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哭泣(6)
《賭場法師》 · 지아잔틴 · 3824 字
首都大教區的巴塔利亞主教是位五十多歲的神職人員。
他既是首都的主教之一,也是大教區輔佐樞機主教的親信。
得益於預備首都時期就交好的前輩0;現任樞機主教1;的人脈,他比較順利地獲得了主教職位,如今也作爲樞機主教的得力助手過着體面的生活。
主教的人生相對單純。
平時坐在辦公室處理公務,
偶爾遇到禮拜日就穿上華麗的祭衣站在信徒面前,
每年休一兩次假享受略帶奢侈的療養。
但從昨晚開始,接連有人來打擾他安逸的生活。
第一個是聖女特奧多拉。
遠看像是女神親手塑造的美女,近看卻因三白眼讓人隱約感到不適的女子。
也是五年來斷絕與王國往來卻突然造訪的客人。
可這位聖女突然提出了奇怪的請求。
「主教大人,我有件重要的事想拜託您。」
「拜託?」
「我明天黎明要在西側迴廊與魔法師海丁會面。雖然是對方先提出的會面…總覺得他可能會提出什麼陰險且違反教會法的建議,我很不安。不知能否獨自應對。」
「突然說這些做什麼,聖女。」
「主教大人能幫幫我嗎?」
聖女的請求。
實際上與其說是請求,不如說是交易更貼切。因爲她直白地表示如果答應她的請求就會給予回報。
「如果您幫忙,我一定會報答這份恩情。」
「你會的。因爲條件對你有利。上面寫着你未來十年能拿到多少錢,以及支付方式。」
「您這要求可太難了。」
巴塔利亞主教覺得這也不是什麼難事,就接受了。
勇者皮埃羅像是在背誦別人寫好的臺詞。
該相信他。畢竟是同伴。
但那位並非同伴。
「你說申請出徵批准?」
「首先說服聖殿騎士團長,撤回對勇者的支援請求。當然要體面地撤回。最好是聖殿騎士團高層經過重新討論後主動撤回。你辦得到吧。」
「聽露西小姐說了。您想和我做交易?」
9;此刻勇者應該正在與主教談判吧。9;
今天她沒穿寬鬆的教袍,而是換了件收腰的修身修女服。
「女神給的?」
「因爲這並非關於教會的內容,也不是公開宣揚女神榮光的啓示。這是需要非常謹慎解讀的啓示,在真相大白之前不能向任何人公開。非常抱歉。」
就像個向大人告狀求懲罰朋友的小屁孩。
突然繃緊表情,拉近了與聖女的距離。
若中年勇者未能按我寫好的劇本行事,我的備用計劃是再派遣盾牌騎士去說服這裏的負責人巴塔利亞主教…
她伸手作勢要看,我先把胳膊縮了回去。
「此刻魔法師海丁應該正在與聖女特奧多拉會面。」
「嗯哼。」
終究是請求介入勇者隊伍內部的紛爭。
「我會去覲見樞機主教大人。」
「我打算直接向樞機主教大人請求洗刷過去污名的機會,然後加入聖殿騎士團前往魔境。至少用這種方式報答當年庇護我的樞機主教大人的恩情。」
即便如此,當我真的交出卷軸時,她肯定會另作他用。作爲我膽敢向聖女行賄收買的物證。
「因爲在你面前不能暴露任何弱點啊。」
勇者皮埃羅對蓋亞女神有不敬言論啦,女弓手露西舉止輕浮有損勇者隊伍的格調啦,魔法師海丁侮辱了她啦…她總是這樣不斷請求干預。
比我先到約定地點的聖女特奧多拉。
但次日黎明時分,更令人不適的訪客出現了。
巴塔利亞主教雖偶爾會去賭場消遣,但這般模樣還是頭一遭。
勇者和聖女竟然鬧到要互相殘殺的地步…
我注視着她,取出了用綢帶繫着的羊皮紙卷軸。
「是的。希望能幫忙禁止出入。」
「來得正好?海丁。」
「恕難奉告,神諭內容絕對不能說。何時接收的也不能透露。」
「明天,我會在適當的時候派人來。主教大人屆時只要帶着紅衣主教閣下來西側迴廊,將我掌握的證據轉交給紅衣主教閣下即可。」
以及佩在腰間的聖劍。
「難道您覺得我會在上面蓋章不成…」
「什麼意思?」
胸甲、肩甲、腰間別着的頭盔。
聖女即將返回神聖教國,適當配合纔是上策。若教會內真發生齷齪之事,介入也是理所當然。
但若真只爲錢財,她大可不必特意把我叫來有樞機主教坐鎮的大教區。我決定先配合她演戲。
「勇者?」
這是個無論如何都會保全教會顏面的提議。若真有殺害聖女的意圖,就不可能提出這種建議。
這時中年勇者幫他下了決心。
「我也有要事需見聖女。這與啓示也不無關係。所以在事情結束前,希望您能封鎖那個場所,」
時隔五年突然造訪的聖女,偶爾能見上一面的勇者。
「這個我知道。」
這是足以讓聖女當作物證的東西。
「那是什麼?」
夾在兩人之間的巴塔利亞主教腦袋正飛速運轉。
「什麼…!」
「還有一條。」
「其實我收到了神諭。」
聖女依然面帶微笑,撫摸着自己的臉頰。
主教終於做出了決定。
「希望你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們面前。不要對我們有任何興趣,也不要打聽消息,就在神聖教國用我給的錢過日子吧。其實正是因爲這些條件纔給你錢的。」
「是的。主教閣下。是勇者皮埃羅。」
這場爭鬥早已開始。教會不過是舞臺罷了。
但勇者應該不會失敗。這次那傢伙也格外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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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顯然也是做給我看的動作。
「無論結果如何,我都要去申請樞機主教大人批准出征。」
聖女舔着下脣,用手指輕叩手腕,毫不掩飾期待之情。
露着髮際線的頭頂,皺紋密佈的臉龐,下垂的眼角。
除去聖女頭銜就一無所有的聖女,而勇者的僱主卻是高額捐款人之一的魔法師海丁。
外貌與平日無異,但裝束甚是怪異。
「裝模作樣怕留把柄…反正周圍也沒人聽見。」
「寫好了交易條件。普通的紙可寫不下。」
9;變得麻煩了啊。9;
用聖劍鎮壓賭場鬧事者實屬不必,想必另有目的。更重要的是…勇者的表情太過悲壯。
其實在任期間,聖女就一直在不斷請求教會干預。
聖女和勇者接連來訪也是因爲這個緣故吧。巴塔利亞主教只是倒黴地作爲管理大教區的主教被捲入其中。
聖女向他提出了個模棱兩可的報酬條件,同時要求他9;必須根據情況主動採取行動9;。
9;這是與聖女有關的事啊。9;
「沒錯。」
聖女要求自己成爲積極的協助者,勇者卻只要求當個旁觀者。
「什麼?」
凌晨5點。
「很好奇吧?條件是什麼。」
這是請求調動神職人員只做出入管制,好讓勇者隊伍內部能安靜解決問題的委託。
「長話短說。開個價吧。」
主教大概也明白聖女想做什麼。
聖女眼中閃過光芒。
這更令人震驚。突然造訪竟是爲神諭。
「明白了,聖女。您說是明天對吧?我先看看那個物證。」
並非只有我在行動。
「是說西側迴廊嗎?」
正是我爲了見聖女特奧多拉而抵達大教區本堂的時間。
聖女眯起眼睛,似乎提起了興趣。
聖女微微笑着歪了歪頭。
9;勇者連神諭都說出來了。雖然…感覺有點偏執。9;
「當然也寫着我們這邊的條件。」
到這兒還只是麻煩的拜訪。
而勇者皮埃羅的請求則非常簡單。
「聖劍?連鎧甲都?」
光看這副模樣,就是個貪財的瘋女人。
反正如果他不答應的話,這個女人肯定會去找其他主教,甚至去找紅衣主教。
女弓手、盾牌騎士和勇者早已來到本堂。
似乎是勇者隊伍內部爆發了矛盾。
「啊哈。」
「真令人期待呢。」
但這兩人之間有個決定性的差異。
「真的太感謝了。我也有勇氣了。」
巴塔利亞主教雖然精神恍惚,但憑藉多年經驗還是察覺到了一件事。
猶豫不決的聖女又動了動手指。
「好吧,先讓我看看。」
「印章呢?」
「難道要我現在就當場承諾嗎?抱歉啊,海丁。我可信不過你。誰知道你還有什麼別的企圖?」
聖女輕輕晃動手掌,催促我交出卷軸。
見我猶豫不決,她甚至提出了折中方案。
「是不相信我嗎?那就這樣吧。在我審覈你提出的條件期間,你可以留在旁邊守着。」
允許在旁監視的提議…
這當然也像是聖女的小聰明。
大概聖女的心腹正在附近待命吧。聖女會假裝在適當時機命令那個心腹去取印章戒指和封蠟之類的東西,同時叫來作證的人0;大概是樞機主教1;。
9;還真是費了一番心思啊。9;
如果我在這裏像個傻子一樣中招了會怎樣?
可能就要被迫做出巨大犧牲來說服0;收買1;她召喚來的樞機主教和主教們了。聖女一定會面帶微笑地看着那副景象吧。
現在她該有多期待啊。
暫時還不想打破她的期待。因爲這次行動的目的與往常不同。
「你是同意了吧?」
「我說了要先看看內容。」
「我不放心。」
「不是讓你在旁邊監視嗎?」
聖女不緊不慢地抱着胳膊,靜靜地盯着我。
「 海丁。這是什麼…!」
我知道她爲何如此。反正那上面什麼內容都沒寫。所以也不可能成爲犯罪證據。
勇者、女弓手和盾牌騎士正緩緩走來。
不管是哪種都無所謂。
我把她一直想要的那個卷軸扔給了她。
前面是修女,後面是神父。
聖女表情僵硬地慢慢轉頭看向我指的方向。
「海丁。稍等一下。」
匆忙展開卷軸查看的聖女臉色漸漸變得蒼白。
原本堵住通道的修女們只爲他們稍微讓開道路後又立即封鎖。
「 看,他們來了。」
我有點好奇這個女人腦子裏在想什麼。是能抓住我把柄的期待感?還是操縱多年同伴的陶醉感?又或者是在心裏提醒自己不要大意呢。
他們包圍了走廊周圍形成包圍網。
「嗯?」
時隔五年重聚的勇者隊伍。
聖女瞪大了眼睛,但三人已經站在她面前了。
雖然是鬆散的包圍網,但意圖很明顯。
就在此時。
賭注是聖女的人生。
「 什麼?」
參與者是聖女,我們則擔任主持兼觀衆。
其實我們爲久別重逢的聖女特別準備了一個遊戲。雖然費了些功夫,但爲了昔日同伴他們甘之如飴。
「現在立刻開始吧。」
「爲了敘舊要不要來玩一局?」
在完成晨禱後立刻被緊急召集的神職人員們。全部加起來大約三十人左右…
用下巴指向走廊另一端。
嚓。嚓。嚓。
「 等等。大家馬上就到了。」
從現在開始任何人都不能隨意進出這條走廊。
「特奧多拉。之前看到你在玩骰子來着。」
「 和勇者大人好久不見了吧?打個招呼。」
聖女臉上逐漸浮現出困惑的神色。
聽到腳步聲朝這邊靠近。看來勇者最終還是成功了。
「姐妹們?突然發生什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