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賭博時間(4)
《賭場法師》 · 지아잔틴 · 3114 字
龍鬼此刻正陷入糾結。
9;必須賭一把。我也想賭。9;
魔法師蓋在賭桌上的卡牌。
那張要是A或K就把剩餘的錢全押上開牌,用氣勢壓制魔法師正是龍鬼的計劃。
但賭徒的直覺正警告着他。
碰那個會死,就算不死敗局也註定。
要是真猜錯了,說不定會慘遭蹂躪被喫得骨頭都不剩。
比起多年前天真地踏入妹妹設的陷阱時還要……
搞不好會比那時遭受更沉重的打擊,就此結束人生最後一場賭局。
龍鬼若強行提出質疑只會淪爲向賭場老闆白送錢的蠢貨,魔法師會邊用鄙夷的眼神打量他邊下令驅逐吧。
倒不至於被無視或嘲弄,大概只會被告知永遠消失。
或許此後就會被妹妹押回龍王國?虛無的未來在眼前晃動。
即便如此龍鬼仍無法抑制想要一決勝負的慾望。
那是拒絕直覺0;或者說合理懷疑1;、渴望進行無法挽回之賭注的慾望。
彷彿腳下正有人揮手催促他快點墜落。
被這種誘惑牽引着進行危險賭博時,無論勝負都必然伴隨着令人戰慄的刺激——這點他非常確信。
若連手臂都押上,那份戰慄感會更強烈吧。
要放棄這種快感?簡直是瘋了。
就在龍鬼難以割捨、陷入糾結之時——
「您現在到底想幹什麼?」
「是。請您明示。」
「棄牌。」
「巫師。承蒙邀約,但我對眼下牌局走勢很不滿意。」
魔法師自不必說,龍鬼手頭也有不少未兌現的實物0;從其他國家賭博贏來的1;。
9;真有問題?9;
那也是暗號吧。接收信號的自然是博努奇夫人。
或許是因爲遺憾這可能並非陷阱?
賭桌上僅現金就超過三千金幣。
亦或是爲脫困而強行使用換牌技巧…龍鬼也無從判斷。
繼露西后,龍鬼最後看向博努奇夫人。
龍之血。也是對魔力修煉有卓越助力的靈藥。
「這才輸了110金幣出頭就反應過度。海丁哥哥押注贏的龍之精血賣一瓶就夠本了。總之這樣下去沒法一起玩。」
當然龍鬼心知肚明。
「承讓了。」
這隻能說明巫師曾親歷過此類賭局——先給龍鬼灌輸固定套路再停止出千。
「大家都暗自覺得無聊呢。」
但那些議論他的人中,幾乎沒人曾與魔法師同坐賭桌。
首先是露西。
形式上爲了湊齊籌碼才只押這些,本來就是可以追加賭注的玩法。
其間露西的手仍在動作。
她以虛握姿勢切着根本不存在的卡牌又復位,彷彿只是習慣性動作。
別再猶豫了。
「……」
以巫師實力,按理說用正規手法就足以擊敗普通賭徒。更何況就算用更露骨的千術,恐怕也無人能識破。
臨時佈置的陷阱竟能精巧至此,實在蹊蹺。
「……」
迅捷的掩飾。抑或是引誘龍鬼踏入陷阱的誘餌。
但圍觀者們無從知曉。
圍觀者們也屏息凝視着這邊。
9;無法知曉。9;
如果說這是假裝行騙實則設局,未免顯得太過自然了吧?
被賭博腐蝕的頭腦,連同期間捕捉到的所有蛛絲馬跡,都在推着龍鬼前進。
「沒關係,儘管罵吧。」
龍鬼面不改色地亮牌。
「可以不接。若拒絕我就收回。」
「這是賭注。收下吧。」
真相最終無從得知的局面。
此刻龍鬼推向前方的並非現金,而是一瓶龍之精血。
最終魔法師似乎也顧及輿論點頭應允。
事態已再明顯不過——他們全是騙子。
見龍鬼不接話,她又環視圍觀者用微笑和手勢尋求認同。
龍鬼強忍住湧到喉嚨的人生賭注渴望,望向兩名女子。
他沒打算責怪那些暗自期待事態升級的旁觀者。本來允許觀戰就是爲此。
這位魔法師是能實時計算手牌價值合理下注,同時與同伴配合出千的高手。雖嘲諷他只下注2金幣,實則並非如此。
但…這真的可能嗎?
並非如此。只是遺憾又空虛地放棄了賭上一切的顫慄感。
問題在於其價值已超過本輪他的加註額度上限。
整場遊戲用假洗牌挑釁龍鬼的始作俑者。若龍鬼揭穿魔術師出千,她作爲搭檔也將被斬斷右臂。
「魔法師。」
龍鬼與魔法師也是初次對局。所以無法確信。
魔法師現在是在演戲嗎。還是真的感到不安呢。
魔法師蓋牌赴死,露西跟牌到底。
魔法師神色微妙地用手唰地遮住賭桌上自己的卡牌。
似乎想盡快平息事態。
把龍鬼當成輸錢鬧事的賭徒般笑着對待的模樣。
因爲繼續拖延時間只會徒增恐懼氛圍。
「行。露西你呢?」
魔法師開始質問龍鬼,臉上帶着明顯的緊張神色。
「沒錯。但你至今只履行每次2金幣的最低押注,等着好牌上門。打算等到什麼時候?」
9;逃脫了。若這真是陷阱的話。9;
「錢算什麼重要東西嗎?」
9;我賭是前者。那張牌不是A就是K。9;
分明在竭力掩飾慌亂。
平時最多不過是在VIP休息室打打不帶賭注的撲克?那算不上賭博只是應酬罷了。
龍鬼也聽過許多關於魔法師的傳聞。
此刻龍鬼口中將吐出的話語,可能招致斷頭臺切割器與戰錘的降臨。
「什麼意思?」
不知是爲挑起懷疑,還是下意識所爲。
「賭博又不是什麼表演…」
說實話比起那些看客,懷有更大期待的正是龍鬼自己。
萬一真是陷阱呢?
即便如此,龍鬼還是放棄了。
實時擴大的瞳孔、懸停在賭桌上方的胳膊、被龍鬼視線掃到便微微抽搐的左手…
無論輸贏,這本該是賭徒生涯中最強烈的瞬間之一。甚至可能刷新巔峯紀錄。
「剛纔還板着臉,怎麼突然不說話了?」
反而多數人都傾向支持龍鬼。
現在必須做出決斷了。
押上你擁有的一切吧。
龍鬼絲毫感受不到任何安心。
龍鬼繃緊表情指向鉅額賭注。
「這是在挑釁嗎?用這種方式玩遊戲。」
但這也落空了。
眼下最合理的推斷是:他們正暗中耍花招企圖矇混過關。
然而在最後一刻,動搖意志並脫口而出一句的龍鬼。
博努奇夫人藏起手中扇子,悄然變換了位置。
魔法師像是聽到什麼胡話般皺起眉頭。
隨着賭注急速膨脹,貴族間傳出壓低聲音的驚歎。
連龍鬼喊出的「動作暫停」也被視爲抬高賭注的挑釁手段。
既然事先約定好作爲賭注,自然可以進行投注。龍的精血當時定價爲每瓶120金幣。
即便此刻就想奪走魔法師的卡牌一決勝負,龍鬼仍拼命按捺住衝動。
部分圍觀者點頭附和龍鬼的話。
龍鬼通過挑釁魔法師轉移了話題。
「那我來接招好了。就算輸也要保住哥哥的面子。」
「接下這個…從下局開始將強制投注額提高到5金幣如何?」
「賭注和遊戲規模太不相稱了。看看觀衆們的表情吧,魔法師。」
「海丁哥哥,現在死了怎麼辦呀?」
衆人心知肚明。
「突然要求中止動作…這未免太失禮了,客人。」
要說放棄後至少得到了金錢的話…
「9對子。」
畢竟未被揭穿的騙局纔算高明。即便龍鬼提出質疑,若拿不出證據最終也只能作罷。
「原來不是虛張聲勢。不過我是對子獵人哦。」
魔法師投來不耐煩的質問。
「我也沒問題。」
露西用特殊牌型席捲獎池。
龍鬼的本錢明顯縮水。
既輸了錢,又沒嚐到刺激,連是否作弊也無從確認。
9;真可惜。9;
或許錯失了獲勝的機會。
這種時機不會再有第二次吧。連續喊兩次「動作停止」也太奇怪了。
即便如此,龍鬼也沒有後悔。
若他此刻的逃脫是陷阱…魔法師與其搭檔能如此靈活操控賭局的賭徒,
或許之後會帶來更大的樂趣。
龍鬼決定在那之前守住自己的錢和右臂。
他還想繼續玩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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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心佈置的陷阱。加上與露西聯袂上演的戲碼也未能擒獲龍鬼。
果然是個直覺敏銳的傢伙。雖說是瘋子,但肯定不止依賴直覺逃脫。
但這稱不上真正意義上的失敗。
9;反正那傢伙和我的目的不同。9;
賭注是金錢與手臂。
但只要能榨乾龍鬼的錢就算勝利,對我而言已是完勝。
斷右臂不過是作爲詐術懲罰追加的條件。
龍鬼追求刺激,光賭錢不夠盡興,但我最大的目標是除掉他永絕後患。
未必真要斷臂,只要我贏了他肯定會認輸。
「魔法師。我有提案想說。」
「葡萄酒!」
這時半精靈塞蕾娜端着待客的葡萄酒現身。
我平淡地玩了二十局,逐步消耗龍鬼的剩餘本金。
她的登場並不突兀。
這次塞蕾娜也只是完成侍酒服務後便離開了。
「好的,請用。」
龍鬼壓低聲音呼喚我。
爲了之後能派上用場,同時也是爲了刺激龍鬼的疑心病,我正讓她負責服務員。雖然不派用場直接贏下最好,但誰說得準呢。
但就在那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