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頭獎(3)
《賭場法師》 · 지아잔틴 · 3232 字
「作爲頭獎紀念,每人贈送1銀幣!」
「哇!索菲婭最棒!」
被老虎機吸引的不只是索菲婭和她那羣要好的朋友們。
10銀幣區。
椅子更柔軟些、老虎機外殼鍍金的遊戲區。
這裏正擠滿揮動槓桿的闊綽老頭們。
「玩四個小時手腕就…酸嘍。」
「歇會兒再玩。」
「不是還有隻手嘛!用沒廢的那隻握手就行啦!」
「握手?」
老人們被這歪理逗得咯咯笑,手上動作卻沒停。
拉下槓桿,慢悠悠抬頭確認圖案,咂着嘴遺憾地再次搭上操縱桿——如此循環。
偶爾暫停遊戲互相調侃幾句。
節奏自然極其緩慢。
但賭場員工從不干涉老人們的玩法,只是靜默地守候在後方。
與需要顧忌荷官和其他玩家的賭局不同,能獨自輕鬆享樂正是老虎機的優勢。
「其實我去過賭場。」
「這兒不就是賭場。」
「玩那個叫百家樂的…年輕崽子們太兇!下注慢點就要挨訓。他們覺得刺激,我可受不了。」
「老了都這樣。」
「也就那樣。」
「他們應該是來覈對上報員工數與實際在崗人數是否一致。這樣才能覈定人頭稅。」
「不過哥哥。」
不沉迷便無害心臟健康,
「那也是個不錯的偵查藉口呢。」
老虎機對他們而言是避風港。
「跟小孩玩具似的?」
之後。露西聯繫房地產中介們,悄悄委託他們物色『地塊』。
她通過員工傳遞場內外的消息,模樣和從前別無二致。
總店好歹位於郊區,排隊隊伍再長也沒人指摘干涉,但住宅區出現賭場排隊就難免惹眼了。
咔嗒!
商人們中甚至有人注意到了這臺新賭博設備的商業潛力。
第二賭場所處的特拉托里地區是住宅密集區。
唯一的問題就是人氣暴漲導致一機難求。
「那要結束嗎?送您回住處?」
「得讓對方先來找我。」
「啊…哎呀!差點就贏了!」
不出兩日,王女便傳召了我。
確實算不上體面的景象。
不僅老年人,外國遊客也開始湧入老虎機區。
「有趣吧?超出預期?」
「徵稅官們?」
他們能以稅務調查爲由自由出入營業場所。
既不會過於刺激,
只要我開口籌措商業資金,多的是人願意借款。讓整個國家都隨着金幣聲淪陷也並非不可能。
大概會認爲將有十二家,甚至更多賭場分店進駐首都吧。
以目前資金狀況雖力有未逮,但也並非天方夜譚。
要說這種老虎機有什麼缺點的話。
對可能談判的對象0;或許是王女1;,上鉤固然好,不上鉤也得用能期待進展的方式下餌。
「啊,今天看來沒戲了…!」
雖在審查階段被擱置,但終究是針對我的賭博管制。
大概是嗅到了什麼異常吧。我猜排隊長龍纔是關鍵原因。
未直接下達進宮敕令,僅以『希望召見』的體貼口信,就能感受到對方深思熟慮的程度。
但得知賭場主人是海丁後,他們立刻放棄了念頭。
這羣人是經與海丁賭場簽訂代理協議的科博利賭場介紹而來的都市聯合商人。
白癡,會完蛋。
「哈,再來一局。」
外界會如何解讀這個舉動?
「真叫人眼紅。」
老虎機比我預期更快站穩了腳跟。
「這個剛剛好。」
「說。」
聽到這個回答,露西靜靜注視着我,隨後噗嗤一笑表示認同。
「算了吧。要是和這裏的主人扯上麻煩,你知道會怎樣。」
老虎機流行的速度比我預想的更快。
因希爾黛的委託,曾討論過對賭場徵收罪惡稅。
「那該找誰談判?」
地方上常因行政能力有限將徵稅業務外包給稅吏,但國王直轄領並非如此。
****
靜觀其變也未必是下策。
「要按兵不動嗎,哥哥?」
外加從總店接受接待培訓後調派來的員工服務。
但一旦開始就很難輕易結束。
「是的。」
『反正管制時機已經錯過了一次。』
王室對老虎機副作用產生危機感的時機,或許也會比預期更早到來。
連規則都不用學的簡單賭局。
看起來倒不像是來查我偷稅漏稅的。
最終商人們只能遺憾地拉動槓桿。
嘴上說着羨慕卻小口啜飲低度數雞尾酒的那位朋友。
沒必要親自登門。
「沒空位了嗎?」
這遊戲確實讓生意人無法抗拒。
「官府好像已經開始警惕了,哥哥。」
「別說凱洛納,放在都市聯合任何地方都肯定喫得開。」
不同之處在於露西站在我身後,即便在彙報過程中,她的手也一直在我肩膀和鎖骨上游移。
「哦哦!」
「半誘半迫。」
「您試試拉桿吧。」
「這下可以玩更多了。」
「哦,葡萄。」
上層似乎也清楚我的能力。
「這玩意兒真有這麼好玩?」
「不,不能放任不管。」
在問題爆發前先做個了斷也不錯。
雖然感激生意興隆,但急速擴張難免伴隨副作用。
「總覺得比之前更自然地使喚我了…是我的錯覺吧?」
…
咔嗒。
「需要再續杯雞尾酒嗎?」
「抱歉,不是我使喚你,是你自己主動攬活的。」
前往第二賭場的人日益增多。
因中獎能繼續遊玩而開心的老人。
「趁出事前先下手爲強比較好吧。再忙也得處理。」
會怎樣?
「具體方法呢?」
找到溫暖娛樂的人們皺紋間浮現笑容。
在事態真正惡化前,他們大概率會作壁上觀;即便介入,頂多也就停留在傳達『憂慮』的程度。畢竟現在動我,等於連兩位幫我斡旋爵位的王族顏面也一併削了。
露西說起今天有徵稅官在第二賭場附近徘徊。
露西正要會意點頭——
雖非勝負之事,但這次似乎是我贏了。
「嘿。」
「當前排到17號。非常抱歉。」
偏偏趣味性還絲毫不減。
想到當時引發的騷亂…應該沒人敢貿然對我拔刀相向。
「在凱洛納也能行得通吧,這個?」
其實他們本是來交易橄欖順道消遣…
隸屬於徵稅院的管理者們。
而且是在首都每個行政區各找一處。
所有徵稅官都是正式官僚。
「海丁男爵?陛下希望近日能召見您。」
能享受恰到好處的愉悅之地。
「那…?」
「遵命。謹遵鈞旨。」
我自然應允。
…
應貝阿特麗切公主傳召前往的,是王室所有的別墅。
這裏也是從前我給二王子的三名親信做彈丸手術的地方。
此刻王女正召集貴族們舉行簡單的茶話會。
我與她見面的地點也是茶話會場所。
王女短暫注視我後,另安排了座位。
「卿要一同入席嗎?」
「若您希望,我將列席。」
「不必。這原非我本願之事。…其實昨日與鐵鷹騎士團成員進行了比試。首戰取勝,第二次比試時佯裝勢均力敵以平局收場。據說這樣才能贏得騎士們的好感。」
言下之意若想贏,與騎士們的比試也能取勝。看來並非爲炫耀劍術才如此行事。
「您真是盡心竭力。」
「自然。畢竟只剩一枚碎片了。」
「您剛說碎片?」
「是陛下的憂慮。想在冊封典禮前儘量分擔些。」
這位缺乏仁德的幼女…似乎正爲抹消國王的憂慮而拼命掙扎——那位不得不將王太女之位傳給女兒的國王。
畢竟受國王信賴的王太女,與別無選擇才被迫冊封的王太女,政治立足點本就天差地別。
她說召見我的原因歸根結底也在於此。
「眼下還沒人會嚴肅看待老虎機的事。」
比起盲目要求我剋制,她更想弄清該警惕什麼吧。同時也在迂迴地質問「明知危害仍開展業務嗎」這種尖銳問題。
「陛下也不例外。但或許很快會認真審視這件事。那些爲了坐在莫名賭博機前而從清晨排起長隊的人們…以及關於您的事。」
「我不擔憂。因爲還不確定該擔憂什麼。」
這是要獨攬王國賭博市場必須的佈局。
管制老虎機的方式由我來決定。
還打算趁此機會把梯子也一併抽掉。
是沒發現我故意露破綻的算計嗎。還是單純在配合我打馬虎眼呢。
比起初次見面時,她似乎沉穩了許多。
「是這樣啊。」
但日後若老虎機相關問題浮出水面,她就有了追究我責任的正當理由。屆時還可能提出更嚴厲的管制措施。
後者可能性更大,但其實怎樣都無所謂。
『比起動不動就甩坦白魔法的時期…確實進步了。』
就算我此刻搪塞過去也能暫時平息事態。
老虎機的副作用尚未被公開討論的當下。
「聽完殿下的話細想之下…確實存在值得警惕的問題。我承認自己考慮欠周。」
讓模仿者在可預見的未來無法出現。
我可不打算坐視那種局面發生。
「若您允許,我有幾點建議想陳述。」
王女輕撫泛着紅光的金髮反問我。
「或許您能告訴我答案?」
視線交匯時甚至露出了微笑。
「…….」
「能否請教您究竟在擔憂什麼?」
此刻正強忍着天生反感,與測謊儀合作產生的成就感。
並非單純想要減少副作用。
此刻王女依然平靜地注視着我。
即便不能永遠,也要讓我作爲唯一老虎機運營商長期存續。
王女補充說幸好能在問題浮出水面前察覺。
「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