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休息時間(5)
《賭場法師》 · 지아잔틴 · 3437 字
最終凱爾·弗雷澤被搶走了所有的錢。
現金、寶石、甚至爲與海丁·賽迪交易帶來的匯票。
對個人口袋而言堪稱鉅額的數目。
但精靈臉上並未顯露絲毫動容之色。
「暫時請公子凱爾待在僻靜之處吧。」
「多久。」
「連這個也需要我告知您嗎?」
「…….」
「若您還妄想通過家族運作奪回這次吐出的錢財——勸您趁早打消這種淺薄念頭。否則三年前弗雷澤商會在王國用期貨交易耍花招的證據就會呈遞王室。」
凱爾·弗雷澤渾身震顫想要爭辯,最終卻只能屈服。
精靈輕蔑地瞥了眼這般模樣的他,將錢財收入囊中。
彷彿那原本就是屬於他的東西。
凱爾緊攥着勉強止血的手指,盯着那可憎的做派終於按捺不住開口。
「至少告訴我名字…!」
「名字?知道了又能如何?」
「畢竟從某種角度看,我們算是合夥人,不是嗎。」
「我明白您的心情。肯定很着急吧。我對您那邊還算了解,可我們公子卻連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呢。…不過凱爾公子?給您一句忠告。還是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活着比較好。」
「不。即便如此。」
就在他無法釋懷想要提問的瞬間。
「不知道才能保平安,懂嗎?」
[公子尋找的海丁賽迪正在郊外裏埃塔村休憩。非公開行程,連隨從都未帶就獨自前往。上午監督工程時會用魔法協助,下午則釣魚、散步、午睡、飲酒…現在前往應能見到。]
「各位客人,現在可以整理衣物了嗎?」
『我到底被捲進了什麼事件。該死的。』
凱爾用顫抖的手拭去額頭的冷汗。
「嗯?啊,好的。」
既不用出賣身體,也不用看人臉色就能賺錢。
「全部加起來連六個月都不到,算什麼花時間。」
區區一個賭場荷官又算得了什麼…
「給你收益的30%。」
當他再次睜眼。
「不是說真的可以做到完全不留痕跡嘛。」
「…….」
海丁賭場的荷官。
「你。」
繼續當荷官就是她樸素的目標。
單靠瑪蒂爾達絕無可能。
『就這樣保持下去吧。』
「我家姐姐,可是相當寬宏大量的人呢。」
但最近她正面臨着誘惑。
凱爾·弗雷澤感到前路渺茫,將紙條揉碎丟棄。
她曾目睹過那些搞小動作的荷官悄無聲息消失的場面。當時雖未處死只是溫和制裁,但現在恐怕會直接要命。
「老爺子。被抓到就全完了懂嗎?」
絕對不行。死也不行。
海丁 賽迪。
「您考慮得很周到。」
凱爾眼前泛起白光,視野開始模糊。
早在賭場發展到如今規模前就已在此工作的老手。
「瑪蒂爾達。反正也不會被發現。幹嘛這麼膽小?」
「求您別再說了,老爺子。」
留着捲曲黑髮的發牌員。瑪蒂爾達是入職海丁賭場五年的資深員工。
「凱爾那傢伙。應該會安靜地蜷縮起來吧。明明是要繼承大事業的人…卻如此怯懦。」
「是。」
況且根本連接近海丁賽迪都做不到…
精靈漫不經心地回答着,遞出管道。
身爲副社長的露西也因獨自管理兩家賭場而難覓蹤影。
「安東尼奧。情況如何?」
「您剛纔暈倒了。我進來打掃時嚇了一大跳。哎喲。」
一旦敗露就是性命攸關的事。
在虛空中噴吐的煙霧裏-
外加充沛體力和恪盡職守。
「呃…」
本以爲只是客棧雜工的老人竟欣慰笑着稱讚凱爾。難道說——
指令下達已是許久之後。
銀髮老人。名叫安東尼奧。
「是。姐姐。賭場內部也安排了我們的人就業,甚至連VIP廳的發牌員裏都有把我當親戚爺爺認識的朋友。雖然花了些時間。」
更何況瑪蒂爾達的僱主是個連勇者和聖女都能燒死的可怕人物。
就連拂去落在衣服上的細線前都要事先徵得許可。
乾淨利落的操作,靈活周到的待客。
但漸漸開始感到喫力。
這女人到底…在盤算什麼。
這是要求她按預先排好的順序發牌,讓自己和朋友們輸錢的提議。
瑪蒂爾達對自己的人生還算滿意。
****
這分明是在暗示:想舉報海丁就儘管去。
每當雙手離開賭桌就主動展示手背與掌心以消除誤會的瑪蒂爾達。
「只要保持安靜,公子就不會受到傷害。…匯票會週轉兩輪安全兌現,珠寶類會在都城外圍處理。公子不會被海丁男爵追蹤到的。」
精靈接過它的態度也極爲嫺熟。
分三次謹慎地填滿菸斗,甚至點燃後遞給精靈的菸草侍奉。
凱爾舔了舔乾裂的嘴脣,望向天花板。
就像做了場噩夢的感覺…
擔任監視塔角色的海丁男爵長期離崗確是事實。
原本是這樣的。
但小指上的傷口依然存在,先前被精靈襲擊的隨從們至今昏迷不醒。被迫成爲精靈『金主』被敲詐的鉅款也仍未回到他手中。
但賭場安保並未因此徹底鬆懈。
「先向海丁打個招呼吧,安東尼奧。」
還有時刻緊盯荷官手掌的客人們。
所以瑪蒂爾達頑強地拒絕了。
「40%怎麼樣?」
「願女神蓋亞的祝福與諸位同在。現在開始發牌。」
憑藉這份資歷,她從不給賭徒們任何挑起事端的藉口。
各處站崗的安保人員。
「只要別太放肆的話。」
偶爾也會遇到找茬的,陷入尷尬的境地,但比起做女傭、酒館侍女、染工或靠縫紉餬口的生活要好得多…真的是好太多了。
被稱爲安東尼奧的老人立即付諸行動。
「沒關係。他家曾祖父更是個廢物。不也活得好好的。」
起初瑪蒂爾達當然拒絕了。
但若輕舉妄動,精靈揚言要曝光家族醜聞的話豈不更危險?
他的提議是一起合作賺點外快。
銀髮老人恭敬地行禮後離開了凱爾身旁。
…
曾看管凱爾的老人往那管道里填滿切碎的菸草。
那麼是否該向海丁舉報有人盯上你呢?
還有無名的精靈。
凱爾發現自己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
兩人之間即將發生什麼、以及被捲入其中絕非好事——這都是顯而易見的事實。
正躊躇時。地板上的字條忽然躍入凱爾眼簾。
精靈的眼角開始微微鬆弛地彎起。
「差不多該開始了。」
意識到自己無能爲力的瞬間…
「嗯?」
伴隨着血液向下湧動的感覺和襲來的眩暈。一切就此終結。
帝國流傳的駭人傳聞愈發令人膽寒。
「我會準備好一切。你只需要在適當時機發牌,讓『我們』輸錢就行。這是暗中設置好的卡牌。」
荷官採用隨機分配製。
這份能力甚至讓她偶爾能進入VIP廳工作——儘管那裏通常只安排貴族出身的發牌員。
「公子。您沒事吧?」
雖不願承認,但這是不爭的現實。
看似旅館雜役的慈眉善目老人正憂心忡忡地望着他。
只因她偶然結識了一位顧客——最初以顧客身份相遇,後來「偶然」發現是遠親而變得親近——這位顧客向她提出了合夥的建議。
這是首都或周邊地區、沒有特殊才能或深厚學識的女性所能擁有的最好職業。
說白了就是要一起瓜分賭場的錢。
…
恐怕會面不改色地直接處決吧。
不行。
「好吧。那就50%!而且瑪蒂爾達,如果只在我這裏輸錢很快就會暴露吧?我找了好幾個能用的人。」
連托兒都有的話…不。不行。
「賭場有個做替補荷官的朋友叫薩拉吧?那孩子可是很樂意幫忙呢。還有瑪蒂爾達,真想拒絕的話不如向上頭舉報纔對吧?我知道你在猶豫。」
單槍匹馬雖然不可能,但荷官裏有內應的話倒是有可行性。
還是不行。
真的不…行啊。
「就算因爲氣氛可疑沒法動手的日子,每天也給你20銀幣。另外我預付80金幣當保證金如何?這是約定的信物。萬一將來暴露就拿着它逃跑吧。」
最低收入保障。外加鉅額保證金。
最終瑪蒂爾達還是在這裏淪陷了。
「我做。老爺爺。」
…
次日。
瑪蒂爾達被分配到百家樂9號賭桌。
起初和往常一樣公平利落地發牌。
下午出現空位時,有位老人自然地佔據那個位置坐了下來。
「請幫我抽張好牌吧,瑪蒂爾達小姐?」
白髮老人溫和地笑着。
正是那位推薦她擔任黑牌荷官的親戚安東尼奧。
『這樣做真的可以嗎?』
幸運的是未被識破。
爲防止顧客切牌破壞牌堆而事先配合的望風者。
「開始洗牌。」
客人這麼多怎麼可能會被發現?
爲了更多錢。爲了更穩妥的安全。
這些人也都是被安東尼奧收買的員工。
但那份恐懼也開始逐漸淡薄。
錢也到手了。
安東尼奧接着提議,介紹朋友來的話會給豐厚零花錢。
這都是多虧了協助者的存在。
這是瑪蒂爾達初次實施的舞弊。
「錢在這裏。瑪蒂爾達,以後繼續好好幹吧。」
「還有沒有想一起幹的朋友?」
「內部幫手越多你就越安全。賺錢也會更容易。」
又不是隻有我一個人在做,還有同夥在呢。
說不害怕那是謊話。
基礎的單手洗牌法,
由6摞組成的卡牌。其中1摞是預先做好的牌堆。
最終瑪蒂爾達按照事先約定抬高了牌堆。
安東尼奧投來讚賞的目光,眼神溫暖到極致。
事到如今要拒絕的話,眼前晃動的鈔票實在令人難以割捨。
「說吧。」
「其實我有個最要好的朋友…」
只要機靈點,今後也能持續賺到的錢。
依然殘留的猶豫。
瑪蒂爾達沒有拒絕。
只要不露痕跡就行了吧。
單獨行動很危險,但互相打掩護就能降低暴露風險。
入職不久的服務器和荷官各有一名。
「還要更多?」
然後放入牌靴的卡牌。
「預付定金就會答應。就算拒絕也不敢出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