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賭場(2)
《賭場法師》 · 지아잔틴 · 3195 字
五年前我剛決定創辦賭場時就立下了原則。
1. 絕對禁止24小時營業。
2. 飲酒僅限於低度葡萄酒一杯。
3. 單次投注上限限制爲20銀幣。
全都是爲了抑制多巴胺。
投注上限經妥協提高到30銀幣,但其他原則至今仍遵守着。
這是爲了減少廢人產量並儘可能長久壓榨而制定的規則。
對此提出不滿的顧客也不少。
- 像我這樣工作到晚上的人要怎麼玩遊戲啊…!就算一下班就瘋狂趕來,也快關門了吧!
- 請在週日享受。別瘋狂地跑來。
- 讓我忍着一週來一次?太不像話了!太不像話了!
也有顧客哭喊着無法忍受一週一次。
- 我說,海丁。你在勇者隊伍時見過我幾次吧。其實我受朋友所託。那個,百家樂?雖然完全聽不懂在說什麼,但他們哀求我說希望能新增到200賭注而不是30賭注。
也有通過高級貴族施壓要求開設高額賭桌的顧客。
我能理解他們爲何這樣做。
『應該是想豪賭一場時覺得憋悶才這樣的吧。』
1銀幣按轉生前標準換算大約價值1萬韓元左右。100銀幣等於1金幣。
我們是30賭注。即最高下注30銀幣的賭桌是最好的。
當然有想過要開VIP房間。
但這件事必須謹慎進行。爲了儘可能安全地開設,現在仍在觀察形勢。
「適可而止吧。不繼續了嗎?」
很好,那邊已經自行解決了。
幸好沒過多久情況就平息了。
但偶爾也會像那樣押中。
隨便亂押就是自取滅亡…
「知道了。說吧。」
要押中也很困難。平局出現的概率是9.5%。8倍賠率不是白給的。
但沒過多久兩人就回來了。
「米里安。我讓大廳的員工那查到的。」
「那是在物色有錢的冤大頭準備下手?」
「巴卡拉玩的就是這個爽勁!」
「其實幾個月前開始有個女人在百家樂、21點賭桌附近徘徊。她玩遊戲時很謹慎,偶爾只下最低注碼。」
什麼啊。那混蛋。
到這裏還只是女人勾引男人帶他離開的畫面…
但賭場又不是社交俱樂部,談什麼閒談。
「露西。我直接問吧。那女人和我們的客人有錢財往來嗎?」
到目前爲止我也只是旁觀模式。
那剩下的可能性只有一個。
女弓手嫣然一笑,輕輕靠在我的賭桌邊坐下。
沒錢就該回家,這是天經地義。要麼就去當鋪或放貸人那裏。
「哥哥。看到了嗎?剛纔還呆呆看着的男客人又坐回賭桌了。而且還是30銀幣的賭桌。」
『終究還是發生了這種事。』
不是一起回來而是分開回來,大約間隔了5分鐘。
能想到的情況有三種。
「是的。所以周圍人都公然嘲笑他。之後突然押中,可能是太興奮了。」
「嗯…可能吧。」
綠髮年輕女子正與某個男人交談。二十歲出頭,穿着露肩連衣裙。
到底會是什麼事呢。
確信那個綠頭髮就是在我們營業場所放高利貸的人。
「說白了就是給急需賭本的客人放貸。到頭來。」
但除了單雙對決外,還可以押注平局0;莊閒點數相同的情況1;或對子0;分配的兩張卡牌數字相同的情況1;。
『爆了。不管是好是壞。』
「我也是最近才發現的。」
很快就能見到真面目了。
「那個,社長?聽說那位客人兩個小時一直在重複輸贏輸贏。」
「恭喜您。所以請冷靜下來。」
「當然要繼續!到死都要繼續!」
這意味着她意識到有人在監視。我適當地配合着抱起雙臂。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平局是下注金額的8倍。對子是12倍。
把賭桌敲得砰砰響,還對一起玩巴卡拉的人跳起挑釁般的扭臀舞。
不是老闆而是哥哥。轉頭看見女弓手站在那裏。
我茫然地望過去,這時一名工作人員走過來向我解釋。
綠髮女像哄精神崩潰似地安撫着張大嘴的男人,最終把他帶了出去。
但偶爾也會發生需要我介入的事故。
我看上去可能過於剋制了。
而引發騷動的當事人似乎毫不在意。
乍看只是男女間的閒談。
「莊家7!閒家7!和局啊,呼呃…!」
不僅是我,賭場裏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裏…
雖然剛纔有點吵鬧,但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但賭徒心理不就是這麼回事嘛。
「我都說了我贏定了…!不是!? 不是!? 」
女弓手用餘光指向的地方是21點4號賭桌。
而且還是相當有趣的旁觀。
「起初我也這麼以爲。但不是。」
看來今天就是那樣的日子。
這是聽到巴卡拉賭桌那邊傳來的怪叫聲時產生的念頭。
「體面個屁-!」
未經我允許就偷偷賺取利潤的高利貸者。
但爲了接待客人也沒辦法。要是穿着滿是口袋的偵察服,很容易被懷疑在出老千。
他抑制不住激情開始晃着肩膀跳起舞來。
可能比偷竊嚴重得多的事。
「很多客人只是付入場費來觀戰吧?」
會贏的!人們總會這樣自我催眠。
「那女的名字叫什麼?」
襯衫配馬甲,繫着蝴蝶領結。
這身打扮實在不適合勇士隊伍的弓箭手。
可能女弓手也把勇士隊伍時期當作黑歷史,所以從未表現出留戀。
一旦嘗過那種滋味,就再也離不開百家樂了。因爲會產生「我的直覺押注成功了」的確信。
「這位客人?請您冷靜。」
看來就是有人利用這種心理做金錢生意。要麼是早就存在,只是我現在才發現。
我苦笑着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女弓手是親自擔任荷官同時管理下屬的負責人。就算她注意到我在二樓沒看到的場景也不奇怪。
荷官勸說完全不聽,連送飲料的服務員都加入勸阻行列也照樣無視。
果然是這樣啊。
「因爲只有這個可能了。」
…得把本錢撈回來才能走。剛纔是我太心急才輸的,要是再挑戰一次就能冷靜算牌翻本了。現在靈感來了可兜裏沒錢,只要有錢,只要有賭本這次真的…
「我明白了。一點點輸掉後最終選擇了孤注一擲吧。」
「果然猜到了呢。海丁哥哥。」
「開-了!開牌-了!」
「請您保持體面。」
相反她似乎很適合當荷官,一直工作得很開心。但不知爲何現在明顯露出緊張的表情。
甚至。
但即便這樣壓抑着,偶爾還是會出事。
「你是說她另有目的?」
「哥哥,就在那兒。別太明目張膽地看。」
「呼,呼。我…做到了!!」
「抱歉,也不是這個。」
賭場裏到處都是輸光本錢的客人。
「哥哥?從現在起不要看賭場那邊。假裝只是和我閒聊。」
我也沒有介入,只是揹着手站在那裏。
「嗯。我也看到了。」
百家樂歸根結底就是猜單雙。
「沒錯。看來是個向我們客人放高利貸的傢伙。」
「那個…海丁哥哥?」
這些證據已經足夠確認了。
「…唉。」
「不瘋纔不正常呢。」
只見一個興奮得手舞足蹈的大叔。
我覺得麻煩地嘆了口氣。
「但她看起來不像普通賭客。」
「小偷?」
「綠頭髮在大輪盤玩呢?他們連眼神交流都沒有,那幫人。這麼狡猾難怪我一直抓不到。」
大家會一邊羨慕那個瘋狂享受好運0;雖然不算真正的大運1;的主角,一邊繼續認真下注吧。
「米里安…這樣啊。」
「要怎麼辦,哥哥?」
女弓手從我的辦公桌上輕輕滑下站着問道。
「高利貸者。坦白說短期來看沒什麼壞處。」
說不定反而對營業額有幫助呢。
賭博輸光口袋空空的客人,以及接近這種客人提供賭資的另一個客人。
「…其實後者算不上真正的客人,但既然付了入場費偶爾也會玩兩把,姑且也算客人吧。」
說到底只是客人之間的私人金錢交易。
嚴格來說不是我該干涉的事。
即便是先扣10%利息並以1晚2天爲期限出借的條件。即便是還不上錢就會在賭場外死纏爛打用暴力催收的條件。
但從長遠來看對生意有害。
因爲一旦開始花高利貸 人生就會以驚人速度崩塌。
多虧前世經歷 我太清楚放貸老闆們是如何毀掉債務人的了。
放任不管的話 老主顧會減少 最終也會成爲我的負擔。
不能就這麼放着不管。
況且我的營業場所位於首都外圍。
由舊大公邸改造而成的賭場。
要是開始流傳9;因爲賭場導致負債累累的人激增9;的傳聞?很可能會遭到制裁。
就算我是勇者隊伍出身也躲不過這種制裁。更何況本來也不是什麼受人尊敬的勇者隊伍。
而且還有比這更令人不爽的理由。
「她應該也知道吧。要是被哥哥發現可沒好果子喫。」
乍看只是個活潑的姑娘。
「這不就是沒經過我允許玩高利貸的意思麼。」
但在我眼裏只是醜陋不堪。
我俯瞰着依舊擠滿顧客的遊戲廳。
因爲那是在我寶貴營業場所插吸管的寄生蟲。
「得剜掉纔行。越快越好。」
綠頭髮的米里安晃着屁股在客人間穿梭。大概又在物色新的獵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