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呼吸(2)
《賭場法師》 · 지아잔틴 · 3268 字
格外晴朗的一天。
我能感覺到賭場一開門,針對二王子呼吸機的拆除工作就開始了。
光是看VIP室的氣氛就與往常不同。
「呃呼…不排隊就直接坐上巴卡拉賭桌還是頭一回呢?」
「就是啊。等了兩個小時結果這麼冷清,真沒意思。」
主遊戲廳像往常一樣熙熙攘攘。
但VIP室卻相當冷清。
巴卡拉賭桌雖然坐滿了人卻沒有排隊,二十一點那邊只有三個人和莊家悠閒地玩着。
我們的顧客們並非突然戒掉了賭癮。
9;特里波利亞侯爵、埃伯拉男爵、巴爾博加男爵…都不見人影啊。9;
在王宮擔任名譽職位或與二王子有哪怕一絲聯繫的貴族全都缺席了。這種情況前所未有。
這正是公主開始行動的證明。
反正二王子已經輸掉了大部分本錢。
聲譽。
行動自由。
親信。
錢嘛…去年賭場倒閉時就早已賠光了。
現在他只剩下一件東西了。
王位繼承權。
能剝奪這個權利的人世上只有一個。就是現任國王卡洛三世。
因爲妹妹搶先了一步。
二王子斯特凡諾感到成就感油然而生。
「也理解此人藉助貝阿特麗切的9;協助9;來指控我的緣由。想必是懼怕遭到我的報復…但在此立誓,我將遵照陛下囑咐,徹底遺忘勇者小隊的過往行爲。」
「陛下?」
然而辦公室裏並非只有他父親一人。
這般應對已堪稱完美。
「陛下。能否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
強行奪取?雖是事實但那傢伙能如何證明。
但父親拒絕了。斯特凡諾尷尬地停住動作。
「魔法師海丁。爲作證即刻入宮。」
他心中已有了具體的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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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王女提議強制決斷,王女接受了。
「讓他進來吧。」
「沒關係。」
9;現在噩夢也該結束了。9;
9;莫非是個陷阱?9;
9;就這?9;
9;是希望我因興奮而犯錯嗎。愚蠢的傢伙們。9;
「貝阿特麗切。非要做到這種地步嗎。」
「不太清楚。」
既然海丁擅長火焰魔法,就貶爲奴隸送去木炭工坊,貝阿特麗切則嫁給年邁的外國貴族當旁室就行。
「終於結束禁足令了吧?我說得對嗎?」
9;不管父親說什麼,先順着他的意思來。9;
「不必了。就站着吧。」
侍從長的通報。他終於接到了父親的召喚。
多年來一直被當作不存在的大哥。
二王子帶着期待的表情望向父王。他自認爲沉着應對並展現出反省態度應該能加分。
這番忍耐會白費嗎?
他準備一直低頭保持姿勢,直到父親下令"可以抬頭了"爲止。這樣才能顯得在反省。
二王子立刻皺起眉頭。區區一個混跡賭局的私生子竟敢踏入國王的辦公室…不,問題不在這,爲什麼偏偏這時候把這傢伙召進王宮?而且還是應妹妹的傳喚。
「這樣啊….」
既不能挽着可愛的博努奇夫人穿梭於社交會,
結果很快就能親眼確認了。
神情嚴肅的父親,旁邊站着一位雙手端莊交疊卻無禮的妹妹。以及左右列隊的宮廷貴族們。
我給公主的建議也正是要拉攏他。
貝阿特麗切那丫頭爲什麼在這兒…
「是…以在下淺見,似乎確實都結束了。」
說到底,健全的子嗣只有二王子一人。
我打算日後讓你們爲這膚淺的把戲付出數倍代價。
令人窒息的幽禁生活也將在今日結束。
雖然感覺氣氛有些凝重,但他還是想按原計劃表現出謙遜。
也無法安撫此刻可能動搖的支持基礎,
「進來吧。」
「並非我的意思,是兄長的人先挑起事端。我只是提供機會而已。」
「你是說從未企圖奪取賭場?」
9;反正父親也沒有其他選擇。9;
斯特凡諾彬彬有禮地注視着喋喋不休的海丁。
說實話確實有點驚訝…
「恕我直言,陛下已經身處殘酷的境地。大王子殿下身體抱恙,二王子殿下也…如此。恕我冒昧,王女殿下您的聲望也並非十分穩固。相反,這反而是能減輕陛下憂慮的機會。」
遲來的指控。
沒有哪個國王會樂意看到自己死後王朝更名。
連貴族們都不敢輕易接近的妹妹。
是魔法師海丁。
「嗯!」
門緩緩打開。
「陛下。恕我冒昧,斯特凡諾殿下曾強迫我出售賭場。當我拒絕後立即遭到了報復。包括有組織的營業干擾、被誣陷違反國法與教會法、營業場所被強佔等…本不願指證尊貴之人的嫌疑,但在王女殿下的勸說下,遲來地稟告此事。」
賭場?雖然現在想起來還反胃,但打算等奪回勢力後再作處置。
隨着妹妹那過分清亮的嗓音,有人走進了辦公室。
這樣就行了吧?
看來這卑鄙的魔法師和貝阿特麗切那傢伙聯手設下的陷阱。
姑且先低頭吧。斯特凡諾決定藉此向父親展現難得的反省姿態。
說實話時間上並不算太長,但憋悶得快要發瘋。只能和寡言的侍從打打迷你撲克消磨寂寞時光。
斯特凡諾不動聲色地向前邁步。國王也點了點頭。
只要不惹事,就算耗時較長,這終究是場必勝之戰。
二王子打算見到父親後立即恭敬地行屈膝禮。
這個預感應驗了。
但二王子有信心冷靜應對。
「王女殿下。您必須敦促陛下儘快做出決斷。」
王宮,二王子住所。
「我誣陷了這裏的海丁…是的。雖然未遂且沒有陰險的意圖,但誣陷確是事實。對此我深感懊悔。但除此之外,全都是海丁被害妄想產生的幻想。」
辦公室門前。
「隨你便吧。那傢伙的解釋留到日後再說。」
魔法師海丁單膝跪地開始胡言亂語。
「…….」
貝阿特麗切想必是盤算着趁這位有力繼承者受挫之際,直接讓他退出繼承競爭。海丁那傢伙要麼是擔心日後報復才附和,要麼就是他主動找上門的。
「陛下命您即刻整理衣冠前往辦公室。」
該承認的承認,其餘則巧妙周旋。
嗯?
已經喫過魔法師那傢伙一次虧了。再上當就是蠢貨。
但事態並未如他所願發展。
畢竟我也是這場戲的一部分。
「陛下。我對海丁此人行惡確是事實。」
即便能繼承王位,最終也得隨夫姓,那樣妹妹之後就會改朝換代。
但驚訝只是暫時的。二王子產生了似曾相識的感覺。
與侍從長同去覲見父親的二王子,臉色漸漸明朗起來。
更無法牽制那個得意忘形的妹妹。
不,不對。她肯定是想方設法要討父親歡心纔在這晃悠。斯特凡諾決定無視她,先恭敬地行禮。
以早已結束的嫌疑設下拙劣陷阱的妹妹也好,依賴那樣的妹妹試圖消除後患的海丁也罷,現在都會閉嘴了吧。
剛從軟禁中釋放就立即與勇者小隊交戰並非明智之舉。他打算暫時低調行事,專注於重新贏得父親的信任。
但連這樣的機會都沒給他。
「不是的。您只需向陛下展示二王子殿下已經無可救藥地墮落即可。必須讓陛下明白,如果繼續讓二王子留在那個位置,就會給他繼承王國的希望。要做得戲劇性一些。」
「準了。」
復仇可以等到正式受封王太子後再開始也不遲。要把他們全殺光。全部。尤其是海丁那個混蛋。
不是現在,是以後。
「父王。要傳喚他嗎?」
二王子斯特凡諾的臉上難得浮現出笑容。
看到VIP房間變得冷清,看來王女和她父王的談判進行得很順利。通過那三個蠢貨,二王子的親信們應該也被說服了。
真想偷偷溜出去召集心腹…但二王子還是忍住了。那會觸怒父親的底線。被囚禁在住所的他,始終咬牙忍受着這段屈辱的時光。
「確實曾爲增加稅收而提過自願捐獻的事。並非據爲己有,而是打算歸爲王室所有。」
「不清楚?您不是侍從長嗎。」
「難道是要我親口請求廢黜王兄嗎?」
「真是殘忍的做法。」
莫名對話剛結束。又一羣人類魚貫而入。
全是追隨或曾追隨二王子的人們。
以伊莫比爾伯爵爲首的貴族們,以及作爲其左膀右臂的禁衛騎士恩里科爵士等騎士,還有專幹隱祕勾當的冒險者出身者。
而且在正常情況下絕對無法進入國王辦公室的博努奇男爵夫人也現身了。
9;這是什麼情況?9;
斯特凡諾還沒來得及整理思緒,下一個程序就開始了。
正是揭發環節。
「陛下。我奉二王子殿下之命監視賭場並試圖進行詆譭。我動員有交情的貴族們,指控賭場荷官進行欺詐賭博,還僱傭半精靈冒險者來妨礙營業。雖然是被殿下強迫所爲,但我確實也有罪。」
突然自白的伊莫比爾伯爵。
「陛下!斯特凡諾殿下在去年賭場衰落後,爲了彌補損失曾向商人們強行收取貢品…我當時在場所以很清楚。那場面令人羞愧難當。」
揭露過往錯誤的近衛騎士恩里科。
「…二王子殿下從幾年前開始就經常指示我散佈關於兄弟們的虛假謠言。比如大王子殿下被妓女拒絕啦,王女殿下在社交會上收集貴族少女們的弱點之類的假消息…之前因爲害怕一直隱瞞,多虧王女殿下給了我勇氣,現在才能揭露真相。」
瑪麗亞·博努奇,連你也…
這不是陷阱而更像是公開處刑。
二王子斯特凡諾一臉茫然地環顧身邊的親信。
但沒有一個人與他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