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哭泣(4)
《賭場法師》 · 지아잔틴 · 3258 字
即便在活躍前線時也未曾踏足的魔境。
我呆望着主動請纓前往那片險地的中年勇者。
他到底在想什麼…不對。
當務之急是勸阻他。
9;用軟話安撫的話大叔應該能明白吧。對已下定決心的人強調危險也無意義。9;
於是決定利用聖女特奧多拉。
這位平日鮮少厭惡他人的中年勇者,唯獨對她毫不掩飾嫌惡。
而將隱居五年的中年勇者推向魔境的幕後黑手。利用他對聖女的敵意使其放棄纔是上策。
「勇者大人。您這樣做反而更難抓住聖女。」
「爲什麼?」
果然奏效。我合上正在翻閱的賬簿長嘆一聲。
然後佯裝糾結地搖頭露出「這有點…」的表情。這是特意做給勇者看的。
「如果勇者大人說要加入魔境遠征隊的話…是的。確實可以省下作爲賄賂的錢。而且聖女的幫手們也會有些爲難吧。他們應該沒想到您真的會說要參加。」
「沒錯。我也是這麼…!」
「但如果聖女就此滿足並離開的話,您打算怎麼辦?」
中年勇者佈滿皺紋的臉上浮現出困惑。
「聖女會滿足?」
「當然聖女的目的就是錢。但她並非只衝着錢來。她本是在僻靜的隱修處生活,偶爾做些侍奉工作,而我們卻在首都過着優渥生活,所以她心裏不平衡。」
「那女人的話…對。應該就是這樣。」
「如果是那樣的聖女,或許在把勇者大人送去魔境這一步就會9;暫時9;滿足。」
「雖然沒你那麼聰明,但這點程度我還是知道的。」
但中年勇者還是沒有離開座位。怎麼看都不像是要放棄的樣子。但也不像是在固執己見。
確實空虛吧。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挺身而出,卻被反駁說是無意義之舉。立刻轉變態度說"好吧,那我去管理客人排隊"也未免太尷尬了。
「馬上就要開張了。請回去工作吧。」
「露西?」
「勇者大人在解散隊伍前做過噩夢。」
既然如此,還不如由我親手送他上路。
你也明白吧,聖女最憎惡的對象就是你。
但此刻小妹神色陰鬱似乎另有原因。
作爲勇者隊伍中最弱的我們潛入魔境本身就很奇怪,特意潛入後又只拋棄勇者也很反常。
「噩夢?」
這證明女弓手也因聖女的出現而緊張。
但要說服中年勇者,這已是最佳說辭。
聖女反而會很高興。
「是啊,就是這麼回事。」
「大叔?」
所有賭桌旁就位的荷官們,手持托盤準備接待客人的服務員們。
不僅如此。
開張的同時顧客們就湧了進來。
「連你的話都不聽?」
「哇啊啊!!」
雖無學識卻不代表缺乏洞察力。在向我表明決心之前,想必經過了極其慎重的考慮。
這孩子也表示說服勇者失敗了。
每次我把人引入陷阱、欺騙或威脅時,中年勇者都在旁邊協助。雖然每次都默默只做我吩咐的事,但也不是閉着眼睛做的。全都看在眼裏,全都聽在耳裏吧。
「勇者大人。我當然理解您是基於什麼想法做出這個決定的。您是不想給賭場添麻煩吧。但是…爲了省下給教會的賄賂而錯失復仇聖女的機會,這不是反而更虧嗎?」
或許是因爲和早已死去的兒子同齡,中年勇者真的把女弓手當作女兒般看待。
「說在夢裏我們拋棄了勇者大人逃走了。」
無法嘲笑他。因爲中年勇者是PTSD患者。在隊伍解散時情況真的很嚴重。
聖女已有過隱忍怒火等待數年的前科。
「就這麼點程度就結束了?」
「您知道啊。」
「我也失敗了,哥哥。」
我並不想把中年勇者當作犧牲品。
早已在我腦海中成形。
「說讓我笑着幹活就行?」
「巴卡拉!巴卡拉!至少要先佔個10達拉的位置!」
正當我猶豫不決時。
聽起來像是必要時會把中年勇者本人當誘餌來用。爲了抓住聖女什麼都願意做的架勢。
聖女的真實想法我也無從知曉。是把勇者送進魔境就滿足地返回神聖教國,還是繼續滯留王國連我也要算計。
「是的,勇者大人。」
自從中年勇者展現出堅定意志的那一刻起,我就不由自主地開始盤算着。利用中年勇者作爲誘餌引出聖女,將其孤立,最終陷入沼澤緩慢而痛苦地死去的方法…
「看來勇者大人已經下定決心了。」
大門一開,客人們就會蜂擁而入,迅速佔領巴卡拉賭桌吧。VIP們當然會從專用通道優雅地進來。
也不是什麼值得驚訝的事。
「哥哥。反正只是偵察任務嘛。」
女弓手小心翼翼地把手搭在我肩上。
即使不把中年勇者送去魔境也有辦法。我不想爲了節省金錢和時間而犧牲同伴。
這又是什麼話。正疑惑地回頭看時,女弓手說了奇怪的話。
9;但這樣是對的。9;
「開張啦-!」
我意識到自己太小看這位大叔了。
9;甚至連陷阱這個詞都提到了。9;
「……?」
其實我心中已有初步構想。
中年勇者只是知道我是如何說服人的。
這位大叔連我能做什麼都知道。
「聖女會心滿意足地翩然返回教國。肯定會的。」
「但如果是海丁你的話應該能阻止吧。用設下陷阱…之類的方法。」
勇者講給女弓手聽的噩夢結局實在太荒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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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要讓他走嗎。
因爲一旦開了這個頭,總覺得總有一天會用同樣的方式對待其他同伴。唯獨這一點我想避免。
突然說起夢的事。繼續聽下去但覺得是徒勞。
說服以失敗告終。
「那麼我先…回去處理公務了。」
「海丁。我說過如果我去魔境,聖女就會滿意地回教國吧?」
「說是夢到只有我們幾個人潛入魔境。雖然得到了龍王國雙足飛龍騎士團的最低限度支援…但進入魔境後就是隻有我們幾個單獨行動的任務。」
「站在勇者大人的立場來看可不是9;就這麼點9;。那是魔境。就算沒有魔王,魔境也絕非空巢。」
「很有可能。那女人最討厭我了。」
這大概是中年勇者的被害妄想產生的噩夢。
起初聽到我們零星傳來的消息時,她肯定還嗤之以鼻吧。堂堂勇者隊伍的成員們居然租酒館開賭場,多麼可笑。但從第二年開始就漸漸感到不對勁了吧。
現在乾脆用斷定的口吻釘死了。
中年勇者也逐漸被說服的樣子。
「您剛纔說的話我就當沒聽見。勇者大人。」
「……」
然後回到教國等待下次機會…我只着重傳達了這將成爲無謂犧牲的觀點。
「大叔。聽起來不錯…不過海丁。我知道你叫我大叔並不是真的把我當成街坊大叔那樣親近。只是…這該怎麼說呢。情緒上?只是在有必要說的時候才這麼叫。」
女弓手在短暫熱衷短裙穿搭後,如今又迴歸了長褲裝扮。
簡短通告後便走向主賭場的中年勇者。
「……」
「當然主導的是聖女。而且,雖然因爲是夢纔有可能,但他說哥哥附和聖女的話,慫恿了我和傑羅姆哥哥。最後皮埃羅大叔獨自留下與魔族戰鬥時醒來了…唉。」
最終是小妹將我從思緒中喚醒。
9;如果是和聖騎士們在鄉下消滅些雜七雜八的魔物,我肯定立刻答應了。但魔境可不一樣。9;
「呃…」
暫停設計工作陷入數小時的沉思。或許因臉色過於凝重,連VIP客戶都沒來搭話。
「海丁。我想我已經明確傳達了我的心意。」
聖女是個時不時用信件挑釁拖延攻擊的人類。
既然連老幺的話都聽不進去,說服也是徒勞。就算我不允許,他本人也會主動提出與聖殿騎士團達成協議吧。
看來並非突然害羞,更像是下決心不給聖女任何攻擊把柄。畢竟那個聖女最擅長將我的賭場誣衊爲淫亂放蕩的巢穴。
工作起來的話,中年勇者應該也會自己整理好心情吧?
「還說要是打算連傑羅姆哥哥都叫來勸說,不如直接放棄。」
「我只是轉達勇者大人的話。他還說了這樣的話?比起被同伴拋棄獨自留在魔境要好得多。」
「……」
「聖女把勇者大人送進魔境後,說不定會直接溜回教國。」
比起被擺了一道的感受,苦澀之情更先湧上心頭。
就此打住。中年勇者暫且以沉默應對。
「……」
不過我能理解他爲什麼連夢的故事都講給女弓手聽。
從那算起也有四年了。
「……」
之所以遲遲無法下定決心,是因爲目的地偏偏是魔境。
「……」
正午將近。
「是啊。」
「不同於夢想,他應該也真心感謝我們的關心吧?對嗎?」
「對。正是如此…啊。而且他說不是獨自前往,會有聖騎士同行所以沒有危險。」
看來現在不行了。
我短暫嘆息後拜託女弓手。讓她把中年勇者暫時請過來。
「知道了,哥哥。」
片刻後,勇者剛上二樓,我就平靜地通知他。
「明白了,勇者大人。請按您的意願行事吧。」
「好。」
不過我沒打算就這樣放他走。
爲即將遠行的長輩準備了禮物。
「但離開前總該見一次聖女吧?」
「什麼?」
「要阻止聖女逃往教國就需要勇者大人相助。想必您不會後悔的。」
這是直到準備好手術室都要共同行動的提議。
「謝謝你,海丁。」
勇者露出心滿意足的和煦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