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壟斷市場(2)
《賭場法師》 · 지아잔틴 · 3419 字
由於荷官職業的特性,瑪蒂爾達見過許多人生盡毀的賭徒。
「原來是你?」
當然海丁賭場的目標並非短期內榨乾賭徒財產並量產廢人。
基本方針是誘導他們兼顧生計並長期繳納佣金。
但也有不少人短短數月或幾周就傾家蕩產淪爲乞丐。這有什麼奇怪的呢。
輸光全部家當後只能幹張嘴的樣子多麼悽慘啊。
『可爲什麼現在會想起這個?』
此刻必須回答海丁老闆自己真的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瑪蒂爾達揉着手肘的手自然垂下,直直望向海丁。
撒謊時直視對方眼睛等於自掘墳墓。
但當謊言遭到懷疑時,反而應該坦然直視。
這樣才能展現自己無所隱瞞。
這是發牌時必須遵守的基本準則——賭桌上總有人會懷疑莊家做了手腳。
冷靜,要冷靜。
老闆。您說的意思我實在。
你明明知道。
啊?
你知道這是我的陷阱吧…也知道是因爲確認是否真爲同夥的暗號暴露了。你這隻小耗子。
小耗子?這話未免。
正要辯解時,海丁嗤笑着伸出食指。
砰!
若手已是這般模樣,臉又當如何。
「……」
剛好夠她勉強開口的程度。
那是讓我和同伴能活得像人樣的根基。
若不說出海丁想聽的話,一切就到此爲止。
平時碰面都會親切打招呼的關係。當她遭遇難纏顧客時,也會立刻趕來相助的可靠同事。
「知道的…全都說了。」
縱是打樁時使用也毫不遜色的巨型錘。
一小時後。員工宿舍前。
到底爲什麼要做到這種程度…
『不能就這樣…必須做點什麼。』
這就是她所能做的全部了。
跪在我面前的瑪蒂爾達臉色漸漸變得慘白。
誤以爲自己只是被當誘餌或許能獲得原諒。
發牌時需將手放在賭桌上本是基本準則,因此她平日也從不藏手。連背手或抱臂的習慣都沒有。
最後。
壓制瑪蒂爾達的手略微鬆了勁。
一邊拼命坦白,一邊期待或許存在的寬恕。
回想起來,賭場始終是我的優先考量。
「只是工具罷了。你。」
「是。男爵閣下。」
又強行掰直她的手臂。
「看來沒有。」
「如果我老實交代…您會放過我嗎?」
瑪蒂爾達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癱軟下去。
「缺員?」
海丁冰冷的嗓音讓呼吸瞬間凝滯。
「你按住她別讓動。羅多爾福…你來拿錘子。」
「從一開始就打算拋棄你吧。」
將臉砸在賭桌上,
有個員工即使被我召喚也沒有回應。
「男爵大人?」
「請…請等一下!」
坦白會從寬處理嗎?還是無論如何都要滅口?
「是!」
但或許是這些年的經歷使然…又或是受中年戰士悵然離去的影響。
能看到瑪蒂爾達臉上隱約浮現希望。
既是同事自然是熟悉的面孔。
「社…社長。」
迫使她彎下身子,
「別討價還價。」
「我…我…」
「拿來。」
搶走錢財嫁禍於人後全部移交城市警衛隊就完事了。
「倒不如說是設計成在恰當時機暴露的。你雖然相信自己和那個叫安東尼奧的老頭合夥騙賭場,其實被騙的是你。他們用你是爲了挑釁或引誘我。」
「社長。請,請三思。」
「瑪蒂爾達,你不是因爲犯錯才暴露的。」
兩名安保繃緊臉色將瑪蒂爾達的身體牢牢按住。
「啊?」
「有話要說?」
畢竟平白鬧大對賭場沒好處。
我的目標就是守住這份基業,同時享受適度富貴。
說是釘釘子用的錘子未免過大…
「瑪蒂爾達。聽說你的同事逃跑了。」
死守事業的努力顯得有點,就那麼一點點蒼白。
「我之所以會做那種…事是因爲。」
是瑪蒂爾達的手。
不。先處理正事吧。
這時後腦勺捱了記狠厲的掌摑…不,是拳頭。
我對抽抽搭搭等待處分的瑪蒂爾達提議「幹個活吧」,把她發展成雙重間諜,
但此刻沒有半分友善。
「把這賤人的手按在桌上。」
****
看來我的話引起了誤會。
此刻她應該已經意識到自己的靠山也垮臺了。
雖無法確定,但這點很明確——
啊。
另一人曾任城市警衛隊員。
這過於直白的警告令人在慌亂中也能立刻明白。
「羅多爾福大叔!您明明很瞭解我的,不該這樣對…!」
『反正對生意有利嘛。』
「大概是你凌晨被叫走後消失的事被發現,察覺到了異常。現在應該正跑去向那個叫安東尼奧的混蛋告密吧。會說暴露了,瑪蒂爾達這顆不上不下的棋子已經沒用了。」
「三個月前首次接到提案。偶然得知客戶安東尼奧是遠房親戚…經營小商鋪退休後定居首都。計劃全是那老爺子制定的,我只是照辦…」
「按你的資歷…嗯。該是租借大公邸別館擺六張賭桌做生意的時期進來的吧。雖脫離了酒館行當,那時也還算草創。我當然親自當過荷官,清晨擠時間培訓員工也是常事。」
換作從前,本會尋求和平解決之道。
「啊?」
…
「等等,讓我來說…!」
「啊?」
此刻那些同事正用暴力脅迫着瑪蒂爾達。
根本別無選擇。
「男爵大人。已召集全體員工。缺員一名。」
其中一人出身冒險者。
是入職僅四個月,我在帝國時期招來的新人。
「拖走。」
「瑪蒂爾達,最後還有什麼想說的?」
「是嗎?」
拿來?拿什麼來?
「簡要點。只說你傍上的客戶資料、接頭地點和方法。」
但此刻卻連自己的手都難以控制。
「別動,瑪蒂爾達小姐。」
「我可是教過你的。準確說是教了那個教你的露西。」
辦公室外傳來低沉應和,兩名安保人員提着錘子進來。
最後的。
當然沒有原諒的打算。
正絞盡腦汁思考如何擺脫危機時,
「有…的。」
那雙在膝蓋上不安分地交握扭動的手。
「是。宿舍裏也…沒有。」
再製定反騙對方的計劃拋出誘餌,
若不立即坦白,錘子馬上就會落在手背、胳膊甚至後腦勺上。即便乞求憐憫或狡辯,結果也不會改變。
他指尖所指的…
「男爵大人?員工們都在等着。」
我快速掃視了一圈緊張地望着這邊的員工們。
發牌員、服務員、保安…
雖然職務各不相同,但都是靠賭場謀生的人。
在賭場內外各種荒唐事頻發時,他們也是努力工作爲營收做貢獻的夥伴。
雖然覺得待遇已經給得夠多了,但仍是值得感謝的存在。
正因爲信任,才至少能做個榜樣。爲了不讓這種事再次發生。
「抓住瑪蒂爾達。」
「是!」
「呃啊…」
瑪蒂爾達的雙臂被固定在破舊的賭桌上。
汗溼的身體開始瘋狂顫抖,其他員工的臉色也繃緊了。
看來大家都預感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我毫不在意地向圍觀員工宣告。
「我知道場面很難看。這是爲了讓這種事不再發生而採取的措施,請理解…不。看着就行。」
瑪蒂爾達似乎預感到什麼臨近,開始更拼命掙扎。
兩名男員工牢牢按着她的身體。
雖然算不上完美束縛導致瞄準有些困難…但無所謂。反正本就沒打算細緻操作。
「在場的瑪蒂爾達因與客人合謀盜竊賭場資金被當場抓獲。已取得本人供詞,其他共犯也在追捕中。」
員工們的視線短暫聚焦在瑪蒂爾達身上,但很快移開。
緊接着。瞄準瑪蒂爾達的手,氣勢洶洶揮下的錘子。
我告訴他該砸哪裏。
甚至無需親自出手。
「我打算向冒險家公會提交委託,並請求首都所有商業公會自願協助。」
手背凹陷,三角骨伴着咯吱聲迸出,手指被碾碎。
先廢掉雙手再開除。
「自願?」
咔嚓!
…
「對,自願。」
「若發生意外,也請轉達我會善後。」
本打算之後悄悄帶出都城處理掉。
「砸。」
「單手能行嗎?」
「傑羅姆。希望你能發佈通緝令。」
未作回答,卻也沒否認。
賭場當然照常營業。
「瑪蒂爾達。這段時間辛苦了。」
最後一刻-
我要讓他們知道,招惹我就等於被整座城市追捕。
「行。」
「啊呃…!停下!停下!」
手背。
這般持續了約三分鐘的毆打。
「明白了。」
「繼續砸。直到我叫停爲止。」
「儘快抓捕。雖然很可能已經逃了…」
開張前夕——
瞪着淪爲抹布般的雙手抽搐的瑪蒂爾達,向她宣佈解僱。
「若宣稱疑似奧斯卡殘黨呢?」
「希望你們能明白這一點。」
還將從瑪蒂爾達口中榨取的情報悉數移交。
「是右手嗎?」
打算放出城市警衛隊抓捕瑪蒂爾達背後的老頭。
「這就夠了。應該能調動檢查站。」
保安團隊的羅多爾福握着錘頭底部,轉頭看向我。
「…如果你們想偷顧客的錢,或是我的錢,我絕對能抓住。若真有我抓不住的時候,那就意味着我作爲賭場經營者的壽命已盡,該關門退休了。」
「僅憑詐賭罪名恐怕不夠充分。」
伴隨着沉悶的聲響,錘子砸在了手腕上方。
錘擊並未一次結束。
「男爵大人!老闆大人!!」
並非只依賴公權力。
瑪蒂爾達開始發出怪異的聲音並更加激烈地反抗。
瑪蒂爾達像是要折斷脖子般扭開頭,避開了落下的錘子。
沒有給予目光,只是直直地盯着員工們。
「再也不敢了…!求您了!!」
「是!」
安東尼奧·格蘭西,前布料商,銀髮紳士,六十出頭。
「啊啊…啊啊啊!!」
這是以前無法使用的手段。但現在可行了。
「不要…不要!我知錯了!」
「聽起來像是在說殺掉也無妨。」
盾騎士傑羅姆應我請求前來。
咚!咚!
手持錘子的員工向瑪蒂爾達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