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沒有安全的賭場(2)
《賭場法師》 · 지아잔틴 · 3647 字
從現在開始無限期停業。
這是創立賭場以來首次無期限休業。
雖是爲手術準備的停業…但難免有種飄浮不定的感覺。
「要不先從慈善活動開始?」
幸好露西替我把計劃都安排好了。
目的是讓我表現得像真的考慮停業一樣,像是迫於外界壓力要關閉賭場。
「從哪兒開始?」
「拉扎尼救濟院。」
「是一王子插手的地方呢。」
開端是捐贈。
對象是一王子間接管理的救濟院。
不干預國政的一王子。但曾以名譽職位獲得過9;王國第一慈善監督官9;的頭銜。
給他管理的機構捐款?
不壞。這樣看起來就像我在向一王子示好求慈悲。
「萬一王子覺得是挑釁怎麼辦?那樣的話…」
「露西。」
「嗯?」
「沒關係,照做就是。」
此刻尚且平靜,但也不過是暫時的。
畢竟那些曾在我賭場裏沉溺的賭徒們已經流散到社會上。
當然也不乏以賭場爲家的主兒。
「連我都不能告訴嗎?」
若是賭友肯定會感興趣地聽下去。妻子卻只是皺了皺眉。
「好。出發吧。」
…
「知道了就得幫忙隱瞞,所以暫時裝作不知情吧。」
「賭場,爲何不開。」
「算了,忍忍吧。」
要不我親自出馬?
穿着睡衣的消瘦面龐。
既有隻在週末豪賭的客人,也有下班後瘋魔般趕來打卡上班的客人。
「親愛的…其實我啊。」
「嗯?」
侯爵原本的生活極有規律。
但願這一切都是玩笑。
「重點就是要無視那些閒言碎語,讓我們悄悄消失。傑羅姆哥哥。」
「我該待的地方是賭場啊。」
馬車已在我面前等候。
平時這個時間本該忙着準備開張。
「郊區。用不了多久。」
首都的街道仍一片祥和。
「……」
處理完領地呈遞的文書工作後,通過體操和庭院散步調節狀態。
特里波利亞侯爵最終閉上了眼睛。
只因海丁賭場突然停業而鬱鬱寡歡罷了。
因爲這種玩意兒根本撫平不了這份空虛。
因爲他手握實權。
侯爵心底悄然滋生出慾望。
正是賭場VIP室的貴客——特里波利亞侯爵。
像是馬上要去郊遊般的簡便設計連衣裙,寬檐帽。雖然繫着能掛箭筒的腰帶…但比起專業冒險者,更像是出於愛好出來打獵的千金小姐。
這是創業以來首次放下工作離開的瞬間。
「反正一王子逃不掉的。不管我捐不捐款。」
「是的。我是皮埃羅隊伍的獵手露西,旁邊這位是魔法師海丁。希望能用在有意義的地方。」
實際上特里波利亞侯爵以精通百家樂而聞名。
一直以來娛樂、社交甚至生意都在賭場解決,還能去哪呢。朋友們都在那裏,合作伙伴們也在那裏。
趁賭場關門宣佈戒賭的人能有幾個?
「親愛的,很不舒服嗎?要請神父來嗎?」
這不是惡性循環,而是能保證持久幸福感的循環。
「嗯。你說吧。」
****
我們正執行着與往日不同的特殊行程。
當自創的投注技巧精準命中時,那種快感簡直無與倫比。尤其是這次發明的人類逆向投注法,連侯爵自己都覺得是驚世絕技。
「城市警衛隊總部也議論紛紛。到底想幹什麼。」
全部辦完差不多花了半天時間。
曾擔任過宰相的經歷、坐擁鉅額稅收的富饒領地、盤根錯節的姻親關係網。
只要有心,就能查明賭場成爲目標的來龍去脈。
「…賭場。」
那是想要探查賭場停業內幕的慾望。
捐獻完畢後。
「高什麼高。肯定又輸了吧。」
沐浴淨身後用餐。
雖病容明顯,但他其實並非臥病在牀。
打探這點消息根本不算什麼。雖然也不算完全沒難度。
「各位,莫非。」
現在看不僅是表情明亮,連衣着也很清爽。
幾乎沒幾個吧。比起戒賭,當個老千反而更容易。
「昨天贏了12金幣呢…」
「現在該走了。」
特里波利亞侯爵失神地喃喃自語。
「就是在賭桌上精準選出當天最倒黴的人類,然後反着下注…不以遊戲結果記錄的原注爲目標,而是以那個人類作爲原注。雖然對選中的人有點抱歉,但準確率真的很高。」
儘管熱愛賭場,但不能因賭博引發政治鬥爭。
光是說出這個悲慘現實就讓人心碎——
「不過哥哥。有句話你說錯了。」
這事牽扯到第一王子,甚至龍王國。
對侯爵而言賭場就是如此重要。
坦白說長期來看是負收益。
在裝飾華麗的牀鋪上,有個中年男子面如死灰地躺着。
或許是擔心廢寢忘食癱臥在牀的丈夫?他那以豐腴體態著稱的妻子走進臥室。
來自龍王國的大使、突然提議對賭場徵收罪惡稅的第一王子、命令徵稅官們研究可行性的國王…
也是…若我在首都銷聲匿跡,看起來真像要結束生意。不透露目的地就離開更像那麼回事。
「其實我發明了新的下注技巧。叫做人類逆向投注法。」
稍有不慎就會釀成大禍,讓多人受傷。明知如此還要玩弄權術實屬不負責任。
既不是莊家服那樣的制服,也不是袖子裏能藏東西的長袖裙子。
還給博努奇夫人捎去了書面指示。
打獵?戲劇?
「哦。」
9;也是。畢竟是我讓她過度勞累了。9;
9;但總不能爲了賭兩把就去招惹一王子殿下吧。9;
線索已經足夠充分。
侯爵只是笑了笑。
「賭場關門了。」
無論妻子如何嘟囔,侯爵只是呆呆望着天花板。
「真是寂寞啊。」
可現在連施展的機會都沒有了?
臨近中午才起牀。
本想說是用我的錢…說到一半又閉上了嘴。
「當然已安排好聯絡人。隨時可以回來。」
他虔誠祈禱着有人能來告知今天賭場仍會準時開業。
因爲露西的臉實在太明亮了。
但虧損並不大。
「去哪兒?」
與盾牌騎士會面後,贈送了一箱賄賂用的葡萄酒。
然後前往賭場上班。
位於市中心的大宅邸。
「就這麼失望嗎?」
無法理解賭博魅力的妻子只是歪着頭,反倒對沉迷賭場的丈夫能留守家中感到欣喜。
「賭場?」
「請用作救助基金吧。」
「話是這麼說。」
最後的收尾是離開首都。
「不是哥哥捐獻,是我要捐獻的呀。」
「要不帶孩子們去打獵…啊,或者和我去看戲劇?」
露西微微一笑點了點頭,突然又補充了一句。
侯爵強忍憤懣走出家門。
他前往的是離家較近的賭場。
賭場名爲9;坦託尼亞的骰子9;。
這是間兼營酒館的合法賭場,歷史也頗爲悠久。
原本以拉米牌和31點爲主打項目,如今受海丁賭場影響也開設了百家樂。
「離家近不就行了?夠用啦…」
玩百家樂未必非要去海丁賭場。
只要有6副卡牌、賭桌和荷官,哪裏都能玩。雖然享受不到VIP房提供的多樣樂趣…但總比沒有強。
「呃…侯爵閣下?」
「你也來了啊。」
狹小的賭場裏擠滿熙攘顧客,還看到不少熟面孔。
雖有許多話要說,但先開局遊戲。
侯爵坐上了巴卡拉賭桌。
吱嘎——
不知是否椅子腿長短不一,坐感簡直糟糕透頂。
侯爵決定體諒。畢竟賭場還算整潔,荷官發牌也馬馬虎虎過得去。雖說莫名飄來酸臭味,同桌還有個醉漢在搖頭晃腦…
但遊戲還能繼續。
所幸手氣還算不錯。
「莊押20籌碼。」
「莊家以8點獲勝。」
連贏數局。金額雖小,勝利滋味美妙。
現在玩百家樂已不再快樂。
特里波利亞侯爵中止遊戲走向扭打現場。
海丁賭場停業帶來的傷痛正逐漸開始癒合。
「有證據嗎?滾吧。」
絕妙落下的4點。4點。
9;對,這就對了…!9;
「閒押20籌碼。」
在這種像樣的賭場裏發生這種事,其他地方能好嗎。至少是合法賭場,說不定還能給一半呢。
「中了!莊!對!」
莊對子終極對決。
疑慮與不安開始湧上心頭。
對習慣海丁賭場的他而言這場景太陌生。不。若不想賠40倍就該在規則設計上…運營竟如此下作。
「閒家獲勝。」
有種不祥的預感。
侯爵咂舌轉頭望去。
更刺耳的是他們的對話內容。
侯爵說着「不必」站起身來。
目睹這難以置信的場景,特里波利亞侯爵瞪大雙眼。
希望攀升至頂點是在深夜時分。
雖遺憾無法再進入他力爭來的VIP房間,但眼下這般順遂的賭運,暫時還能忍受。
特里波利亞侯爵露出欣慰表情攥緊拳頭。傷痛不知何時已然淡去。
不至於吧。
緊接着傳來難以置信的對話。
這不是百家樂分析師的直覺,而是曾任宰相的政治家的敏銳。
「這合理嗎?」
入口處傳來咒罵聲。
老人最終被拖拽着拉出賭場。
「只是醉漢的胡話罷了。完美對子什麼的…請放心繼續遊戲。」
特里波利亞侯爵臉色蒼白地喃喃自語。
「這個嘛。請您先冷靜下來。」
雙目赤紅激烈理論的老者,以及不耐煩推開他的寬厚肩膀。
「我上星期!呃!? 明明押中完美對子了!」
贏了錢卻帶不走的賭場?
「那怎麼成你的錢了。狗雜種。」
「這羣狗崽子!把誰當冤大頭!」
鎖定最倒黴的傢伙後,侯爵施展了新必殺技——人類標記反向押注。
「閒家4點,莊家8點。莊家勝。同時莊家對子命中。」
完美對子。百家樂旁註玩法之一。
「要下注嗎?」
「什。」
趕走押注40倍的老人後,回來通報的肩膀加劇了不祥感。侯爵面色僵硬地回到賭桌。
「莊家30點,再押莊家對子全注…!」
若是海丁的人在場,這種騷動瞬間就能平息。拙劣的客戶管理令人不悅。
可偏偏就在這時——
海丁賭場賠率25倍,這裏卻號稱40倍。賠率誘人但看來有人中獎後沒能拿到錢。
數字與花色必須完全相同纔算中…當然不容易。
「這個嘛?你們只給了一半啊!賠率明明是40倍!你們說臨收盤現金不夠,答應過後補發另一半我才忍的!相信你們纔等的…!」
沒錯。就這樣吧…雖然不夠完美,但在離家更近的賭場玩也未嘗不可。
莊閒莊閒閒閒…隨着漲落走勢小賺幾把。
這也是反向押注的人性賭局。押中便是驚天逆轉。
效果果然壓倒性。
「我的錢。」
9;那傢伙在輸錢啊。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