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IF 流浪賭徒(6)
《賭場法師》 · 지아잔틴 · 3319 字
在那個世界通常將老千當作消耗品使用。
反正技術工作者遍地都是。
只要手不算太笨,單靠自學也能掌握技術。
雖然真正能派上用場的傢伙不多……但只要有意願,隨時都能招攬到可用之材。
條件允許時,爲節省人力成本,我甚至會親自坐上操作檯。
所以對這類精細手工活早已見怪不怪。但是。
「這樣操作對嗎?」
「……」
「多帶出一張牌呢。可惜。不過手感已經掌握了。」
菲利克斯·拉卡耶。
這個瘋狂的爬蟲類學習速度快得離譜。
雖然還達不到實戰應用的水平。
用和普通推牌時完全相同的節奏與動作——還必須配合時機施展。但他掌握速度確實快得詭異。
每次重複動作都能肉眼可見地變得嫺熟。
『更何況用的還是那種破牌練習。』
那些被摸得破破爛爛的劣質卡牌。
稍有不慎就會帶出兩三張,本該挨錘的失誤,菲利克斯·拉卡耶卻憑天生手感輕鬆掌控。
說是種族天賦都算低估他了。
甚至稱得上勤勉。
明明連我的名字都不知道,也不清楚傳授技術的動機,卻仍學得如此認真。
明明不參與家族事業,也不參加討伐魔物,卻只熱衷於魔法修煉和賭博的哥哥,她或許是想糾正他吧?也可能期待他喫過大虧後就會戒賭。
我也想相信你妹妹的好意。
遲來地發出驚歎的正是他。
但事情並未結束。
因爲這是選拔勇者隊伍中魔法師的程序。
「我沉迷賭博過度確是事實。」
「你也和你同伴想法相同?」
「當時我提到了妹妹——希爾黛的名字。在那之前你好像連自己的委託人具體是誰都不清楚。我說得對嗎?」
「你說什麼?」
「對。」
最近龍王國王室正在對優秀的魔法師們進行暗中考察。
「是的。」
菲利克斯·拉卡耶捏着卡牌盯住我。
雖然沉迷賭博但頭腦並不愚鈍,會懷疑妹妹的意圖也是理所當然。
希爾黛爲何要把人類賭徒派到我這裏來。
菲利克斯正是有望與那位勇者並肩作戰的熱門人選之一。
謹慎地提出質疑是我的職責。
「菲利克斯·拉卡耶。若您願意,我可以協助確認令妹的真實想法。就這樣離開我也覺得不踏實。」
而一邊偏袒希爾黛·拉卡耶一邊讓菲利克斯安心則是博努奇的任務。
「看來妹妹很擔心菲利克斯大人呢。」
於是向博努奇夫人發出了信號。
『目前爲止還算順利。』
雖然全是胡扯但表面理由姑且如此。
賭桌周圍的空氣漸漸凝重起來。
讓菲利克斯嚐點苦頭戒掉賭博。
「不過在此之前,您不是有問題要問我嗎?」
「這纔像話嘛。」
但終究難掩動搖,神色間已透露出不安。
爲了讓菲利克斯·拉卡耶親眼確認妹妹的真實面目。
「我大概明白妹妹爲何擔心了。魔法師先生不是毫不懷疑地跟連名字都不知道的旅人學技術嗎?還全力以赴。確實讓人覺得有點魯莽呢。」
「是從令妹那裏聽說的。」
「好吧。我也想知道希爾黛的真實意圖。」
好在菲利克斯還算清醒,先把卡牌收拾妥當了。
只要借那位兄長菲利克斯·拉卡耶之手處理即可。
菲利克斯·拉卡耶似乎終於得出了結論。
「果然如此。」
精靈、妖精、龍人族。
博努奇夫人露出心領神會的溫和表情…
若只提出質疑,突然出現的人類貶低珍貴家人的畫面就會成爲唯一印象。那樣必然會演變成真相之爭,而我們缺乏物證可能會陷入不利。
這樣一來我的安全暫時得到了保障。
不分種族,只要是技藝高超的魔法師都會受到審視。
菲利克斯不願懷疑妹妹希爾黛。
想必只是出於對家人的擔憂吧。
菲利克斯姑且也表現出認同的神色。
「這個訣竅也會教給您。需要經驗積累。」
無論如何現在該把我的構想付諸實踐了。
現在該送走委託人希爾黛了。
其實那張臉說不上溫和,但總之掛着微笑注視那樣的菲利克斯,並按照我的指示極力庇護希爾黛。
「…….」
希爾黛那邊最初向我透露的委託理由正是這個。
從現在開始必須謹慎行事。
博努奇努力爲希爾黛·拉卡耶的意圖粉飾。
「請別生氣聽我說。我想您可能是想採用某種衝擊療法。這裏的海丁相當——不,該說是無人能及的優秀賭徒。爲什麼要把這樣的海丁派給魔法師先生呢?」
「你應該知道抽底牌本身毫無意義吧。」
因爲菲利克斯真心疼愛自己的妹妹,這戰術很有效。
終於有新的勇者被選中了。
『爲什麼偏偏是現在?』
或者說他可能想強迫自己相信妹妹的好意。
他先是困惑地打量我的臉,又瞥了眼悄悄加入的博努奇男爵夫人的賭囊,再仔細端詳自己手中的教具卡牌…
所以沒對你公私不分。
能正常溝通真是萬幸。
「大概是想給個教訓吧?我是這麼猜測的。」
正埋頭練習偷牌技巧的菲利克斯·拉卡耶的豎瞳開始逐漸收縮。
突然蹦出的希爾黛名字、200金幣預付款、委託人。
「雖未謀面,但我的委託人正是她。預付200金幣委託我辦事的那位。」
「行。旅行者。那麼…」
「所以是希爾黛僱傭了你們嗎?」
菲利克斯嘴上說着妹妹不可能這麼做,既沒有敵視我,也沒對被僱傭的賭徒妹妹貿然發怒。
「我違抗希爾黛·拉卡耶指示的理由是什麼?因爲我認爲衝擊療法反而會招致更慘烈的結果。」
博努奇露出複雜的神色,開始背誦我事先遞給的劇本。
被希爾黛僱用的賭徒爲何要向我傳授如此精妙的技藝。
即便兄妹間會產生些微齟齬也在所不惜。
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還有,關於我的事是從誰那兒聽來的?」
此刻他腦海裏大概正浮現各種雜念吧。
「希爾黛?」
「旅行者。爲什麼要教我技術?」
實際上不止是成立的程度…
但要就這麼相信的話,又有些可疑的情況。
持續良久的寂靜。
希爾黛爲了成爲勇者隊伍的魔法師而僱傭賭徒的懷疑,在當下是成立的。
「我與博努奇夫人的想法並非完全一致。當然…對家人使出詐賭這種毒手實在荒謬。但我在賭場輾轉多年,多次目睹家庭關係荒唐崩塌的場景。」
「如果我就這樣放棄,令妹可能會派其他技術人員來。我是爲了教您到時候別喫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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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是把想要的卡牌集中到底部。或者由我來佈局。具體怎麼做?」
「我?」
「旅人。剛纔你是不是問過我血族中有沒有傑出魔法師?」
「是的。在我看來是。」
「這樣啊。」
「是的。問過。」
到現在才問這個啊。
妹妹不可能懷着歹意做出這種事。
順便還闡明瞭傳授技術的名義。
是啊。不可能是出於惡意。
僅僅按魔力值高低排名是不夠的。必須是能承受嚴酷旅程的魔法師纔行。
但不能盲目輕信。
而妹妹也是候選人。
菲利克斯喃喃重複着9;教訓9;這個詞望向博努奇夫人。
「是叫海丁嗎?」
龍王國保管的聖劍『阿斯卡隆』最近擇主的傳聞已經悄然傳開。
「你反而教了我技術。理由呢?」
甚至無需親自出手。
所以才讓博努奇包庇希爾黛。
『不。不可能有這種事。』
菲利克斯強壓住逐漸湧上心頭的懷疑。
接受海丁一夥的協助也是因爲這個緣故。
是爲了能夠相信希爾黛到最後。
真心地,想要相信她。
所以雖然短暫,但決定欺騙妹妹。
「叔叔。請借我些錢。」
向親戚和熟人借錢,
「把別墅裏的五套卡牌、蜘蛛用遊戲板和骰子拿來。」
僞裝成和海丁團伙串通開設賭局的樣子。
爲了讓妹妹僱傭的賭徒看起來像在瘋狂輸錢。
這是爲了釣希爾黛上鉤而拋出的誘餌。
…
就這樣過了約半個月。
「哥哥。」
希爾黛難得回到了故鄉。
反應快得出乎意料。
難道派人監視着這裏嗎?
菲利克斯仍懷揣期待迎接妹妹。
「聽到奇怪的傳聞就急忙趕來了。」
「聽說哥哥在別墅開賭局…還向叔叔和堂兄弟們借錢獻給外地人。實在難以置信,我要親眼確認真相。」
「閉嘴。」
質問爲何要在重要時期做這種蠢事。
「很快流言就會傳開的。」
希爾黛隱隱帶着怒意開始質問他。
「事實上現在盯着哥哥的視線也充滿惡意。所以我想問清楚…具體欠了多少錢?請老實告訴我。這樣才能幫您。」
說自己已竭盡全力袒護但仍有極限。
「傳聞啊。」
「…….」
在王宮工作的官僚們也早已知道這場賭局。
「請說實話。我真的很擔心哥哥…」
「不該操心的事?」
「希爾黛。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回去吧。」
最終決定接受既定的現實。
「我說閉嘴,希爾黛·拉卡耶。」
此刻他眼前並非親愛的妹妹,而是令人作嘔的背叛者。
被迫面對想要否認的現實。
「真的全都輸光了嗎?」
並非真心擔憂 只是在確認競爭對手落魄程度的流程。
「這樣啊…」
假裝關心實則打探消息的妹妹。
「啊?」
畢竟不可能讓沉迷賭博的魔法師在風雲詭譎之際擔當重任。
菲利克斯被難以名狀的情緒裹挾 凝視着妹妹。
若此刻菲利克斯坦白在賭場輸光家底且仍在輸 她就會立即開始運作罷免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