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蜈蚣」
《paradigm·parasite 範式寄生體》 · kawa.kei · 3667 字
「我從剛才就一直很在意，為什麼你會手無寸鐵？」
工作的話題大致結束後，維爾特斯突然說出這樣的話。
「因為不久前被弄壞了，我打算在這裡買齊。」
唯一剩下的劍也在白天時消失了。
「這樣啊。那麼首先是你的裝備。」
說完，他便對我說「走吧」，然後迅速離開房間。
……什麼？要介紹我不錯的店嗎？
對我來說似乎也不錯，所以我默默地跟了上去。
離開公會後，我們筆直地朝著王城的方向前進。
走了一陣子後，終於看見大到誇張的城牆。
……因為太大了，反而看不見城堡。
不知道是怎麼建造的，完全找不到接縫的白色城牆甚至散發出光澤。
「喂，這邊。快點過來。」
正當我眺望著時，維爾特斯出聲叫我，於是我移開了視線。
繼續往前走，雖然看見道具店和武器店連綿不絕，但還是無視。
……咦？不是這附近嗎？
之後也經過了幾間店，但還是無視。
當周圍沒有武器、道具店，販賣肉類和蔬菜的食品店變得顯眼時，我們走進小巷，在深處的地方停下腳步。
眼前這棟建築物，不管怎麼看都只像是間大型倉庫。
雖然被高聳的圍牆遮住，讓人看不太清楚，不過屋頂附近有類似煙囪的東西，正不斷冒出濃煙，更增添了幾分工廠的氛圍。
有的缺了四肢。
圍牆的另一側是座庭園，花壇裡種著許多漂亮的花朵，周圍則到處擺放著雕像之類的東西。
「是我，我有事找爺爺。」
感覺非常不協調。
氣味已經濃到讓人無法忽視了。
我在內心感到疑惑。
啊啊，看來這裡就是目的地。
聽你的說法，難道只要我們主動攻擊，就會有東西攻擊我們嗎？
……維爾。
……有人在嗎？
雖然感覺不到什麼氣息…
我走進裡面……哎呀？
稍微走了一段路後，我們來到一扇沒有門把的雙開門，維爾提斯推開了門。
維爾特斯用門上的門環敲出響亮的聲音。
房間整理得很乾淨，角落有個…像是系統廚房的東西。
我們來到最深處一扇看起來很堅固的雙開門前停下腳步。
再說，我們已經往下走了五層樓左右，來到最底層了。
為了以防萬一，我啟動了＜熱探＞……啊，原來如此。
其中也有活生生的魔物，那些會動的傢伙被用大到誇張的切肉刀斬首。
走廊上原本充滿的臭味消失了。
為了以防萬一，我用魔法搜尋敵人…
這些傢伙到底是用什麼做的？看起來不像銅之類的金屬……反而像是活的……
取而代之的是類似機械運轉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門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以及回應的聲音。
我們打開有點大的鐵門，進入倉庫內。
不過被解體的不是精靈，而是魔物。
……目的地就是這裡嗎？
門後是一條整面都是玻璃的通道，可以清楚地看到途中的房間內部。
就我所見，這裡和修德拉斯山的肉舖很像。
……是說那套防護衣是什麼？雖然沒有在臉部部分裝防毒面具，但設計上很類似。
「哦，是維爾啊。進來吧！」
……這味道濃到沒有抗性的傢伙聞到都會吐出來。
仔細一看，那些雕像都是人像，但沒有一個形狀正常的。
走在昏暗的通道上，不時能感覺到天花板後方傳來某種東西在移動的聲音和氣息，還有加工金屬的尖銳聲響，但維爾特斯似乎已經習慣了，所以完全沒放在心上。
……話說這裡不是肉舖的後門嗎？
「爺爺！你在嗎！」
真的是假的？櫃檯旁邊有兩個冰箱嗎？
穿過玻璃帷幕的通道後，我們走下寬度莫名寬廣的階梯。
一走進去，鼻子就聞到嗆鼻的血腥味。
一羣穿著黑色防護服的人正在勤奮地解體魔物。
我清楚地瞭解到，這裡不是什麼好地方。
最讓我在意的是材質。
說真的，這裡是不是很危險？
真的要在這裡幫我湊齊裝備嗎？
「別碰，會惹上麻煩的。」
裡面……老實說，是個品味不太好的地方。
他不知為何對著其中一尊雕像說話，然後直接走向建築物。
雖然途中經過了好幾個樓層，但我們要找的東西似乎就在最底層。
有的甚至像是融化後又凝固，手腳或頭部從不自然的位置突出。
聽到維爾特斯這麼說，我便把手縮了回去。
我看了看維爾提斯說話的雕像，但雕像並沒有特別的反應。
愈往下走，血腥味就愈濃，還混著腐臭味……這是金屬和油的氣味嗎？
在維爾特斯的制止下，我取消了魔法。
我本來以為是搞錯了，但維爾特斯用拇指指著倉庫說「就是這裡」。
老實說，這時候我有不好的預感，開始想回去了。
「別這麼做。只要我們不主動攻擊，就不會有東西襲擊我們。」
大桌上放著四張椅子。
坐在其中一張椅子上的是…
「喔？你好久沒來這裡了，沒想到你難得帶了同伴來啊。怎麼？你終於交到朋友了嗎？」
一隻巨大的蜈蚣。
不，不是普通的蜈蚣，它有人類的四肢。
也就是所謂的蜈蚣怪人。設計上和之前的蜘蛛混蛋有共同點。
「纔不是。是客人。雖然只是推測，但應該是你的同類吧？」
「啊？你在說什麼莫名其妙的話啊？這位小哥怎麼看都是……等等，你是什麼？」
蜈蚣怪人翻找房間的櫃子，拿出單邊眼鏡戴在眼睛上。
然後盯著我看。
「喔——這可真令人驚訝。小哥，你叫什麼名字？」
啊，原來如此。這傢伙也是轉生者啊。難怪馬上就注意到我。
那個單邊眼鏡能看見我的真面目嗎？
算了，事到如今，想隱瞞也沒用了。
『問別人名字時，自己先報上名號才合乎道理吧？』
我用日文回答後，蜈蚣開心地笑了起來。
『哦哦，是日文！那麼小哥你也是掉到這裡來的嗎？』
『大概吧……所以呢？你不告訴我名字嗎？』
『哦哦，抱歉。我叫首途勝造……呃，差不多該恢復語言了吧？維爾不高興了。』
「知道了。我也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叫羅，是個冒險者。」
不管怎麼看，都是人類的屍體，而且被大量的鎖鏈綁住吊在半空中。
首途走進深處的房間，拿了許多東西出來，然後在桌上攤開。
首途邊說邊靈巧地抓著頭（？）點了點頭。
……這……該不會搞砸了吧？
「哼！所以才說小鬼頭真傷腦筋。我的武器可是會挑使用者的。」
……的確很詭異。
黑色長大衣上有很多口袋，感覺很方便。而且很輕。
黑色手套上鑲著銀色金屬零件，以及看似魔石的紅色石頭。
我試著發動了簡單的魔法，魔力的確能輕鬆地凝聚。
「可以的話，可以讓我看看武器嗎？」
店主突然把臉湊了過來。
「首先是這個。這是用一種叫做『炸彈蜂』的魔物的絲線織成的長大衣。原本是做給維爾的，但因為尺寸不合，所以就再做了一件。你要不要試試看？
……話說回來。
「你是笨蛋嗎？怎麼可能有人會用那種噁心的東西啊。」
再來就是脖子以上……應該說沒有脖子。看起來像是從原本應該有脖子的地方長出一隻巨大的蜈蚣。
沒錯，我不是死掉，而是自己殺了之前的自己。
與其說是手套，更接近手甲。
他該不會是從事相關工作吧？我一邊這麼想著，一邊觀察裡面的狀況…
「怎麼？你對老夫的武器有興趣嗎？是嗎？喂，看到了吧，維爾！果然懂的人就是懂！來，小哥，我們到裡面去吧？裡面有點亂，還請見諒。 」
而且不知道被做了什麼，有的手臂變成劍，有的腹部被嵌入盾牌，死法都不尋常。
……嗯，還不錯。
他的服裝類似在上面工作的人們所穿的防護服，但由於體格相差太多，看起來像是不同的衣服。
抱歉，拜託你離我遠一點，老實說很噁心。
「雖然我還想多聊幾句，但還是先處理正事吧，維爾。你今天來有什麼事？」
大叔在房間的一角停下腳步，然後把並排在房間角落的武器拿給我看。
「啊，這些傢伙嗎？是想潛入老夫家的笨蛋。因為殺掉太可惜了，所以就請他們幫忙實驗。」
那已經不是我的名字了。
是靠自己的力量重現的嗎？如果是的話，那還真厲害。
……這下不得了。
……不過，從這位大叔的反應來看，他應該也想讓我跟他見面吧。
我試著戴上去，握了握又張開看看，感覺不會特別礙事，而且很合手。
這似乎能用。這間店確實不錯，難怪他會特地帶我過來。
或許是注意到我的視線，首途這麼說明。
「好，我們去下一家吧。這副露指手套是將能增幅使用者魔法的魔法道具拆解後重新製作的。原本的肩甲很厚重，我把它拆解後重新改造，性能幾乎完美重現。
我重新打量首途的全身。
至少我就辦不到。
「怎麼？你不告訴我本名嗎？」
……換氣扇？剛才聽到的聲音是換氣扇的聲音嗎？
「好啦，我們到了。你看這個。」
雖然只能說出這種感想的我也有問題，不過這個大叔的倫理觀也太麻痺了吧。
「這東西不錯耶。」
「哦，你好像很喜歡。如何？有了這兩樣，大部分的攻擊都能應付吧？而且很輕。」
我試著稍微披在身上，感覺穿起來挺舒服的。還不錯。
這與其說是怪人，更像是會在西洋電影裡出現的怪物。
我被他催促著走進裡面的房間，一股嗆鼻的血腥味再度撲鼻而來。
看著看著，我也開始對武器有點興趣了。
「幫他挑件裝備吧。」
蜈蚣……不，首途盯著我的眼睛看了一下後，說了一句「算了，也罷」，便不再追究。
「這樣啊，那還真是自作自受。」
「嗯？啊，抱歉。這個房間還沒裝換氣扇，所以味道有點重，還請忍耐一下。」
脖子以下的形狀雖然像人類，但從背部和肩膀不自然地膨脹的部分來看，應該裝著蜈蚣特有的器官吧。
「哦，原來是這件事啊。小哥你的裝備確實很寒酸呢。」
「好啊。不過我的武器都有些特殊，所以只能給你防具，這樣也沒關係嗎？」
「真的嗎！？」
正如維爾特斯所說，這裡擺放的都是些看起來很特別的武器。
「不，這就是我的本名。因為之前的我已經不存在了。」
話說回來，這副防具感覺不錯。
我聽到背後的渦旋低聲說了句「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