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殘局(2)
《賭場法師》 · 지아잔틴 · 3669 字
奧斯卡基金吸納的投資金額約12萬900金幣。
投資者人數約1230名。
之所以用「約數」,是因大量投資協議書和投資者名單已損毀。
資金也早已不翼而飛。
奧斯卡家臣捲款潛逃的金額/爲營造業務進展假象而消耗的資金/用於分紅或政變軍費的支出
「海丁男爵,可有良策?」
根本不存在乾淨利落的解決方案。
其實正因如此才挺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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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資奧斯卡基金後,人生確實天翻地覆。
「以前我領到錢就忙着酗酒呢?」
完成任務歸途中的對話。
以皇都巴登海姆爲據點的銀級女冒險家9;瓦萊麗9;正喋喋不休。
話題自然是奧斯卡基金。
「啊,是的,冒險家大人。」
聽她嘮叨的委託人早已面露倦色。
瓦萊麗毫不在意對方的反應繼續喋喋不休。
因爲她實在忍不住想要炫耀。
最近瓦萊麗被稱爲9;最初的四人9;之一。
在奧斯卡基金被冠以奧斯卡之名前。
與海丁、賽迪玩過卡牌遊戲後,僅憑他的解說就決定投資的四位勇敢投資者。
委託人掛着和善笑容婉拒。瓦萊麗的表情微微僵硬。
「不是缺乏信任,而是沒有貪念。」
「冒險者先生,不是那樣的。」
說到這份上簡直像在對牛彈琴。
旁邊那位手杖大叔根本不懂這有多好。
委託人似乎被嘲諷刺痛,緊緊抿住了嘴脣。
瓦萊麗用彷彿在說『你擺出這副表情又能怎樣』的眼神嗤笑着直視前方。
瓦萊麗噗嗤一笑——
說什麼不安。實際拿到分紅的人能有幾個。
其兩側懸掛着數十顆梟首示衆的頭顱。
皇都南門寬闊到可容六輛馬車並行。
『大家都很努力生活啊。』
真想看看你後悔的樣子。
委託人微微皺眉露出『這又是什麼意思』的表情。
『而且我可是投了2股呢。』
她確信這個蠢貨很快就會追悔莫及,遲早會看到他揣着錢在冒險家公會門口徘徊的模樣。
『我可是好心相勸,你自己拒絕的。』
『搞什麼。我好心推薦…』
因爲瓦萊麗始終沒停止嘲諷。現在連稱呼都變成了大叔。
這點我承認。但看起來並不算聰明地活着。
短暫的沉默流淌而過但並不長久。
是因爲整天窩在工坊擺弄木頭嗎?這人死腦筋。
「可憐…?」
她臉上的笑容消失,是在抵達皇都的瞬間。
因偷懶打響鼻的馱馬而汗流浹背幹活的勞工。
「哈。」
「難道您信不過奧斯卡勇者大人?」
這場叛亂的主謀,竟難以置信地…
「…請說。」
而且每月固定5%從不間斷。
「冒險者先生。不,瓦萊麗小姐。請您別太往心裏去…」
「是啊…」
「我明白您的意思,但還是有些不安。」
「首級…?」
「您確定自己將來不會後悔嗎?」
「做不到呢。」
「大叔。我就問您一個問題。」
「不。我只是單純好奇。」
「他可是樞密院顧問兼帝國中央騎士團團長?還是凱森伯爵家繼承人。…等勇者大人繼承家業時說不定能晉升爲公爵家呢?雖然不是皇族但畢竟是勇者大人啊。這都信不過實在難以理…」
隨着皇都臨近,她的臉色愈發明朗。
「您接着聽。每月5%分紅。厲害吧?您能做…年收益60%的生意嗎?」
瓦萊麗計劃用那筆分紅享受更優渥的人生。
瓦萊麗決定向努力生活的委託人伸出援手。
考慮到沒有遇到危險情況,這數目還算不錯。
據說因執行委託離開皇都的幾天裏爆發了叛亂。
眼前這個委託人正是將龍血木加工後供貨給賢者之塔的商人…
「您遲早會回想起這次對話的。」
「哈哈…不用了。」
『這都不幹?』
「啊-真是急死人了!」
光是呼吸每月就能進賬5金幣。
「馬上就要結束了哦。…通往天界的馬車門快關了呢。」
「……?」
給機會都不要,我能怎麼辦?是他自己的選擇。
好心好意卻被拒絕,我也有些惱火。
沒錯。當然做不到。
「這已經是第十二次聽她講這個故事了。」
「…….」
這可是白賺大錢的機會爲什麼要拒絕?
其實她心底也隱約期待着這一幕。
介紹給你感謝都來不及還敢拒絕?
皇都附近牧場上割草的農夫們。
「奧斯卡勇者大人,發動了叛亂?」
「您聽我說。法師用的手杖和法杖不是需要龍血木、虎刺木這些稀有木材嗎?原理完全一樣。我們投入資金,奧斯卡勇者就會用來開展優質項目。」
「就在那時遇到了奧斯卡基金。」
以前會漠然路過,但現在不同了。
這次她接的委託是協助採集龍血木。
結果是個削手杖的大叔。
魔杖和法杖材料中最頂級的就是龍血木枝。
「據我所知募資上限正好是10萬金幣就會停止新投資對吧?那之後連新賬戶都不能開了…在現有投資者分紅時,其他人只能乾瞪眼啃手指。」
「原來如此。」
「這次弄到的材料就好好削手杖吧。」
根據告示所述,
「再說下去恐怕只會讓您面紅耳赤。」
『既然是委託人就不能無視啊。雖然確實不想理。』
現在只要一起去公會完成委託就結束了。
「但錢這東西啊,花的時候痛快,花完卻覺得空虛對吧?用命換來的錢這麼揮霍真的可以嗎…其實冒險者也不是安全職業,萬一中途受傷怎麼辦?這類疑慮。」
「要試試奧斯卡基金嗎?」
現在正等着第三次分紅。
氣氛雖然冷了下來但無所謂。
「對。可憐。」
正如連喂到嘴邊的機會都接不住的愚鈍之人,他的理解也很遲鈍。
瓦萊麗用憐憫的眼神看着這個活得憋屈的委託人。見狀委託人疲憊地嘆了口氣。
決定勸他投資。
要麼想投資卻沒有資金,要麼雖有本錢卻缺乏勇氣,眼睜睜錯失機會的可憐人…
瓦萊麗對此深信不疑。
「但您削了二十年木棍總該有點積蓄吧?交給勇者大人託管一年就能拿分紅哦?」
瓦萊麗噗嗤笑着,用看可憐蟲的眼神瞥了眼委託人。
因活得精明而產生的優越感。
作爲初始投資者已經喫了兩次分紅。
不自覺笑出了聲。
「世上哪有免費午餐。」
「不是免費是投資啊?」
只要往基金裏投錢就能拿到豐厚分紅。
「不不。當事人不想賺錢我哪有資格強求?只是覺得您可憐罷了。」
不由得覺得人生真是過得艱難。
但和奧斯卡基金比起來還是差遠了。畢竟不用在外面辛苦奔波就能拿到錢。
『那些人大概連奧斯卡基金的存在都不知道吧?』
看着他們,竟感到一絲微妙的優越感。
「呵呵。就此打住吧…」
全員都是冒險者,如今被視爲先驅者。
委託費是2金幣15銀幣。
「勇者?你也配!」
「啊?」
「你這女人也是叛軍同夥?」
僅因提及勇者稱號就持槍威脅的衛兵們。
瓦萊麗眨着眼,交替看向指向自己的槍尖與木杆上懸掛的頭顱。
究竟發生了什麼?
完全無法相信眼前的事實。
…
瓦萊麗失魂落魄地跟着委託人回到了公會。
與外面瀰漫的陰鬱不同,公會內部一片嘈雜。
『這…就是現實嗎?』
大廳里正上演着一場揪衣領的鬧劇。
「你這狗崽子!!不是你說只管相信勇者大人嗎!!」
「大、大哥。您先冷靜點…!」
「我特麼怎麼冷靜…!你賠錢!那可是我侄子的結婚彩禮錢…」
「啊。我也被套牢了啊…!」
疑似兄弟二人的肢體衝突。
眼看就要揮拳相向,卻無一人上前勸阻。
「這都是夢…全都是夢…」
有冒險者癱坐在地上喃喃自語。
「喂、喂!大門那邊!」
委託人留下安慰後小心翼翼地離開了公會。
想起當初把身爲木工公會匠人的委託人當作削手杖的大叔對待,一邊勸其投資,被拒絕後還不斷冷嘲熱諷展開心理戰的記憶。
「我們該不會被當成共犯吧,不至於…?」
100金幣是瓦萊麗的全部財產。
她很快與其他投資者匯合。
四周充斥着慘叫與哀嘆。
勇者發動了叛亂?
「我們只是出借了金庫而已…」
因爲這從十幾歲拿着鐵牌起步、歷經磨難才攢下的100金幣,如今正被套牢在奧斯卡基金裏。
這怎麼可能是現實。本該是場噩夢纔對。
瓦萊麗呆望着那驚慌離去的背影。
「我被那混蛋騙去投資了…!」
「您已簽署委託確認書。」
還有位大媽邊哭嚎邊撕扯着前臺員工的頭髮。
「冒險家小姐。」
「但現在不分紅了嗎?我明天本該領分紅的。」
『現在他會怎麼看我呢?』
「很抱歉,自叛軍首領奧斯卡·塞巴斯蒂安接管運營權後,幼稚的投資款項就與本公會無關。據悉部分資金仍存放在奧斯卡宅邸,您不妨去那邊查證。」
「少裝蒜!要是被誣陷成資助叛軍的軍費,你們擔得起嗎?快賠錢刪我名字…」
海丁·賽迪。
『必須找回來。』
「不是的!!」
被人拽住袖子時瓦萊麗不自覺地尖叫出聲。
「雖然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但實在太驚人又遺憾。說實話也很可怕。」
深陷恐懼的投資者們視線齊刷刷射向海丁。
但羞恥感轉瞬即逝。對間接牽連叛亂的恐懼也很快消散。
「我的錢…不在這兒了?」
說什麼驚人遺憾。又不是在戲弄人…
「我、我也是!」
「還我血汗錢!!」
那時只覺得這人活得真可悲,現在反而感到羞愧。
但很快胸口發悶,臉頰也開始發燙。
「瓦萊麗小姐?」
「現在誰還在乎…等等。」
「不是的…」
得知金庫裏沒錢後癱坐在地的貴婦人也不在少數。
100金幣。
「啊。」
冒險家瓦萊麗難以置信地眨着眼睛。
「哇啊…!!」
冒險家公會逐漸陷入混亂。
冒險家雖是收入不菲卻難存錢的職業。
業務已陷入癱瘓。
「這說不通啊。」
光天化日之下衝進皇宮屠殺數百人?
混亂很快達到頂點。
她遲來地喘着粗氣回頭,發現同來的削手杖大叔——委託人正用複雜的眼神望着她。
「不行…!!啊啊啊!!」
堪比性命的錢。
曾以代理人身份運營基金的人出現在公會,正是禍根所在。
公會會長神經質地咯咯笑着,副會長用顫抖的手寫着辭職信。
最後被鎮壓現在關起來了?
「公會要負責的吧?難道不是嗎?」
無論如何都不能失去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