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百家樂是神!(4)
《賭場法師》 · 지아잔틴 · 3376 字
在賭場毀掉人生的人都有個共同點。
就算淪爲乞丐也不肯離開賭場周圍。
因爲迴路損壞而做出反常行爲這件事。
落入我的陷阱而完蛋的米里安也是如此。
黃昏時分。
「VIP房門前有個瘋女人。」聽到員工的話過去一看,米里安正蜷縮在入口處喃喃自語。
「剛纔要是去玩對子賭博的話…主注加邊注總共6金幣35銀幣,穩贏的。那筆錢夠再玩十五局的…不不不。要是趁勢追擊還能贏更多…現在應該已經翻到50金幣了,我爲什麼沒去呢?」
渙散的瞳孔,微張的嘴巴,不知是咬破的嘴脣上凝結的血珠。
儘管員工們勸阻,她還是充耳不聞地自言自語着。
料到她會崩潰,但沒想到這麼快就…
倒也不奇怪。想想那女人輸掉的金額。
「老闆。要請勇者大人來趕走她嗎?」
「隨她去吧。」
向喋喋不休的米里安邁近一步。
因爲她正好在透露值得參考的信息。
「不能讓保羅…被我老公知道。」
保羅,老公。
看來能給她依靠的肩膀,不是男友就是丈夫了。
那小子也得一起抓纔行。用漫不經心的語氣向她提問。
「米里安小姐。不如老實告訴保羅怎麼樣?」
我輸光了所有,別人卻在贏錢。這種剝奪感會讓被賭博毀掉的人墮入更深的深淵。
但米里安看起來已經心動了。
但如果對方是資深冒險者,情況就不同了。因爲冒險家公會要是出面保護成員的話會很麻煩。
這是她經歷了無意義的反覆思考後,重新恢復思考能力的證明。
看樣子她並不知道這是她人生中的最後一次下注。
「保羅…?」
雖然覺得奇怪,但賭場高利貸者的命脈本來就是業務而非資本。
「是…!」
沉溺於靠賭博東山再起這種妄想的癮君子。
說不定這段時間米里安一直佔據上風。從她能瞞着我搜刮錢財來看,至少行動力是很出色的。
「是的。我是海丁。剛纔我離開VIP房間時你手氣還不錯,看來這幾個小時輸了不少。」
米里安看到金幣眼睛都直了,伸手就要抓。
她似乎擅自曲解了我隨口編造的歪理。
如果這聽起來像嘲諷,那還算清醒。
「現在馬上?」
「區區50金幣。」
「他連能搜刮的錢都全部搜刮來了…!雖說去冒險打怪物賺了些錢,但經常受傷,只能勉強付治療費和藥水錢,真的是一無所有地生活。我幫他增值財產時他多高興啊。」
「米里安小姐。」
還在備忘錄上籤了字。
「傑羅姆。去這個地方把那個叫保羅的傢伙帶過來。」
看她手指不停扭動,似乎現在就想要那50金幣。
50枚金幣。還有事先寫好的還款備忘錄。
「輸得真多啊。就算是高額賭桌也不該這麼容易輸的。這都是因爲太過貪婪了。如果米里安小姐能稍微克制下注的話,現在應該還能保住本錢的。」
只不過不是正常的思考。因爲她已經成了癮君子。
「真是令人遺憾。」
「賭場周邊的旅館酒館可不止一兩家啊。」
不過不能白白借給她。
「什麼…?」
「啊。」
爲了借50金幣就暴露同夥的位置是否妥當,又摸不清我找他的真實意圖,她顯得舉棋不定。
這就足夠了。
我並沒有要消除她疑慮的打算。
「現在大概在其他參賽者的錢囊裏吧。有輸的人自然就有贏的人。」
「錢…!」
很可能會像滾雪球般迅速變成300枚、500枚的賭本。
「50金幣。」
但現在米里安連投資人的錢都賠光了。
「520金…幣。」
但與她輸掉的錢相比根本不算什麼。用50金幣開始填補虧損是遙不可及的事。
我向正在賭場裏閒逛的盾牌騎士下達了命令。
因爲對她來說這可不是簡單的50枚金幣。
「我,的錢。」
我只是出示了現金。
「真的願意借給我50金幣嗎?」
米里安的眼睛開始逐漸變得清晰。
「從沒拿過。只是抽了點佣金。」
海丁老闆對我很友善,想來我確實幫他提升了銷售額,所以纔會對我這麼好吧,大概就是這種想法。
而且聽說那個男友已經四十多歲了。等於是把養老錢都賠進去了。
「啊…!」
既提供創業資金又當保鏢?
現在看來,那個叫保羅的戀人既是她的靠山也是投資人。
終於說出了我想聽的話。
「唉。」
我向工作人員使了個眼色,讓他把米里安扶起來。
明明是在叫她去地獄,米里安的表情卻明朗起來。
雖然在這個世界上,城市警衛隊的聯隊長關押一個9;品行不端9;的人根本算不上什麼大事…
「我願意借給米里安小姐50金幣。雖然不是借給你玩百家樂的,但也不會干涉。」
一直傻笑的米里安用渾濁的眼神抬頭看我。
米里安誠惶誠恐地攤開手掌接過錢。
「是的。」
可能是因爲平時收了不少好處,盾牌騎士默默地點頭。
似乎因爲想到要再次下注而非常興奮。
這本來就是句會讓人發瘋的話。
「就是您那位冒險者出身的男友。希望您能告知他的下落。我沒什麼特別意圖,只是有件急事要拜託他。只要告訴我,現在立刻就能借您這筆錢。」
「你把我的錢,全都拿走了。」
但對崩潰的米里安來說,反而像是忠告。
「魔法師…魔法師海丁。」
天氣並不熱,但她的額頭和後頸卻全是汗水。或許是因爲對未來的恐懼和壓力而冒冷汗吧。
「您該不會想再去玩吧?百家樂?」
但這也只是在面對一定水平以上的高手時纔是弱點。對付那些只配給賭場老闆提鞋的冒險者,根本不會有事。
我的職責不是照顧米里安,而是相反。
幸好。
「是的。」
…
聽到這話,米里安突然開始抓扯自己的綠色頭髮。
「現在馬上。」
「在小酒館…就在離這兒不遠的地方。」
米里安似乎焦躁起來,嘴脣蠕動了幾下,
「但如果相愛的話應該會理解吧?」
「不,行…!」
「爲什麼要借給我。」
我當即把錢借給了米里安。
「對…對。自制力,我稍微失去了一會兒。」
「意識到時卻沒錢了對吧?」
我當然抽手躲開了。這錢只是用來催債的幌子。
「好的,好的。」
現在剩下的就是收尾了。
「沒必要提高嗓門吧。」
「到現在爲止輸了多少?」
「但我有個條件。保羅,他現在在哪裏?」
實際上50金幣並非能說是"區區"的小數目。
然後返回VIP房間。
這傢伙確實因爲暈血症而在實戰中表現不佳。
「是普里奧利夫人的小酒館。」
我決定利用她所處的困境。
一分鐘前還垂頭喪氣,現在居然連笑容都掛上了。
米里安似乎還講義氣,猶豫了片刻。
用透露男友下落作爲借錢條件的提議。
爲了讓米里安聽見,我故意出聲嘆了口氣。裝出一副真心難過的樣子。
所以我決定至少給他們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
米里安自信地點了點頭,聽從了我的指示。
如果真要說有什麼不足,那就是逮捕的理由。
「愛什麼愛。我,他說不定會殺了我。」
「那就在備忘錄裏追加一條吧。請米里安小姐親筆寫下:必須在今天內還清。若違約則需承擔滯納利息。」
「這是一種報恩。其實雖然一直沒說,但您在爲我們客戶提供資金『週轉』的同時,不也間接幫助了我們的業務嗎?考慮到因此提升的銷售額,借給您50金幣也是應該的。」
「告訴那個叫保羅的傢伙。我們已經掌握米里安幹了什麼。」
「那他不會一個人逃跑嗎?」
「要是告訴他米里安把錢全賠光了,他肯定會激動得發瘋。那樣你就有了正當理由。」
「啊。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盾牌騎士傑羅姆立即出動。
他的手下緊隨其後。
我賄賂盾牌騎士並管理他們不是沒有原因的。
把警察當跑腿使喚,生意就會變得非常順利。
****
不知不覺已是午夜。
VIP包房在熱烈的歡呼聲中結束了營業。
「完勝!完勝!」
「別得意…你那全是靠運氣。」
「這小子還不服輸?要不要在附近來第二局?迷你撲克?」
「好…不。現在跟你打的話,我可能會用刀捅你。」
人們的悲喜各不相同。
贏家,輸家。
可能因爲大家都有些家底,輸的人表情也不算太沉重。就像被狗咬的程度?不,更像是被蜜蜂蜇了一下?
但唯獨有一個人崩潰得特別慘烈。
米里安。
這個放高利貸的不僅把帶來的520金幣本金全賠光了,連向我借的50金幣也輸了個精光。
「安靜點先坐下。」
雖然他們似乎還沒真正意識到自己的落魄,但無所謂。
我打算從現在開始好好教教他們。
先放着不管了。
看起來四十歲出頭的中年男人。
我開口是在盾牌騎士把米里安的男友保羅帶來之後。
已經氣急敗壞了。
看着各自因不同原因而激動的兩人,我突然開口。營業時間結束了所以當然用平語。
當這對一直在我賭場裏騙錢的男女終於齊聚在我面前時。
「啊?」
「米里安你這瘋女人!你把我的錢也全輸光了吧…!」
現在她揪着自己的頭髮,斷斷續續地發出呃、啊、呃的聲音。
「親、親愛的。」
「在你們互撕之前,我想聽聽你們打算怎麼還我的錢。」
「現在你們纔是欠債的,混蛋們。」
不過幾小時前她至少還能說話…
淪爲債務人的高利貸情侶一臉茫然地看向我。
盾牌騎士粗暴地把保羅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