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雙倍下注(5)
《賭場法師》 · 지아잔틴 · 3234 字
此刻勝利已非勝利。
「想賭右手?我奉陪。」
聽到龍鬼的瘋話時,這個念頭閃過腦海——
就算贏,得到的不過是趕走一個麻煩。
連傷痕累累的榮耀都算不上。沒人會因我戰勝龍鬼而高看一眼。
當然無論如何都必須處理掉。龍鬼是個比王國重要的王位繼承人或女神選中的聖女加起來造成的損失還要多的傢伙。他不是被複仇心驅使的傢伙,連預測他會襲擊哪裏都很困難。
即便如此,真的沒想到他會連第一王子都敢動。
9;明明是個平時窩在自己住處安分過日子的主。9;
第一王子在中央政界幾乎是個沒有存在感的人。
兒子,甚至是長子。
但沒人認爲殘疾的他能坐上王座。
靠着龍鬼的推波助瀾喫了數百金幣的第一王子的三名親信,其實也算不上親信,頂多算是熟人。
就因爲想和我賭一局,龍鬼就對安分生活的第一王子出手。
當然,他對第一王子也沒什麼惡意吧。
「客人。要是我一直無視您,您打算怎麼辦?」
當然這傢伙現在已經不是客人了。保持敬語只是不想配合龍鬼的節奏。
「沒關係。我會沿着這條路去撲克牌局找第一王子的另一個親信。如果沒有親信,就算隔了一層關係的人也行。」
「正如剛纔所說,希爾黛馬上就到了。」
「在被那傢伙抓到之前得趕緊用掉纔行。既然錢已經實際流動,就無法挽回了。」
「……」
9;明明說過是那傢伙。對希爾黛說的。9;
「結果又要逃啊。」
直到確認她走遠後,我才靠近龍鬼。
照現在這樣下去就算贏了也得不償失。
看來他認定這次我會聯合身份不明的希爾黛——不知是他妹妹還是姐姐——來回避對決。
然後只吐出一句話。
9;老實說確實無路可逃。9;
「魔法師。你打算怎麼辦?」
「抱歉,您想錯了,客人。」
其實我只是運氣好抓住了弱點而已。
「……」
不。等等。
「魔法師。你兩次提到右手。」
「謝謝。還有。」
「這是在自我介紹?」
最關鍵的賭注該押什麼仍在斟酌。即便是傷痕累累的勝利,至少能讓傷口少些。
原來是這樣啊。我本來就是爲了避免這種情況才躲着龍鬼的。
如果是龍鬼的話,可能很享受這個佈局過程。就像爲大賭局準備籌碼的感覺。
身爲雷安德羅小隊的魔法師,單論火力或許是大陸最強的大魔導師。
大概是想和來抓他的希爾黛一決勝負吧…其實我是受這個國家王子委託進行詐賭的,要是抓了我就會公開這件事,那麼正好來訪王國的你也脫不了干係…
「勇者隊伍。」
接受指令後晃動着身體遠去的博努奇夫人。即便是協助者,此刻起也無法共享情報了。
既然要賭,我也得有我的動機。
如果我是雜貨店老闆的話,可能很難接受吧。幸好我的賭場不是雜貨店。
總之他確實很有錢。
只要想躲,再躲個一兩次也行吧。但那解決不了問題。
是啊,他當然高興。
「希爾黛不會因爲政治壓力對您妥協的。」
「早該用賭局把您踩碎再趕出去的。是我愚蠢了。」
「就算砍掉右手變成白癡送回龍王國,以您的性子也會爬回王國吧。就爲了一局沒盡興的賭博…雖然難以理解這種活法,但我清楚您是什麼人。」
「或者說勇者隊伍的魔法師也行。要是她追問您說了什麼,我會轉述全部內容:讓龍鬼賭了幾把就滔滔不絕,看起來絲毫沒猶豫呢。」
「現在手頭有200多金幣的現金。如果把放在利厄尼倉庫裏的我的馬車底板拆開,會出現一個保險箱。現金、金塊、寶石…還有祕銀工藝工具、兩瓶龍的精血、隱士塞巴斯蒂亞諾斯的聖十字架。雖然不是王國的,但也有土地證書和匯票。」
現在回想起來,從一開始就不該躲着這混蛋。
若是公諸於世,可能會讓她名譽掃地的醜事。至少我是這麼推測的。
要虛張聲勢矇混過關,還是真刀真槍決勝負。
「……」
此前我確實竭盡全力避開龍鬼。
「錢。」
她說過有個常來自己撲克聚會的貴族,被牌局上的慈善家和某個名不見經傳的貴族洗劫一空。還說那人蠢到只打1銀幣一局的撲克。這女人本就是爲這種用途培養的。
而從龍鬼談論希爾黛的措辭來看 絕非單純的血緣關係…還透着愛恨交織的氣息。
到底要怎樣才能搞定這個賭瘋了的蜥蜴崽子…
「好的。帶過來吧。連實物我也會算作賭注。」
此刻我仍在儘可能消除不確定性,思考對付龍鬼的方法。
或許是想到終於能讓我坐上賭桌太興奮了吧。他的話有點多。
這混蛋的敏銳直覺令人髮指。正因如此才難以對付。
此刻正爲回收龍鬼拼命趕來的希爾黛。
「客人。我見到希爾黛時只會說這句話——勇者隊伍。」
「什麼?」
龍鬼稍作沉吟後頷首。是啊。開賭場不就是爲了賺錢…他邊說着這類廢話。
「行。要是我輸了就徹底消失…」
「錢?」
龍鬼應該不會直接引爆那東西來激怒我。
若是要擺開賭局,該在何時何地開場。
或許是兄妹。或者情同兄妹的表親。
看來能派上用場啊。
但隨時間流逝,那笑容逐漸淡去。
我決定如他所願坐上賭桌。
龍鬼稍作思考後,緊緊盯着我的右手。
聞言龍鬼的表情再度明亮起來。
「……」
「你怎麼知道的?」
反正對那傢伙來說這也算賭博吧。
「若我處理得當,她說不定會和我聯手與您切割並封殺消息。按您的說法,她可是個重視聲譽的人。」
不過能看出他承認在主導權爭奪中暫時被我佔了上風。那眼神似乎在揣測我手裏握着什麼牌,以及這張牌是從底牌抽的還是袖中藏的。
我根本不想知道他從哪裏、怎麼弄到矮人工匠纔會用的祕銀工藝工具、龍的精血、聖遺物級別的文物這些東西的。
「龍鬼不屬於勇者隊伍。也從未加入過勇者隊伍。」
她就是向我告發龍鬼在撲克牌局上所作所爲的信使。
龍鬼仍掛着笑容。
龍鬼臉色一沉反問道。
「魔法師?」
或許是覺得這提議還算公平,龍鬼也點了點頭。
「你不也一樣嗎,魔法師?」
就是因爲太好猜才麻煩。
若只顧着戰戰兢兢怕虧本,手感反而會變差。比起爲還債0;或保命1;而耍老千的賭徒,瞄準高額賠率下場廝殺的賭徒總是更佔優勢。
而且還幹勁十足。
「只是警告客戶您別在一王子之外還把希爾黛也牽扯進來攪局罷了…畢竟客戶您爲了賭博可以斷手斷腳、甚至干涉他國內政,但我可做不到。」
即便奪走優勢讓他贏不了錢,就算動用家人也毫無意義。
這也是爲了戰勝龍鬼的必要措施。
不過我也有條件。
都是判斷無需承擔風險後作出的決定。
「現在這種程度可不夠。您已經給我造成了太多有形無形的損害。光趕走您一個人根本划不來。雖然我不可能輸,但就算贏了對我而言也只是傷痕累累的勝利。」
始終掛着冷笑凝視我的龍鬼突然長嘆一聲。
「……」
估計會用這種方式爭取時間。和我對決的時間。
「不過我也要有所得纔行。」
是一個個提着褲子進去 還是一對一單挑。
「……」
雖猜到她和龍鬼是近親 但聽語氣似乎比我預想的更親密。
但這次並非出於逃避的意圖。
轉頭看向博努奇夫人。
如今才明白這話的深意。
此外又想起先前龍王國大使說過的話。
「不一定是手也行,但想到你一直避開和我賭博的理由,押上右手也是可以的吧。」
「到頭來只會讓事態更嚴重。我現在才明白。」
倒也不像是被戳中痛處的表情。
「博努奇夫人,請暫時去趟賭場。」
不是龍鬼的弱點,是大魔法師希爾黛的。
「好…好的。」
「是。您光有錢是不夠的吧。我也會聽聽您的條件。」
「具體怎麼用我覺得不用明說你也該明白。
若是普通老千,意識到在他國賭場帶錢脫身困難時早就溜了,但龍鬼卻毫不在意地不斷更換戰場。
「看來希爾黛也很熱衷政治遊戲呢。」
「好。那你要什麼?」
「你會時刻權衡利害,在意周圍目光,計較權貴們對你的評價吧。區別無非是你追求金錢,而希爾黛執着於聲譽。」
「魔法師?」
能夠毫無惡意地切斷我的右手,或是主動獻上自己手掌的傢伙正是龍鬼。
即便如此也不能將右手作爲賭注押上。
不過我有其他下注方式。
「用賭注加碼太無趣了,不如約定若出千被抓就切斷右手吧」
「那也不錯。」
「但請從肘部上方切斷。只要保留肘關節功能,裝上義肢就能進行普通賭博。切斷肘部應該更能給客人教訓。」
若欺詐敗露就失去右臂。
龍鬼反覆斟酌這個提議後還是同意了。他大概判斷這既能享受揭穿我詐術的樂趣 或許還能逮住我暗中出千的把柄。
雖然還有些細節需要調整,但主要框架已達成共識。
金錢。以及手臂。
「開始賭局吧。」
當這場瘋狂賭局敲定的瞬間 龍鬼綻放出燦爛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