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賭博時間（2）

不知不覺已近午夜時分。

這個時間預告營業結束，正是我賭場的門面兼創業功臣露西的職責。

她穿梭於主遊戲廳和副遊戲廳親自收場，是賭場司空見慣的景象之一。

但今天坐在VIP室的是露西。

「露西小姐怎麼穿起裙子來了？」

「今天我也想玩玩呢，特里波利亞侯爵閣下。」

「說是玩，這賭注未免…太大了？」

穿着鎖骨若隱若現的裙裝，披散着金色長髮坐在賭桌前的露西。

此刻的露西不是荷官而是賭客。

還是相當出色的那種。

只要她想，就算盯着荷官也能隨時耍花招。當然平時完全沒機會用這技術就是了。

「露西小姐有資格參與這個級別的賭局？」

「勉強夠呢，還向海丁哥哥借了點。」

「呵呵，哥哥啊。」

「今天可是私人賭局哦。」

看她與留下觀戰的貴族交談的模樣，仍是平日那套待客模式。

但稍加觀察就能發現她已全副武裝。

平日就算穿裙子也偏愛無袖款，今天卻選了袖長及腕的禮服——正好適合用拇指推入藏起一張卡牌。

裙襬是華麗的蓬蓬裙。

甚至桌上還擺着扇子。

他們期待的不過是場消遣。

緊接着將賭注押上賭桌。

既然入座就再無退路。

「在哪兒？」

「不問是誰嗎？」

…

圍觀者之一的博努奇夫人。

「其實我也準備了相同目的的東西。」

「暫時沒帶。以後就說不準了。」

「海丁哥哥。要是我把賭注全贏走了怎麼辦？」

緊接着最後一張底牌也登場了。

「沒關係。您隨時可以叫來。」

「是斷頭臺。按約定帶來了。」

「各位貴賓——請保持秩序離場！」

龍鬼默默點頭表示明白。

能免費看這種熱鬧，賭徒裏哪會有人拒絕。

今日項目是撲克。

傑羅姆肩上扛着一柄沉重的戰錘。

「那個…是什麼？」

「沒關係。請進吧。」

看似極沉重的刀刃上黏着乾涸的肉屑。

這段日子在員工宿舍讀小說啃麪包，和我們服務員組的傢伙們玩1青銅幣的骰子賭博，過着安逸生活的半無業遊民。

雖然她笑得甜美，但從露西的臉色仍能看出緊張…

東查西看終於熬到午夜。

「菸灰缸？呃…菸灰缸在哪兒來着？」

「好的。」

當我們鄭重承諾會誠實交易後，這些兇器才暫時退場至荷官休息室。

首先硬件條件姑且認定龍鬼絕對優於我。

圍坐在牌桌旁的玩家暫爲三人。

直到幾天前還常在賭場見到的龍人族與賭場老闆——我的賭局。

算上博努奇共有五人。估計龍鬼也會帶五六個人來吧。

「沒關係。」

當確定龍鬼也並非毫無準備就闖入我的主場時，現在已無拒絕的念頭。

我僅點頭回應，隨後將視線轉向另一位協助者。

起因是龍鬼帶來的圍觀者之一0;剛纔還在玩撲克1;博韋男爵攜帶來的物品。

因爲遊戲的規則對誘餌同樣適用。

這一切都可以隨意利用。藏匿，或是調包。

「還有一位同行者被禁止入內，所以留在入口處了。可以嗎？」

「當然。」

客人們大概只會覺得她穿得漂亮…就此略過，但龍鬼肯定會戒備。不論是爲了樂趣還是施壓。

「能怎麼辦。錢歸你就是了。」

最後還有些純粹看熱鬧的人。包括賭場最大的豪客之一——特里波利亞侯爵在內，全是熟客…

到這一步大家都習以爲常。

一如既往的低胸裝。早已看穿博努奇夫人膚淺伎倆的龍鬼，會以何種眼光看待她的圍觀呢。

但她也不是抱着平常心參與的。

果然不是空手而來。

「那我得加把勁了。謝謝你給我這份工作。」

是盾牌騎士傑羅姆。

衆人緊繃的神經下掩不住興奮。

「菸灰缸在哪兒？」

光看這些不過是年復350天的例行流程。

雖明確規定褲子（注：指賭局參與者）限一人，但從未要求這條褲子必須從第一輪就開始參與。

這也說明露西已經認真起來了。

僅錘頭重量就超過十公斤的兇器。不難想象用它砸向手腕或肘部會發生什麼。若是盾牌騎士親自揮動，恐怕會釀成慘劇。

露西的角色是誘餌。

爲接替中年勇者的職責而來的我的同伴。

反正誰輸誰贏都與他們無關。除非我賭到突然發瘋把整間賭場押上桌。

我這才向龍鬼讓座。

暫且先讓塞蕾娜退場。爲的是必要時啓用她。

「呈上來。」

現在穿着服務員的制服。

能感覺到VIP房內的空氣又凝重了幾分。

「若我來遲了還請見諒。」

曾用透視魔法在賭場鬧事的半精靈，短暫被當作屍體後又二王子斯特凡諾面前復活的主角…近來仍偶爾被貴族們提及，龍鬼肯定也有所耳聞。

設計略顯兇殘的物件，與作爲貴族遊樂場的VIP房間格格不入。

「您要的煙帶來了。」

但沒過多久，VIP房間內開始瀰漫起淡淡的緊張感。

在這個雖不常見卻允許榮譽決鬥的國度——更是在教會暗中默許、某些地區甚至存在決鬥審判的阿爾比尼亞王國。

「這東西絕對不會真的派上用場。對吧？」

能將帶骨肉塊剁碎的斷頭臺切割器。

主遊戲區短暫騷動起來。

在我傳播的所有紙牌遊戲中，這最易受手法作弊影響。

9;現在還都很輕鬆嘛。各位。9;

龍人族賭徒龍鬼。

龍鬼能肆意讓第一王子的親信們輸錢也是因此。

畢竟閉場後賭博就結束了。

說白了就是用卡牌玩的9;比大小9;。

斷頭臺配戰錘。

若聽說過必然印象深刻。

斑點濃密的深金髮配上圓潤臉頰的半精靈塞蕾娜。

不久後，體格不輸龍鬼的巨漢在VIP房間探頭探腦。

「各位別緊張。這只是爲警告大家別耍花招才帶來的。」

9;若是龍鬼的話，對塞蕾娜應該也略知一二。9;

「嗯。」

利用賭場裏道聽途說的情報，給大王子心腹們灌下大把金錢0;可能成爲毒藥1;的正是龍鬼。

「行。賣給你。」

對龍鬼帶來的實物進行估價後，部分圍觀者甚至當場收購。

只是無法確切解讀。

「在吧檯待命直到另行通知。」

我完全沒打算犧牲露西的右臂…但無法保證遊戲百分百按我的意圖發展。畢竟我們的對手是龍鬼，那條屢屢超出預期讓我們喫癟的該死的蜥蜴。

用兩張卡牌比牌型的簡單遊戲。

但今天某張賭桌將成爲例外。

顧客們嗡嗡議論着湧出賭場，安保人員控制人流避免發生事故…

我。露西。龍鬼。

雖是廚房用具，但也能作其他用途。

片刻後，另一位參與者抵達。

並非我用來虛張聲勢的小錘子，而是傑羅姆本人在戰場上與魔族廝殺時也曾使用過的武器。

若是那傢伙，知曉塞蕾娜的可能性很高。

非德州撲克，而是雙張規則迷你撲克。

「銀匠塞巴斯蒂安諾斯的遺物？那我現在就要買下。」

「您之後會告訴我的吧。」

並非因爲不想讓正式員工值夜班才調動她。只是爲防中途突然登場顯得突兀，提前讓她露個臉罷了。

賭場周邊酒館都擺着牌桌也正是爲此。

「話說回來，您沒帶搭檔嗎？」

但無人露出嫌惡之色。

無論是洗牌做牌，還是發牌時偷換一張喂牌，對那傢伙都易如反掌…

不過並非單純比大小，規則稍作改動。

「因有觀衆在場…簡單說明：兩張卡牌中需公開一張。」

「要亮明牌面進行？」

「是的。將公開第二張獲得的卡牌。」

首次獲得的卡牌僅自己可見，第二張獲得的卡牌則需公開。

僅看這部分規則的話，不過是借用了印第安撲克的玩法。

但決定賦予每位玩家自主裁決權。

「若不願意，也可以不公開第二張卡牌。」

根據自身判斷，可選擇隱藏手牌。

坦白說並非什麼重大變革。

玩家可隨性選擇公開卡牌正面下注，或隱藏牌面繼續遊戲——除了助長虛張聲勢和增加識破詐唬的難度外，這規則本身並無特別之處。

圍觀羣衆也紛紛點頭示意理解。

沒錯。確實簡單明瞭。

問題在於所有參與者都能使用千術。

撲克對決本就是最容易耍花招的項目。

現在又額外添加了變體規則。

無論怎麼想都不可能成爲一場乾淨的較量…

「讓我們公平對決吧。」

「當然。」

「行。」

我用未持牌的左手食指輕輕一顫。並非用指尖敲擊賭桌，只是微微抽動。

緊接着第一張牌已分發完畢。

速度雖快卻略顯粗獷。

首輪不能直接做同花順 權當是爲後續牌局做準備吧。中途換洗牌方式太容易露餡。

但衆人嘴上全都承諾會公平競技。

拿到先手的龍鬼用唯一的手開始洗牌。

「開始發牌。」

確認手牌後。

「開始。」

明明單手就能華麗洗牌 卻偏要將卡牌成沓抓起快速重排的龍鬼。

從現在起就是賭上金錢與手臂的戰爭。

我拿到的是♦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