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21點（4）

賭場VIP室。

這裏配備了經過篩選的員工0;馬甲顏色不同1;，並設有高檔傢俱和吧檯，讓上流社會人士在玩樂間隙可以休息。

遊戲項目自然是百家樂和二十一點。

百家樂總是需要排隊等候，而二十一點通常都能找到座位。對那些高喊"百家樂最棒"的人來說，二十一點"不過是花錢較少卻能玩很久的遊戲"纔是現實。

但今天二十一點賭桌也分散了人們的注意力。

「喂，最近什麼人都能進來嗎？那傢伙什麼來頭。」

「看耳朵！他的耳朵！」

「啊，嗯。」

「聽說他在30籌碼局贏了40金幣…」

這是因爲一個在一樓玩完後上到二樓的新面孔。

淺灰色的亞麻衣服，面無表情的臉，由皮膜構成的耳朵…還有僅剩的一隻手。

這是以拉羅之名出入賭場的龍鬼。

作爲找出二十一點結構性弱點的獎勵被邀請至此的客人。

他註定會成爲貴族們矚目的焦點。

「其實龍人族在VIP室玩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但至少該做個自我介紹吧…？」

VIP室不僅是享受賭博的地方，更是擁有金錢與權力的名流們交際應酬、品嚐葡萄酒或茶的場所。至少當事人們是這麼認爲的。

即便對方是個獨臂龍人也沒什麼不同。

「請問您年紀…龍人族本來就是青年期特別長的種族吧？」

「活夠本了。你看上去也不年輕了，說話隨意點。」

「聽說您只玩二十一點，不玩百家樂嗎？」

「其實我考慮過故意輸錢來挑釁你。」

「5，K，6。是24點吧…？」

要是這種人物在規則修改當天就輸得精光的話？我的處境就會變得有點微妙了吧。對21點的運營也沒什麼好處。

「也有可能贏大錢啊。」

時間再往後，不僅回本還倒賺60。

看來龍鬼趁着手氣好正在大把撈錢。

「加倍。」

「我在這遊戲中仍保有微弱優勢。若再加上運氣加持，總會有那麼一天…或是連續幾天大賺特賺的時候。那將迫使你再次修改規則。」

不是龍鬼，而是領我薪水的荷官以黑傑克獲勝。

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龍鬼又重新全神貫注於賭博之中。

當然算得上鉅款。

如果是爲了刺激我的好奇心，那確實成功了。

下注也很平常。

15金幣買兇殺人都有人搶着幹吧？但對我構不成威脅。又不是街邊小店。

「收到。」

「真心話。」

問題在於我已經改變了規則。

很快就開始傳來他正在輸錢的報告。

「聽說好像已經回本了，老闆？」

龍鬼進入了VIP房間。

「那個…拉羅大人？」

龍鬼淡定地繼續說道。

雖然言辭簡短且眼睛只盯着卡牌，但態度相當友善。

很難相信這是個十分鐘前差點輸掉超過12金幣的人。

明明不是什麼特別的話，21點賭桌卻莫名冷了下來。

「錢當然重要。但還有比這更重要的東西。」

我曾是將龍鬼捧爲9;首位發現21點遊戲結構性漏洞的貴賓9;並促成規則修改的始作俑者。

到了下午，不知是運氣來了，龍鬼已經回本。

我的賭場裏都是些能幹的…其實託貴族的福，已經不止是能幹的水平了。總之不是一個人能大撈特撈的環境。

然而龍鬼毫不在意地繼續下着重注。

看來有人押中泰式賭局了。等那充滿喜悅的叫聲平息後，龍鬼才給出具體解釋。

「黑傑克。」

9;實際上他確實在輸錢。9;

龍鬼自然而然地融入了VIP室。

對於不到2分鐘的遊戲來說，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是吧？」

「運氣？」

＊＊＊＊

但結果似乎不太理想。

看到莊家的明牌處於劣勢時就下最小注，有利時也只押30-50金幣。

他是想在我度過適應期、築起更厚的防禦牆之前把錢撈走嗎？還是想測試自己的能力現在是否依然有效…

原本優勢玩家們通常都是這樣玩的。當判斷剩餘卡牌對自己有利時，就會進行決定性的一搏。

「好策略。態度也很端正。」

這時卡牌被更換了。

可到底爲什麼？

因爲使用那裏的顧客都是習慣了被優待的人。光是把裝修搞好、安排專屬員工可不夠。靠他們佣金喫飯的我，還得親自搭話討好纔行。

但這次去是因爲龍鬼。

按30本金算大概淨賺15金幣。

那些多管閒事的貴族也好，端着葡萄酒杯圍觀二十一點的釀酒公會會長也罷，都露出了不自在的表情退開了。

龍鬼就這樣白白損失了金錢。

真是個讓人捉摸不透的傢伙。

「所以我決定從今天開始依靠運氣。」

龍鬼的臉上寫滿了平靜。

「即將發牌。願女神蓋亞的庇佑與您同在。」

反而泰然自若地繼續豪賭。

「當然也可能反虧爲盈，不過那也無妨。另尋他路即可。」

兼作社交活動的貴族們早已離去，巴卡拉賭桌只剩真正的賭徒。黑傑克桌邊只有龍鬼一人。

「貴賓。」

輸了一局又一局，直到在要求分牌的賭局中扳回一城。

據說他前期用小額下注，在牌局後半段才提高賭注來決勝負。

反正我平時也經常在VIP房間露臉。

「爆牌了？」

因爲是VIP房間裏發生的事情，所以報告不斷傳來。反正服務器轉一圈查看後傳給我就行了。

當事人龍鬼應該比誰都清楚這個事實。

我很好奇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讓他失望離開。

「沒錯…！其實我在百家樂裏會用對稱分析法這個技巧。當出現兩條長龍時，就能據此預測下一條長龍…今天雖然沒奏效但明天應該能猜中。」

「百家樂也是極好的娛樂。和世上所有賭博都一樣。」

不僅將卡牌增加到6副，還規定洗牌後必須切掉一定數量棄置不用，燃燒卡也增加到了兩張。

故意大輸特輸算什麼挑釁…

就在那些多管閒事的人被嚇到的時候-

「這不就是賭博嗎？」

倒也能猜到。

龍鬼正襟危坐在黑傑克桌前。

龍鬼面前堆着45金幣出頭的籌碼。

面對微醺貴族的提問，龍鬼親切地作出回應。

「你玩得太冒險了。這樣會輸大錢的吧？」

我選擇無視，繼續專注於自己的工作。

「那個龍人，據說已經輸了超過30金幣。」

龍鬼獨自瘋狂下注着。

答案由龍鬼親口揭曉。

9;得親自去看看了。9;

「要下注嗎？」

已經告訴他老賭徒贏不了賭場，也表明了我不想以賭徒身份與他較量的立場。

龍鬼或許有贏大的那天，不過那也得靠運氣。

「確實如此。」

「3金幣。」

「但那不是賭徒該做的事。雖然有時爲了增添賭趣或誘導對手鬆懈會故意放水，但現在我面對的莊家只是個發牌工具罷了。」

「賭博確實是這樣，但錢…」

營業結束前20分鐘，我前往VIP房間。

到了深夜，陸續傳來龍鬼不斷輸錢的報告。

「不是大人。直接叫我龍鬼就行。」

人們對已在一樓建立名聲的龍鬼寄予厚望，但是…

「您這話說得真奇怪啊，貴賓。」

但我的賭場已經不再是龍鬼的福地了。

這時從巴卡拉賭桌方向傳來一陣怪叫。

就在這時突然加大賭注的正是龍鬼。

「聽說又開始輸錢了？」

「聽埃伯拉男爵隨口提過，已經贏了60多金幣。」

那他媽的到底爲什麼要這麼作死。

即便如此，算牌也並非完全失去意義。

有人擔心剛從一樓上來獨臂男的冒進。那眼神像是怕他會淪爲乞丐。

但好景不長。

龍鬼用毫無起伏的聲線吐露着危險發言。

這讓我確信無疑。

無論我做什麼，這傢伙似乎都打算遵守自己立下的約定…那個由我先展開賭局的約定。

幾天前就知道他是個瘋子 但現在看來比想象的還要瘋狂。

到底要怎樣才能擊退這傢伙。

再次修改規則？

那不行。先不說費用問題 反正龍鬼肯定會另尋他路。置之不理也可以 但如果龍鬼真的帶着數百金幣離開 心裏肯定會很不爽。

但要用賭博來對付他的話…

龍鬼還沒構成需要承擔這種不確定性的威脅。

所以決定先警告他。

這是個對賭徒很有效的警告。

客人。聽說過斯特凡諾王子嗎？」

「 在酒館聽說了。據說因爲找你麻煩被幽禁 最後成了神職人員。」

「 現在還只是見習神職人員。他本來是個很喜歡玩卡牌的人…可惜現在連碰都不能碰了。未正式受封神品的修士生活非常清苦。據說不僅禁酒 所有形式的娛樂都被禁止。」

這是個警告：如果繼續挑釁我 就讓你玩不了最愛的賭博。說殺了你反而可能適得其反。

這時龍鬼突然停頓了一下。

看來他也理解了我的意圖。

9;成功了嗎？9;

沉默約1分鐘後，龍鬼再次開口。

「我明白了。這確實是我想避免的情況。」

10，7。合計17。

合計22點最終爆牌。他輸掉了錢。

如果他沒爆牌真的遵守約定的話，反而更麻煩。

「那就用這局遊戲來決定吧。」

但龍鬼回頭看我時我的表情反而明朗起來。

「是的，客人。所以…」

龍鬼拿到的第三張牌是方塊5。

「繼續。」

「這種時候還要？」

「我要再要一張牌。如果不爆牌就按你說的退出。相反如果爆牌就繼續。」

龍鬼面前放着兩張卡牌。

無視我的話，龍鬼用手指敲了敲賭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