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 「冬季」
《paradigm·parasite 範式寄生體》 · kawa.kei · 3397 字
四腳魔物———魯布斯一邊吼叫一邊撲了過來,我———海蒂冷靜地引誘它靠近,然後握緊拳頭。
在牙齒咬上我的肩膀前,我抽身退開,一拳打向它的喉嚨,再用藏在掌心的暗器刺入。
魔物的脖子噴出鮮血的同時,我抽身離開屍體,計算距離。
……還剩下三隻。
我瞪著殘存的敵人。
剩下的魯布斯雖然沒有失去對我的戰意,但似乎加強了戒備,保持不上不下的距離。
這樣正好。
我用沒藏暗器的手臂揮出一擊。
下一瞬間,半包圍我的魯布斯頭爆。
那是藏在袖子裡的鎖鏈分銅的威力。
注入魔力後,伸長的鎖鏈被捲回袖口。
剩下的兩隻似乎認為這是個好機會,從左右兩邊攻來。
分銅回到袖口的同時,我投擲腰間的短劍。
準確地射穿額頭。
剩下的兩隻張開嘴巴,想咬住我的腳,我反過來用膝蓋撞向它們的下顎。
喫了我一記膝擊的魯布斯在空中失去平衡,順勢滾落地面。
我沒有放過這個機會,踩住它的脖子封住動作,拔劍給予致命一擊。
沒有敵人了。
為了以防萬一,我警戒著周圍。
「……呼。」
如果直覺不夠敏銳,很難在極近距離下躲開第一次見到的魔法。
雖然不知道他用了什麼手段,但他在近身戰的空檔會使用魔法……而且還能毫無問題地發動高難度的<爆炸>等魔法。
既然它還沒回來,就表示它還在找。
為了讓他回來後能立刻會合,我也沒有換旅館。
實在無法想像自己擊敗他的模樣。
正因為他是這樣的人,所以實在不覺得他會死。
這樣委託就完成了吧?
我看著天花板,茫然地思考。
這樣一想,我打從心底慶幸自己是站在她這邊的。
相反地,即使知道,也必須分心警戒魔法。
至今為止,我跟各種各樣的對手戰鬥過,但沒有一個對手像他一樣,讓我覺得毫無勝算。
我一邊回想最近才熟悉的委託手續,一邊離開現場。
……從那之後過了將近一百天,季節也變了。
應該會馬上被看穿並被抓到吧。
基本上是靠蠻力的豪邁戰鬥,但也能巧妙地使用魔法和武器。
是薩維奇。
我在冒險者公會確認委託。
我將視線轉向窗外,可以看見雪花正一點一點地飄落。
「不行嗎……」
那樣的話,到死為止都不會被放開。
雖然頻率不高,但也會下雪。
可能性很高。
「啊……好累哦。」
名義上是殲滅達桑因。
特別是魔法。
我在腦中計算自己已經輸掉幾次了。
之後,我閉上眼睛,在腦中整理明天的行程,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而羅和達桑因有關係。
判斷沒有危險後,我吐了口氣。
襲擊王都一角的那個大規模魔法。
有證據證明他還活著。
一開始的幾天,我還樂觀地認為他不會有事。
回到旅館房間的我脫下裝備,倒在牀上。
在腦中被捕的我,脖子的骨頭被輕易折斷,當場死亡。
所以我才會這樣留在王都,一邊鍛鍊自己,一邊等他回來。
我在腦中構築戰鬥方式。
他一定還活著。
我有點在意。
……今晚似乎會很冷。
外面完全是冬天的景色。
……我完全不覺得自己能贏。
雖然只是推測,但我想它應該是去找主人了。
說不定他的事情和那件事有關……說不定他當時也在場……
以速度擾亂後瞄準要害是最有勝算的戰法,但他視力很好。
柔軟的棉被溫柔地承受我的體重。
我翻過身,仰躺著。
收入增加後,裝備的品質也提升了,我希望能藉此變得更強,讓別人無法再說我是個累贅。
當然,我也沒有忘記提升自己。
委託內容是驅除魔物。
隔天早上。
但我刻意不去想這件事。
由於我以討伐委託為主,所以也升級為藍色1級。
我在想像中挑戰過,但總是輕易地遭到反擊。
它也在羅不在的同一時期消失了。
假想的對手是羅。
總之先向委託人報告,觀察狀況,沒有其他問題就撤退吧。
現在我一個人也能穩定地完成委託,和分手前相比,我自認已經變得相當能幹。
過了十天、二十天,我漸漸感到不安。
最可怕的是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
他很強。
時間過了這麼久,他……不,羅依然沒有回來。
既然如此,只要交給它,或許它會把人帶回來。
我看著貼在牆上的委託單,尋找有沒有什麼划算的工作。
「哦,這不是海蒂嗎!要不要考慮加入我的隊伍?如果不行的話,當我的情婦也可以哦!」
「不好意思,我沒興趣。你去找別人吧。」
我隨便應付了前來搭訕的冒險者。
以前也有人覺得我囂張,趁夜襲擊我,不過在我反擊之後,就再也沒有人敢用這種手段了。
我也漸漸知道該如何與他們保持距離,所以也習慣了應付他們。
我挑了一個看起來不錯的委託,拿到櫃檯承接。
內容是討伐在附近村莊破壞農作物的魔物。
這種委託永遠不會消失,只要擁有一定程度的實力,就能穩定賺錢。
這也是許多冒險者定居在王都的原因。
我也多虧於此,才能喫得飽飽的。
老實說,我覺得自己賺的錢已經多到可以暫時什麼都不做,但直覺可能會變遲鈍,所以只要身體狀況允許,我打算繼續承接委託。
基本上我都是一個人行動,所以行動起來很輕便,受到委託人感謝的感覺也不壞。
至少這是能幫助他人的生意,所以做起來也很有成就感。
除了他不在身邊之外,每天都過得很充實。
「……好冷啊。」
我走出冒險者公會,走在外面。
昨晚下的雪已經停了,微微積起的雪與冰冷的空氣,讓我感受到雪的餘韻。
我忍耐著寒冷,為了前往委託的村莊而走向城外。
這時,我的視線不經意地望向附近的店家。
不管羅如何哭喊,我都會將他抓起來獻給格里戈裏,就算是義兄我也照殺不誤。
恐怕不是為了療傷而躲藏起來,就是投靠黑暗精靈的聚落吧。
高階戰士很危險,但除此之外就只是烏合之眾。
問題不斷增加固然令人困擾,但只要抓到羅,高等精靈或許就能從職責中解脫。
……那位大人也真是亂來。
看到那間店,我想起亞德爾芙。
而我將排除所有阻礙。
再次睜開眼睛後,我毫無迷惘地為了召開殲滅哥布林和捕捉羅的會議而離開現場。
只要能讓家人安心生活,我什麼都願意做。
雖然追兵被甩掉了,但我知道他逃往的方向。
只要貫徹防守,就不可能輸。
該不會是不轟掉全身就不會死吧?
我感覺到腳步自然而然地輕盈起來。
今後,或許就不必再唯唯諾諾地持續獻上名為祭品的活人,能夠到外面去了。
雖然說好只交談,但他似乎無法忍耐。
據說那個家族的業績順利成長。
無論如何都要抓住他。
我大致掌握了他們的戰力。
至少可以確定那不是正常的生物,但那究竟是什麼?
家主換人的消息傳開後,已經過了好一段時間,但完全沒聽到負面評價。
我當然有聽到米拉德他們的報告。
一想到這裡,我不禁加重了手的力道。
應該把這種可能性也納入考量。
……但我可是國王,也是父親。
他們所見到的「本質」的樣貌也是。
那是塞巴提爾家經營的餐廳。
再怎麼說,實在不可能在那種狀態下前往戈貝林格的領域……不,以我的常識來衡量,那個男人實在太超乎常理了。
即使大半身體都被轟飛,他還是從全身長出類似腳的東西移動。
幸好為了追蹤,上頭準許派人到外面。
她也很努力。
就算他們穿越結界,包含這裡在內,我們高等精靈的聖域還是在我們的力量所及範圍。
我們高等精靈就算能接受他的降臨,也只能維持短短的時間。
耳朵可以靠魔法立刻治療,但體內的幾個器官破裂,處於無法使用的狀態。
現在正是反擊哥布林的時候。
他大概非常想要那個叫羅的男人吧。
我對他沒有怨恨,只是必須這麼做。
躺在眼前牀上的瑪德蕾呼吸平穩後,我——裏克霍德輕輕吐了口氣。
……加油吧。
就結果來說,我背叛了他和父親,對此我感到很抱歉。
擋下那位大人的攻擊三次固然令人驚訝,最異常的是他的逃走手法。
若他為了報復而把情報洩漏給哥布林,那就有點傷腦筋了。
雖然我覺得不可能,但最糟的情況是他們攻進中央,只要把幾個人當成活祭品殲滅他們就好。
想到這裡,我便覺得自己也不能輸給她。
……義兄。
如果是這樣,難怪格里戈裏的神使們會想要他。
她起初雖然有些倔強,但還是個符合年紀的孩子,如今卻已是個出色的家主。
我閉上眼睛,將回憶蓋上。
不,說起來,他被轟成那樣還能活著也是個謎。
她失去了一隻手。雙眼雖然還留著,但視力應該會受到影響。
如果他們成功穿越結界,就會進入哥布林的領域。
我想到那個應該帶領著哥布林的義兄。
由幾位擅長恢復魔法的人一起治療,直到剛才才終於恢復。
在那之後我一次也沒見過她,不知道她過得如何。
要是勉強,就會變成眼前的瑪德蕾那樣。
真傷腦筋。
回去時,Σηεμηαζα大人命令我們「無論如何都要抓住那個男人」。
我也盡了棉薄之力,但因為努力過頭,魔力已經見底。哎呀,傷腦筋。
竟然以她為憑依強行出現在這裡…
就算要向殺害父親的仇人的同類低頭,就算會被哥哥罵叛徒,我也必須保護某些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