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7 「關心」
《paradigm·parasite 範式寄生體》 · kawa.kei · 2506 字
喬舒亞.馬休斯。
是住在這個森特戈裏芬克斯的少年。因為他被打得很慘,三波本想扶他的肩膀——但因為體型差異太大無法做到,所以把他扛在肩上,正在送他回家的路上。
一開始他還倔強地掙扎,但三波無視了他,只問「家在哪裡?」,他就放棄了抵抗。
喬舒亞一邊指引回家的路,可能是覺得沉默不好,就開始講述自己的身世。
在這個文瓦洛卡,因為多個種族共存,所以不可避免地存在一些種族間的摩擦。
特別是獸人,因為能力偏向於身體素質,所以常常以力量作為價值標準。
因此,他們傾向於輕視體力較弱的人類。這種情況在孩子中尤為明顯,他們會通過攻擊看起來弱小的人來獲得幼稚的優越感。
喬舒亞是人類,身材不太好,所以平常經常成為同齡獸人攻擊的目標。
「我、我一定要讓那些傢伙刮目相看!」
「是嗎......」
看著因憤怒而顫抖著說話的喬舒亞,三波用冷淡的情緒注視著他。
欺凌嗎。大概哪裡都會有吧。她只有這樣的感想。
至少在她走過的人生中,也曾多次遇到過類似的場面。
人是殘酷的生物。特別是對那些可以肆無忌憚欺負的對象,他們會毫不留情地發動攻擊。
對三波來說,這種行為是應該唾棄的,是厭惡的對象。
雖然她自己從未成為目標,但在孩童時期曾目睹過過分的欺凌場面。
現在雖然只感到厭惡,但當時感受到的是恐懼。
如果想像自己處於那個被持續迫害的他或她的立場,身體會僵硬,心靈會因恐懼而顫抖。
正因如此,她曾經這樣想:
——那些傢伙,要是能消失就好了。
三波雖然這麼說,但其實已經猜到了喬舒亞所追求的強大。
「...............姐姐你也要因為我是人類,沒有天賦就要嘲笑我嗎!」
「也許吧」
「那、那個,要怎樣才能變強呢?」
當然,在她的記憶中深深植根著日本這個國家的倫理觀。
——到底什麼纔是正確的呢?
「......所以妳的意思是要我鍛煉身體嗎」
三波一邊走一邊自嘲地回答。她本以為會更難以交談,但看來自己比想像中更渴望對話,不禁苦笑。
喬舒亞不理解地沉默了。三波判斷他願意繼續聽下去,於是接著說:
聽到這話,三波覺得他是個好孩子,心裡微微一笑。
迎接他們的喬舒亞的父親看到扛著兒子的三波感到驚訝,但在聽完事情的經過後,不斷道謝。
「我、我想變得強到不被那些傢伙看不起!」
喬舒亞不知是否理解,沉默不語。
先說結論的話,是因為周圍的人都這麼說,她就認為異世界就是這樣吧,放棄了思考。雖然說得很直白,但也可以說是輕視了這個世界。
突然,被扛在肩上的喬舒亞似乎察覺到三波態度的異常,說了這樣的話。
她輕視這個世界,認為這裡的法律制度和文化水平比日本落後幾百年。
三波一邊苦笑著想著連近在眼前的目標都看不到的自己在說什麼,一邊說著這些話。
因為諾西斯教團從實現正義的存在變成了明確的加害者。
「如果是這樣的話,不如從鍛煉身體開始呢?」
聽到這話,三波不禁輕笑出聲。
從某種角度來看,領導他人的魅力也可以定義為一種強大。
甚至可以設定穿著鎧甲跑一定距離這樣的目標。
「是、是嗎,話說回來,姐姐你是諾西斯教團的聖騎士吧?真的很強嗎?」
壞人只要活著,就會給周圍帶來傷害。就像性質惡劣的病竈一樣。
三波內心感激地微微聳肩。
「你說得對,光靠每個人都能做到的事情,可能無法立即達到你想要的結果。但是,你可以逐步接近。我問你,如果不做那些每個人都能做到的事情,你能變強嗎?」
她終於在這裡理解到,絕對的是非、像黑白棋子一樣明確區分的事情是不存在的。
在這種情況下,她為什麼能相信絕對的正義呢?
這就是她思想的原點。通過排除恐懼來獲得安寧的防禦行為。
因為每個人對強大的定義都不同。單純的臂力?還是操控魔法的技術?
「......這問題太籠統了。不好意思我反問你一下,你想要哪方面變強呢?」
「但妳比剛才那些傢伙強吧?」
但是——當教團的內幕被揭露時,這種想法崩塌了。
——儘管如此,為什麼會變成這副德行呢?
畢竟她從一無所有到成為聖堂騎士只用了很短的時間。
「有點不一樣。鍛煉可以增加體力,有了體力就能戰鬥更久。戰鬥時間長了,或許就能打倒對手。這樣設定小目標並一步步積累,雖然不知道是不是你所設定的目標,但總能到達某個地方吧?」
這種態度導致了現在的局面。
三波這麼說後,喬舒亞似乎讀懂了氣氛,轉換了話題。
那麼,這裡就產生了一個疑問。三波燈這個女人是個轉生者。
異世界顧名思義就是不同的世界。當然,語言不同,倫理也不同。
「有點不一樣。無論做什麼,首先需要的是瞭解自己」
如果這不是資本,那還能是什麼呢,她是這麼想的。
「如果能正確理解自己的現狀,知道自己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是不是就能看到比模糊的目標更近的目標呢?」
「謝謝你。確實我有煩惱,但這是必須自己解決的事情。讓你擔心了真是抱歉,不用在意」
至少對於在身體素質和魔力方面得天獨厚的轉生者三波來說,她很清楚這一點的價值。
他渴望的是顯而易見的力量——明顯是身體力量,而這在現在的她看來並沒有多大價值。
三波燈不是正義的騎士,而是一個誤解了自己角色的小丑。她自嘲地想,這真是可笑。
「妳、妳笑什麼啊!」
「......明明很強卻也有煩惱嗎?」
「不,抱歉。我並不是在嘲笑你」
「光是這樣怎麼可能變強!誰都能做到的事情是不行的!」
因為不確定該如何說明艾恩教團的事,所以迴避了這個話題。
這種事光靠別人說是無法改變的,所以三波也不再多說,繼續走著,最終到達了喬舒亞的家。
「當然有,全是煩惱」
自己的身體是很好的資本。在這個殘酷的世界裡更是如此。
「誰知道呢?不久前我還自以為是強者,但現在也開始懷疑了」
「......姐姐?妳好像沒什麼精神啊?要是妳不介意的話,我可以聽妳說說」
聽到意料之中的回答,三波內心苦笑。
強大這個詞無法一概而論。
排除這些是正確的事。至少她在不久前還真的這麼認為。
這就是她所宣揚的正義的真面目。
「......」
她很理解他的心情。只是,她想到那些只追求結果的人在旁人眼中就是這個樣子。三波通過喬舒亞這個少年,笑自己視野的狹隘。
三波什麼都沒說就離開了那裡,返回堡壘。
不知是因為和人交談了,還是因為能夠幫助他而沒有傷害任何人,她回去時的腳步比離開堡壘時稍微輕快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