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雪球（4）

奧斯卡今日也在竭力招攬投資。

「諸位。衆所周知我六年前擊殺了魔王。…但這並非我獨力完成的偉業。都市聯合的克萊爾、龍王國的萊安德羅都曾並肩作戰。雖被稱爲勇者，實則單憑我一人能成之事寥寥。」

強調獨力難支的同時，奧斯卡用餘光掃視着投資者們。

「與諸位投資者共同懷抱夢想與希望，現在我要宣告向新世界的飛躍。其實奧斯卡基金並非只籌備賭場業務。爲了讓各位都成爲富翁，我們制定了長期計劃…」

「長期計劃！」

「哈哈…抱歉。目前只是一年期的項目。我只能告訴大家，我們正在爲各位籌劃多種構想。」

「哇！！奧斯卡！奧斯卡！」

與每位陷入狂喜的投資者進行眼神交流。

假裝失誤地提及長期項目以拉昇期待感。

還揮舞着證明業務進展的文件。

「已協商老虎機技術轉讓！」

「那是什麼東西!? 」

「我們的工匠將能以低廉成本在我們的領土上製造！比王國的老虎機性能優越得多的機器！」

當然是僞造的文件。連協議都算不上只是協商。

但投資者們的反應異常狂熱。

奧斯卡耳中傳來充滿希望的聲音。

…天吶天吶真的要成了 我早說過能成！、你拿到分紅後要請杯葡萄酒吧？杯子算什麼整瓶送你啊、早知該讓弟弟多買1份額的、現在追加認購還來得及嗎…

在投資者的期待中。奧斯卡基金的名聲日益壯大。

奧斯卡帶來的家臣們彷彿等待已久般分發了投資協議書。

「我要認購1份！」

所以人們纔對王女更加抗拒。

用皇命召來奧斯卡，皇帝親自問句「魔族內奸查得如何？」，趁奧斯卡支支吾吾時把我拖出來對質——就這麼簡單。

僅靠單純追逐海丁和賽迪是遠遠不夠的。

但不知爲何。

每次說明會結束時奧斯卡都會全力喊出的口號。

正是在這裏，投資總額即將突破12萬金幣。

「中央騎士團團長職務。看來您必須卸任了。不過會給您體面退場的機會。」

雖然限制諸多但效力絕對。就連大魔法師希爾黛都無力抵抗而開口。

「接下來是耶寧格伯爵夫人主辦的社交聚會。地點在3地球的伯爵夫人私人畫廊。聚會人數僅限十人但…」

記憶消除。

若是奧斯卡的話，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就能泰然否認自己的過錯。說不定事先還做了什麼手腳。

「奧斯卡勇者大人，實在遺憾。」

他的名字早已成爲信任的象徵。

『海丁肯定也在暗中準備着什麼。』

奧斯卡再怎麼出色帝國的統治者終究是皇帝。

因爲資金不僅用於募集，更已在流轉中。

「好了一請持有投資金的各位先上前辦理！」

洗腦。

奧斯卡也沒打算坐以待斃。

「我們現在！是一家人了！」

幻覺等等。

他連敗露的風險都不曾擔憂。

爲帝國臣民帶來豐厚穩定收益的帝國勇者奧斯卡。

最終露出陰沉的表情低下了頭。

「今日必須進宮。陛下正在盛怒之中。」

所以奧斯卡將全部精力投入了基金運作。

「若有必要我會親自出馬。但…請務必保證上次承諾的寬大處理。讓我能保持名譽完好地回到王國繼續從事本業。」

「海丁男爵。奧斯卡團長剛剛進了覲見室。」

「陛下會自然提起魔族內奸調查的事。屆時男爵您就要與奧斯卡團長當面對質。」

臨時拼湊的劇本。

在奧斯卡看來這是釣魚。

從海丁男爵——那個狡猾的男人甩掉奧斯卡安插的監視者並消失後開始的。

「若有必要即便是公主殿下我也願侍奉，」

目的是融資。

「只要我開口請求，她會非正式地前來。」

「我、我也要認購！」

「從此刻起！我們就是家人！」

特意用團長職務當誘餌召見，大概是爲了轉移注意力。

雖來不及培育足以撼動帝國的火種，但這無關緊要。

奧斯卡想着該來的終於來了，故作遺憾地嘆了口氣。

「嗯。好的。下一項？」

「是。伯爵大人…說實話我很擔心。奧斯卡勇者大人非常機敏又善於言辭。我也完全不是對手。」

「肯定都是大客戶吧。明白了。」

真正的審訊本該靠壓倒性權威與力量，而非詭計。

「我該做什麼…？」

若是狠下心來，說不定能追查到海丁的行蹤。

帝國內能施展精神魔法的法師應該也不少吧。

既然下令入宮怎可能無限期拖延？這說不通。

並非爲了事業，而是另有目的。

「非常感謝，真的非常感謝。」

「辛苦了，勇者大人。」

我不過是刑訊逼供下被迫當告密者的外國人。

「海丁男爵。下官並非老師，而是皇室部高級政務官貝爾貝爾子爵。」

反正他過去半個月也沒閒着。

此刻正在接受帝國皇室部官員的行動指示。

若那傢伙影響力真如此強大，又怎會在我這種人手底下喫苦頭。

考慮到有皇帝參與，倒也不必太精細。

「因此希望您能寬大處理以免我被捲入奧斯卡的罪行中…」

『難道奧斯卡違抗了皇命？』

＊＊＊＊

與在冒險家公會會見投資者時相比簡直天壤之別。

「趕快搞定下個行程吧。」

「同時保證不會給帝國帶來任何政治負擔，」

「快收下我的錢！」

爲此做好準備就是我的職責了。

奧斯卡在戰後一直統領的帝國中央騎士團。

因爲他打算在投資者察覺這個虛構項目前就終結一切。

「以審訊爲目的怎能對一國王族…」

「好的。海丁男爵。若您所言屬實，陛下也會從寬處置的。」

對方似乎認定拋出這種誘餌後，奧斯卡本人會『千方百計』跑來爭取留任承諾——畢竟維護權力是奧斯卡最熱衷的事。

因爲他早就料到會有這種時刻到來。

「啊…」

緊接着抵達的是富麗堂皇的美術館。

我即將與奧斯卡當面對質。

但奧斯卡沒有這麼做。

上門舉辦投資說明會的效果堪稱碾壓。

「我可以將王女殿下，阿爾比尼亞的貝阿特麗切王女殿下迎接到帝國來。」

連慶賀的餘暇都沒有。

我神色焦躁地等待着介入時機。

奧斯卡立刻動身前往下一場投資說明會地點。

他開始巡迴宣傳是在半個月前。

『挺像回事。真的很像回事。』

「所謂的決斷是？」

奧斯卡基金現場募集的資金已接近2000金幣。

因爲他現在明白了。

來自皇宮的正式傳令官帶來了通告。

「請立即進宮。只需向陛下說明您打算如何安排去留即可。」

劇本是皇宮設計的。

因爲凡是被王女固有魔法影響所作的陳述，都被確信是真相。

卸任團長職務，也意味着要爲奧斯卡此前的數次失禮行爲付出代價0;違背與皇帝的約定掌控奧斯卡基金，無視皇帝間接警告進行大規模引資1;。

投資者們神情激動地呼喊着他的名字。

「勇者大人？陛下似乎已經做出決斷了。」

當然不能只指望皇室。

無論怎麼等待都沒有傳喚。

但能施展專精於『真實』的固有魔法，同時還具備廣泛公信力的，唯有貝阿特麗切。

「您認爲他會否認嫌疑嗎？」

「那個，老師？」

奧斯卡遲疑片刻——

「現在還不是道謝的時候。」

奧斯卡在此再度流暢地描繪着奧斯卡基金的玫瑰色前景。

根本無需籌備一兩年後的未來。

這位傳令官勉強算皇族遠親，彼此也算相識。

「沒關係…我這不是有過錯嗎？」

看來奧斯卡耍了什麼花招。

「海丁男爵。請隨我來。」

被帶進覲見室時奧斯卡正像罪人般跪着。

但他並未看向我這邊，只是向皇帝深深低頭的奧斯卡。

「陛下。所有責任都在於我將不誠實之人視爲合作伙伴。」

那混蛋到底在爲什麼過錯謝罪。

通過奧斯卡基金將皇都的資金席捲一空的罪？還是說搶先坦白了與魔族勾結的罪？

當然不是那樣。

「我將8000金幣這筆鉅款託付給了海丁·賽迪。半月前又因他主動要求，欣然追加了1萬金幣。合計1萬8千。…但此後海丁男爵便下落不明。」

且不說1萬8，我確實提走了8000金幣。

爲此還打着奧斯卡的名號四處行賄。

難道僅憑這點就想把我打成捲款跑路的騙子？

我壓根就沒捲走過錢。

雖然花掉了一些，但充其量600金幣左右。光是我帶來的旅費就足夠償還。

「海丁男爵。不知您因何緣故身處皇宮。但請先說明這件事——您以老虎機技術轉讓及未來五年賭場運營支持爲名拿走的1萬8千金幣，現在何處？」

若無法解決問題，就污染信使或告密者。

雖是慣用手法。但僅靠這種程度毫無意義。

畢竟奧斯卡勾結魔族的嫌疑本就是事實。

雖然現在或許能否認，但若召來貝阿特麗切王女對質的話終究會…

不，稍等。

萬一奧斯卡爲應對這種情況，早已用金錢收買了阿爾比尼亞王國王室呢？

其中有件事讓我耿耿於懷

或是王國因政治壓力被迫服藥迴避干預呢？

因爲突破這關就真的能取他性命了。

「海丁男爵，請以名譽起誓坦白，您不也是靠王族牽線才獲得爵位的貴族嗎？」

「對不起，勇者大人，我也不想這樣的…」

雖非易事，但跟着我學成騙術的奧斯卡說不定真能做到。

尚不清楚具體賄賂金額及流向。

沒想到連王國都被滲透了。

但無所謂了。

同時想起奧斯卡同夥中，有位能施展超遠距離傳送的魔法師理查德。

況且奧斯卡只要動動腦子，就能將鉅額資金挪作可疑用途。

奧斯卡的補充更添確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