八道啊。
你是忍者嗎?算了,這樣正好。
雖然很快,但勉強能看清。我把瞳孔的一部分變成魔眼。
平地不好。對手可以充分發揮速度。
格里戈裏的人可以正常地在空中飛行,這傢伙也很有可能辦得到。
……這個電波女!真是興奮過頭了。
目的是殲滅。要是拘泥於這傢伙而疏忽了其他人就不好了。
『「怎麼了?只會逃跑嗎?』」
我一邊躲著拖著光尾的斬擊,一邊尋找勝利的方法。
她好像想把部下叫回來,但我心裡搖了搖頭。
我在她經過的樹木空隙處啟動陷阱。
——呃…但是……!
這傢伙的強項就是速度。
雨似乎變大了,我感覺到打在身上的雨水變得更強。
我原本以為只要讓她腳邊的地面變得崎嶇不平,多少就能絆住她的腳步……看來希望渺茫。
我的傷比較輕,是因為克里斯黛拉的治療還在繼續吧。
慢了一步來到附近的薩維奇想要支援我,但讓它退下。
『「什…」』
就算她再快,也不可能在空中飛。
我一邊閃躲一邊移動,來到樹木附近後,便跳進樹木之間的空隙。
我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在空中合體之後,順勢飛到了聖堂外面。
克里斯黛拉在空中被重力捕捉,就這麼重重摔落地面。
把她引到沒有鋪好的茂密樹林裡吧。
我看到這個的瞬間全力向後跳,但就在這個瞬間,真電波女已經把日光燈舉到眼前。
這樣下去沒辦法捕捉她的動作。
如果她和格里戈裏一樣是靠某種手段提升戰鬥力的話,那應該有極限。
我用餘光看到她驚訝的表情,用下半身踢向她的腹部把她踢飛。
——不用!不用支援我。這傢伙動作太快了,其他人跟不上。
我看到克里斯黛拉踢著樹木,朝我飛了過來。
……來吧,從哪裡都行——
『「……唔……」』
連反應都來不及嗎。
人在空中應該沒辦法站穩吧?
她正要起身時,我連續發動了幾次<爆炸Ⅱ>,乘勝追擊。
轟了三十發左右後,我的全身上下都受到灼傷。
是那個傷害複製嗎?
從程度來看,似乎還滿有效的。
魔法的餘波讓周圍的樹木在雨中也燒了起來。
『「ρ、『ρετριβθτιωε ξθστιψε』εεεεεε!」』
克里斯黛拉全身被燒爛,從爆炸的火焰和煙霧中現身。
她的美貌被火焰燒得慘不忍睹,但在光芒的包裹下慢慢修復。
我也開始修復。感覺修復速度是我快一些。互相削血的話我更有優勢。
我正準備追擊,但克里斯黛拉背後的光環放出光芒,衝擊波一般的波動擴散開來。
我來不及防禦。
我被像是打在身體上的衝擊波打飛。
順便把周圍燃燒的火焰也吹熄了。
我撞在了附近的樹上,但我沒工夫管這個。
全身鎧甲碳化的克里斯黛拉雙手拿著日光燈,筆直地向我衝來。
我在心裡咂了下嘴連續使用<爆炸>。儘管我迎擊,但阻止不了她。
克里斯黛拉被魔法直接命中,但毫不在意地衝了過來。
拉開的距離瞬間歸零,她舉起的日光燈的尖端順著衝過來的勢頭,直接刺向我的左胸。
我像隻昆蟲標本一樣被釘在附近的樹上。
適當的盲目,不會灌輸多餘的東西,是方便的存在。
儘管個人之間有差異,但就人類的本質來說,我認為人類並不是大方到會無償幫助他人的生物。
結果,就造就了這位純潔到甚至讓人覺得扭曲的女聖騎士。
就趁這個機會就退吧。
這些傢伙的工作,恐怕就是收集孤兒和瀕死的小孩,將他們丟進名為孤兒院的設施裡,然後在各地做著類似的事情。
母親明明生下了她,卻隨便養育,等到厭倦後就乾脆地拋棄了克里斯黛拉。
之後,孤苦無依的克里斯黛拉只能翻找剩飯餬口,過著垃圾般的生活。某天,她的人生出現了轉折。
她剛出生時,母親還笑著誇耀「我心愛的孩子」,但後來卻像丟棄垃圾般,輕易地將她丟在附近的巷子裡。
她幾乎不記得自己的親生父母,連幼年時期的記憶也一樣。
雖然我成功接觸了她的大腦,但只要我一打算侵蝕,就會被燒掉。
全名是克里斯黛拉・阿爾貝蒂娜・瑪格麗特。
雖然應該拿不到什麼有用的情報,但至少能讓她暫時停止活動。
她最初的記憶,是銹紅色的天空和褪色的寂寥街景。
母親是某地的妓女。父親不清楚,估計是某個客人吧。
途中為了增加光環,似乎還特意讓她入學學院,但這些都是小事。
罪惡要受罰,邪惡要受制裁。也就是所謂的勸善懲惡。
我沒辦法深入她的內心。
思想尚未定型的小鬼,最容易受到這類洗腦的影響。
也就是現在的聖堂騎士大人。
好啦,雖然我大致上看過她的記憶,但還是有點傷腦筋。
這是她的轉機,也是她思考與思想的原點,更是正確思想的展現。
克里斯黛拉以為他們是在對不幸的孩子伸出援手,實際上卻是灌輸孩子們諾西斯思想的洗腦教育。
同時克里斯黛拉的鎧甲開始發光。光芒燒灼著我的全身。
這些人以照顧者的名義,被安排在克里斯黛拉身邊。
成為聖堂騎士後,英才教育仍在繼續,周圍配置的人也是考慮到這種教育的需要。
姓氏是孤兒院的「瑪格麗特」。
啊,這可不妙啊,我有點著急。
頂多隻會幫助身邊的人吧。
換個方法吧。我一邊被燒一邊抓住克里斯黛拉的脖子,用爪子抓她。
說實話,我也沒有給這種狀態的人洗腦的經驗,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所以不太想這麼做……不過,沒辦法了。
克里斯黛拉也不例外,接受教育之後,她也成了打從心底相信諾西斯崇高理念的信徒。
至少克里斯黛拉似乎誤以為眼前的修女是救贖女神,但客觀來看,這根本是可笑的鬧劇。
畢竟這種事越早開始愈好。
這個光果然對再生有阻礙效果,光照到的地方傷口癒合速度會變慢。
我的表面開始炭化,逐漸滲透到我的體內。
被孤兒院收留的克里斯黛拉得到了新的名字。
她遇見了諾西斯的修女。
人要互相幫助。
克里斯黛拉。
以現狀來說,我只能做到半吊子的同化。
如果做到這個地步還是不行,就只能抱著會有所損失的覺悟,發動飽和攻擊了。
克里斯黛拉在其中尤其擅長使用武器——特別是劍術,不知不覺中她已經攀升至聖堂騎士的地位。
修女兼院長替她取了「阿爾貝蒂娜」這個名字。
在此過程中,他們會發掘孩子的適性,培養他們的長處,表現出色的人將成為未來的幹部候選人。
雖然很抱歉,但我可沒空陪你們玩。
……雖然這麼說不太好,但在我看來,這不過是場面話。
修女為她清洗骯髒的身體,給她食物,讓她換上與一般人無異的服裝。
雖然這麼做很不划算,但還是用數量輾壓吧。
當然,我不會死。我會讓頭顱分離,讓身體自爆逃跑。
……本來想等她失去戰鬥能力之後再動手的,看來沒辦法了。
在孤兒院,孩子們會在接受思想灌輸的同時接受各種教育。
那我就順便看看你的記憶吧?
難怪她會一臉認真地說出那種胡言亂語。
這恐怕是那道光的效果吧。這道光甚至能保護到體內──不對,是保護靈魂的防禦機制嗎?
失敗了嗎?
……實際上,她也試著找過,但本人似乎不知情,所以記憶模糊不清。
不過,她之所以會扭曲,也是因為她在加入諾西斯後,眼神中只看得到對自己有利的事物。
爪子抓進去後從根部開始入侵她的體內。
出生的時候就只有這個名字。
言歸正傳。
……在被燒死之前,也得想辦法處理一下這個光啊。
富者要施捨窮者。
如果這次也失敗,我就得做好覺悟了。
至於那裡是哪裡,也早已遺忘在記憶的彼端。
只要讓體內的魔法失控爆炸,就算殺不死她,也能讓她受點傷吧。
如果能堅持到時間到的話就直接奪取她的身體。
我決定好方針後,將意識拉回眼前,結果和不知為何一臉茫然的克里斯黛拉對上了眼。
……妳那是什麼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