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賭桌上沒有尊嚴(3)
《賭場法師》 · 지아잔틴 · 3103 字
王宮,二王子居所。
二王子斯特凡諾正在洗牌。
這是將首都財富席捲一空的魔法師海丁系統化的撲克牌。
在海丁之前也有卡牌。
但當時的卡牌不是簡化爲花色數字,而是畫着畫匠們的粗糙圖案。
雖也用作遊戲,但更多用於占卜或收藏。
而現在則被徹底視爲遊戲用牌。
人們觀念轉變的原因只有一個。
9;賭場。9;
平日裏排隊入場都是常事,週日更是要從清晨排隊才能勉強佔到賭桌。
輪盤賭和大輪盤雖然也很火爆,但主要項目終究是卡牌遊戲。
細想起來真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可人們卻都爲之瘋狂。
二王子至今仍感好奇。
9;…爲什麼我那個提供更盛大、更華麗、更豐富娛樂的賭場會倒閉呢。爲什麼非要爬去位於外緣的海丁賭場呢。只要有卡牌,一般的賭博在家裏也能玩,到底爲什麼要去賭場?9;
9;怎麼想都想不明白啊。9;
自從去年生意失敗後,自己思考了很久,但始終沒有明確的答案。
於是二王子放棄了思考。
他選擇了另一條路。
「我要得到它。」
女弓手提交的報告也沒能傳入耳中。
以低價收購魔法師海丁的賭場。甚至還想到了可以包裝得好看些再收購的方法。
雖然覺得這他媽什麼鬼,但人類本就不會都按常理行事。
今天賭場依然生意興隆。
「起初我以爲他是因爲作爲勇士隊伍的魔法師所揹負的污名而明哲保身。想想看。從這王宮到街頭乞討的乞丐,不分身份高低,誰沒罵過那些廢物。」
不過都不是什麼好主意。
和二王子的衝突發生在三天前。
「二王子殿下,收購賭場吧。」
昨天就連二王子本人故意找茬挑釁,他也默默跪下了。不知是沒自尊還是怎麼,當着衆人的面。這反而讓人有點尷尬。
「事情可能比想象中更順利。」
「…….」
「沒錯。海丁那傢伙不就是個私生子嗎。」
「現在比起以前,對他的指責確實少了很多。」
他終於明白那指的是什麼了。
其實前世也遇到過個隨心所欲揮刀跳舞結果被逮捕起訴的傢伙。
教會要求設立休息日時,他沒有反抗就接受了。
9;我身邊怎麼全是羣廢物。9;
動用流氓來搞垮賭場。
二王子立即採取了行動。
餐廳裏的爭執也沒演變成什麼風波。
還有這種垃圾般的提議。
二王子直到不久前也沒有明確的計劃。
二王子難得露出明朗笑容,看向手中卡牌。
要是動我,二王子也必然受損。
「這個我也知道。」
當時還上了新聞,背後是生日早晚引發的矛盾。
結果失敗導致卡牌散落一地。一位近臣捂嘴發出咯咯笑聲。
然後召來了其他心腹。
更何況二王子是那種認爲我毀了他事業的傢伙。
「然後呢?」
二十一點、百家樂、輪盤賭全都爆滿。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有個從不向我問好的同鄉後輩。後來才知道因爲我生日早勉強算前輩讓他很彆扭。可我其實不是生日早而是出生申報晚了…啊西巴。本來覺得計較這種事實在小氣就放過了,結果他越來越得寸進尺。說話也漸漸沒大沒小。當時忍了但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吧?」
「聽說明早新輪盤賭桌會到貨。是能同時容納36人下注的輪盤。放在副遊戲區應該不錯吧?」
那個因檢視不向他問好的同鄉後輩,甚至策劃針對性調查而落馬的高官。
「海丁哥哥…老闆?」
之後又接連提出些不怎麼樣的建議。
那傢伙,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貴族和商人們施壓要求開設高額賭注的賭桌,他也照單全收。
幸好很快就有人提出了可行的建議。
「因爲風頭過去了。但現在我才明白他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正因爲餐廳裏的摩擦,反而開始看清了道路。
只要他一個手勢,就有無數謀士願意爲他出謀劃策。
「啊。好的。辛苦了。」
「殿下?」
不過是二王子酒後耍橫,我適當低頭就了結的事。
「平局。退還您的賭注。」
「想必他這輩子都活在自卑中吧。」
「殿下…?」
「你以爲我不知道嗎?」
二王子斯特凡諾沉吟片刻,發出一聲低嘆。
或許我的擔心是多餘的,但接下來一段時間保持警惕是對的。這本就不是道歉就能抽身而退的生意。
只要有心就能隨時妨礙我事業的掌權者。因VIP包廂的成功而開始發作的二王子,在摸清他的意圖前一刻都不能鬆懈。
「是的。按市價收購確實需要天文數字。說不定殿下賣掉所有領地都湊不夠。但是殿下?您不是可以給他錢以外的特權嗎?」
「嗯?」
還沒發生什麼大事。
二王子沒有責備這樣的侍從。突然聽到主人想要奪取別人運轉良好的生意,感到疑惑也是理所當然的。
但比不上王室的風險重要。
去年雖然因爲賭場搞砸而遭受打擊,但他畢竟是王國的二王子。
得到答案後,他大膽嘗試單手洗牌…
錢以外的特權。
「啊。」
「呃?」
嘖。二王子咂着舌頭揮退了侍從。
「頭腦聰明但性格懦弱的人罷了。你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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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有種模糊的剝奪感:這個事業對皮耶羅隊伍的魔法師來說太奢侈了。
但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並非都會權衡利弊再行動。
很快各種計策就源源不斷地湧現出來。
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發反噬。怎麼會不明白呢。
「海丁那小子的賭場。我說我要得到它。」
新的輪盤賭桌。確實很重要。
又因爲海丁是魔法師,就建議藉助魔塔的力量逼他放棄賭場。
他的侍從一臉茫然地察言觀色。
可還是消除不了這種彆扭感。
「雖然王國的私生子都這樣,但他情況更糟。畢竟是曼託瓦的私生子之一。」
「海丁哥哥。」
「很抱歉。我不知道。」
他做出任何事都不奇怪。
在二王子看來,海丁是個天生就逃避爭鬥的傢伙。
「魔法師海丁看起來是那種避免爭鬥的性格。」
有人建議乾脆把他召喚到王宮,好言相勸讓他乖乖交錢。
「客人,我也是21點。」
「二王子殿下!其實我有個妙計。我們可以招募一些退休的冒險者,讓他們在賭場鬧事。一旦引發騷亂,客人不就都跑光了嗎?」
「啊啊啊啊啊!!」
「沒那麼多錢。」
證據多到數不勝數。
贏的人沉浸在贏的喜悅中,輸的人沉浸在輸的沮喪裏。
「殿下?經常光顧賭場的貴族可不止一兩個啊。」
「正是如此,殿下。」
心情大好的二王子並不在意。
但稍有不慎被揭穿的話,只會嚴重損害二王子本人的聲譽。畢竟賭場顧客中有不少權貴,還有城市警衛隊團長之一的盾牌騎士在背後撐腰。
總有那麼一類人,會爲了送走我看不順眼的傢伙而故意製造藉口。就拿我來說,不就把放高利貸的米里安變成了債主嗎?還堅信那是正當的。
「不像樣的回答。退下吧。」
…
「之後就去接觸海丁,勸他把賭場交出來。要是不肯交,就暗示會持續騷擾直到生意徹底完蛋。如果您同意,這事就包在我身上!」
但現在心裏實在不舒服。
當然要拒絕。不能毀掉本該到手的賭場。
比如散佈關於賭場的惡意謠言來敗壞海丁聲譽的建議。
特權?什麼意思。
平時光是看着這場面就夠欣慰的了。
「據我所知,他們大多與海丁老闆保持着友好關係。雖然偶爾會抱怨,但把海丁說得一無是處的人…」
「太好了!21點!」
「怎麼招惹上這麼個怪胎…哈啊。」
爲緩解鬱悶俯視着賭場。
依舊熙熙攘攘的賭桌。
當把每張賭桌都想象成錢堆時,多少能得到些安慰。
但片刻之後。
大廳裏出現了一個陌生男人。
考究的衣着。腰間佩帶的長劍。
他像根木樁似地杵在賭場入口妨礙通行,卻無人問責。即便攜帶武器和施展魔法同屬賭場絕對禁忌。
我們的顧客和員工並非好脾氣才忍讓,而是事出有因。
因爲那傢伙是近衛騎士團的成員。
這個武裝集團負責保衛王國最尊貴之人的安全,是被賦予特殊武器攜帶權的羣體。
在大廳裏站着意味着要一直等到我回應爲止。
雖不知其意圖,但近衛騎士來了總不能置之不理。
我派了勇者先去把人帶過來。
「海丁老闆。我是侍奉斯特凡諾殿下的隨從。」
「知道。您負責二王子殿下的護衛工作。請問有何貴幹?」
「我是來送信的。」
他遞來的是蓋有二王子印璽的信函。
我立即拆開查看。
這是一封充斥着冗長華麗辭藻的長信。
比想象中更瘋的混蛋。
[我想收購你的賭場。會用爵位代替金錢支付。]
但總結成一句話的意思卻非常露骨。
說到底就是想搶走我的賭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