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欺騙（3）

囚禁半精靈塞蕾娜已過去一週。

今日傳來消息，二王子已經上鉤。

並非我特意打探，而是二王子親自派騎士前來告知。

「現在一切都結束了，海丁老闆。」

「什麼結束了…？」

「斯特凡諾殿下早已知曉您在賭場的所作所爲，甚至掌握了證據。」

聽到證據一詞，我表情短暫僵硬後擠出了笑容。

「我不明白您在說什麼。」

「執意…好吧。看來您指望VIP廳裏那些賭客當盾牌，但他們也庇護不了您…真遺憾，連最後的機會都要放棄。」

二王子的騎士咂着舌離開了。

這是給我一個雖遲但到的投降機會，讓我把賭場雙手奉上。

當然不是什麼善意，反而證明了二王子很快就要對我下手。

不是派老千來搗亂或是陷害我們的荷官來混淆視聽這種程度的攻擊，

而是可能決定賭場存亡的致命打擊。

9;看來真要關掉還是覺得可惜啊。9;

直到最後都無法放下對賭場的執念，勸我投降獻上賭場的二王子。

到目前爲止他的行動完全如我所料。

不，甚至超出了我的預期。

二王子似乎確信是我殺死了半精靈塞蕾娜。

現在我剩下的事情只有一件。

9;不。算了。反正錯過機會的是他自己。9;

也是二王子爲對付海丁那傢伙特意請來的得力助手。

這是我拋出的最後一個誘餌。

勇者露出肅穆的表情，親自去教堂行賄了。

他手裏拿着魔法師海丁親筆寫的信。

「法布里亞諾主教？」

「要想以妥協收場就必須全部讓步。那是不可能接受的吧。」

勇者發出"嗯"的聲音點了點頭。

但遲疑只是暫時的。

二王子現在正陷入苦惱。

「當然你心裏也清楚吧。我也知道是二王子先動手的。但這樣下去真的出大事的話會很麻煩吧？」

僅憑這些就足以輕易肅清海丁。自己也大致猜到他爲何會做出那種事。他性格懦弱，又因與王族敵對而承受巨大壓力。最終被壓力擊垮而犯下錯誤。

「莫非殿下要親自出馬？」

畢竟塞蕾娜不是什麼貴族，只是個在社會底層掙扎的流浪冒險者。而且她還在我的賭場涉嫌詐騙。

「是錢啊。是捐款…嗎？」

「這羣混蛋知道我是誰嗎。」

二王子亮出象徵地位的戒指時甩下的話。

既然無論勝負都會疲憊，那先贏了再說纔是對的。

一旦海丁的罪行曝光，賭場也就完蛋了。

「我們可是奉斯特凡諾殿下之命而來！」

在這個連臨終聖事都看不到就死去會被視爲不祥的世界裏，殺人棄屍是足以被逐出教會的重罪。這是對教會權威的挑戰，也是對社會公德的破壞。

「沒錯。我會去賭場，您只需知道這點就夠了。必須在儘可能多的人面前揭露那傢伙的罪行。」

緊接着，賭場入口處爆發了騷動。

「請有點眼力見兒，客人。」

我清楚事情會鬧大。也知道即使計劃成功的話也會因此疲憊不堪。

但不知爲何，他並沒有立即動身，而是猶豫不決地站在原地。

說到底這事只能如此收場。

「讓開。」

但我已經下定決心了。

主教無法拒絕。

以及應二王子要求前來的巡回法庭法官。

因爲他心知肚明，此刻若說出拒絕的話，就等同於包庇同時觸犯國法與教會法的罪人。

＊＊＊＊

殺人後棄屍。

「我是在要求共同懲罰那個膽敢用金錢收買教會、企圖掩蓋罪行的傢伙。」

「主教大人。賭場發生了不光彩的事故。」

這並非過度懷疑。最近只要VIP室關閉，他們就準備集體行動。

「是的。請現在就立刻前往。」

一個私生子出身的重罪犯哪有什麼財產權。當然要沒收。

9;因爲死亡是由教會掌管的領域。9;

於是我祕密地派遣勇者去跑腿。

二王子認爲我殺害了半精靈，並且試圖隱瞞這一事實。

不過如果只是單純的殺人，或許還能想辦法矇混過去。

「沒錯。」

「那個，海丁。我不知道我有沒有資格發表意見…但這樣下去事情真的會鬧大的。畢竟是王族。」

「殿下，人太多了。」

加上這條罪名的話，就算有錢也無法逃避懲罰了。

僅僅悄悄抓捕是不夠的。

他似乎有些猶豫。幸好二王子還有後招。

率領他們的自然是王國的二王子，斯特凡諾·埃馬努埃萊。

正是首都主教團成員之一的法布里亞諾主教。

「啊，瑪麗小姐。快點開始吧，洗牌！」

「勇者大人。請把這個送到教會去。」

這是向我賭場所在教區的主教獻上適當的捐款。當然是爲了僞裝成我有什麼不法勾當的樣子。

「是的。請直接交給法布里亞諾主教。如果問爲什麼要給，就尷尬地搪塞說用於教會資金吧。」

因爲那些沉迷賭場的貴族們可能會受海丁蠱惑而包庇他。

「我認爲照顧垂死之人和新逝者是虔誠教徒最重要的職責。相信即便是最卑微的人，臨終時刻也應得到教會的關懷。」

只要政治手段夠高明，完全可以用輕罰了結此案。

「不如先把海丁單獨叫出來如何？」

「勇者大人。如果我在這個時候無緣無故向教會捐款，二王子肯定會認定我是爲了預先討好教會。這份確信很快就會轉化爲行動吧。」

那封記錄了他爲掩蓋半精靈塞蕾娜之死而暗中運作的信。雖然沒有寫明屍體埋在哪裏或是否焚燒，但僅憑這些就足夠確認了。

「好像是海丁殺了一個叫塞蕾娜的女人，雖然是個流浪的半精靈但畢竟是受過洗禮的信徒，而海丁想利用自己的人脈和財力掩蓋事件，所以請你和我聯手問罪。」

那就是慫恿他拋棄最後的猶豫而採取行動。

「是，二王子殿下。」

雖然看起來不像是突然不想工作了。到底爲什麼。

然後看向面前正襟危坐的人。

「原來是爲了這個捐款。」

這也是海丁自己招致的災禍。早該答應交易纔對…

二王子打算公開擊垮他們，讓他們連幫助海丁的念頭都不敢有。

…

「嗚呃！」

由於行業性質特殊，五年來經歷過不少大大小小的事故。

半精靈失蹤已經十天了。

二王子搖搖頭，甩掉了最後一絲猶豫。

剩下的事就只是等待結果了。

身着白色祭司服的中年聖職者。

準備開門的賭場前出現了軍隊。

這是最快速有效的方法。

「果然是真的。實在抱歉。我並非要調查教會，只是偶然聽聞傳言。據說勇者非常急切地拜訪主教座堂獻上了捐款…請想想。他爲何要獻上那筆錢？」

爲玩百家樂和二十一點而排成長隊的顧客們臉上都浮現出困惑神色。

「主教大人。最近收到了勇者皮埃羅的獻金吧？」

「只要待在我身邊就行。」

接到命令後仍猶豫不決的士兵們。

「我該怎麼做纔好？」

什麼爲什麼不爲什麼的。就是叫你一起來擊垮他。二王子直接切入正題。

「這裏向來人多。別管這些，行動。」

但在開業前夕遭遇士兵突襲，這自開業以來還是頭一遭。

殺人本身就是重罪。

「衝進去。」

從負責首都治安的城市警衛隊抽調的精兵。

隨着二王子的說明，主教的表情逐漸嚴肅起來。

9;就因爲那個卑賤的私生子的固執，那麼珍貴的賭場就要關門了啊。9;

但沒有葬禮就直接棄屍？而且還是在首都？

「確有此事…」

次日上午。

「您說得極是。不過突然提起這個是…？」

＊＊＊＊

「所有責任由我承擔。」

在這個確實存在亡靈的世界裏，即便是流浪漢死去，用村子的公共基金舉行簡單葬禮也是慣例。

「呃呃，在賭場帶武器…!? 」

兼任宗教裁判官的主教及其輔佐司祭。

「呃，城市警衛隊…？」

全副武裝手持刀劍的士兵們正烏泱泱湧入賭場。

就算再沉迷賭博，面對眼前刀光劍影的情形，

所有顧客都帶着不明所以的表情互相使着眼色。

連士兵都帶來強闖賭場。就算是王族這也太冒險了。

因爲賭場顧客絕大多數都是首都居民，

而且不是勉強餬口的底層，而是手頭寬裕的中上階層。

在這些人面前製造恐怖氣氛。若事情搞砸，二王子絕對難逃責難。

9;看來是胸有成竹啊。這次。9;

主遊戲區籠罩着凝重的緊張感。

或許是判斷舞臺已準備就緒，二王子緩緩入場。身邊甚至帶着主教，威風凜凜地。

這位二王子大步流星地走來，全然無視那些表情僵硬的客人是否向他行禮。

然後用嚴厲的語氣命令我。

「魔法師海丁。跪下坦白你的罪行！」

二王子瞪視這邊的眼中翻湧着敵意。

一副迫不及待想親手送我上路的樣子。

但在這裏要被幹掉的不是我，而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