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賭場法師(3)
《賭場法師》 · 지아잔틴 · 3380 字
說實話米里安根本不足爲懼。
「您不是和我約定過嗎?說還清錢就解除禁令。」
這個放高利貸的,偷偷借錢給我的客人們時被露西逮住。
雖然成功把冒險者男友的零用錢在短期內滾到500金幣,卻落入我的圈套輸光一切還負債的冤大頭。
也是爲VIP廳開張立下汗馬功勞的功臣。那時候可真不錯。
「老闆。啊,現在該稱男爵大人了。」
去年跟着龍鬼消失後突然現身。
偏偏又是在我即將隱退的時刻。
這絕非偶然。
「是的,確實是老師您寄來的。是我先請求的。」
「……」
「您知道矮人族其實意外地擅長賭博嗎?我在卡納西翁曾和矮人兄弟交過手。」
「是嗎?」
「屢戰屢敗卻找不到原因很憋悶,最終被我識破了。他們在隔壁房間安插同夥偷看我的牌。信號是通過牆上掛的花環裝飾傳遞的。」
米里安頂着她那張浮腫的臉講述着積累的賭場經驗。
雖然跟着龍鬼經歷過各種賭博,但本質絲毫未變。
這個前女招待僅有的長進就是學了點賭術。
但不知爲何無法置之不理。
是以爲永別之人突然現身?還是爲償還賭債重返毀掉人生的賭場?
又或者擔心我離開後龍鬼會把米里安當傀儡攪局……
「沒關係。多虧這樣我才能來到這裏。」
她沒有接錢,而是緩緩轉身朝賭場走去。
「但這份平靜也可能在瞬間被打破。像米里安這樣的孩子,難保不會想方設法找到我。」
「真的可以進去嗎?」
居然稱呼龍鬼爲老師啊。
親自打開了VIP室的出入門。
「那左手呢?」
「露西。」
「跟我來。」
絕不是穿着廉價裙裝的女人能進來的地方。恐怕今日之後更無可能。
幸好海丁賭場仍歸我所有。
說不定還能長久享受我向往的安穩人生。
我決定坦白回答自己爲何如此。
就是這般脆弱的存在。
片刻前還是貴賓雲集的豪客遊樂場。
米里安立即回應,彷彿等待多時。
就算她走運賺到錢,我也沒想到她會帶着錢找上門。
「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當然會感到荒唐。
但我們是鐵了心要徹底隱藏,所以需要精心僞裝。達到創造另一個人格的程度。
說實話起初很是寒酸。
「你又不是專程來解禁的。終究是爲我而來吧。」
可她偏偏來了。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
這是我們爲祕密行動製造假身份的工作。
「對吧?您像清掃地上垃圾般拋棄了我。」
問她是否還想墜入深淵也是徒勞。
可是。
但若掀起那房間鋪着的昂貴地毯,就能看到暗紅的污漬。
「…米里安,我從未想象過那個女人會回來。我倒是預想過都市聯合的克萊爾派、龍王國的雷安德羅小隊,或是共犯名單上的某人耍花招的情況。」
想到那個沒胳膊還教人賭博的瘋癲龍人族,我又漏出苦笑。
不知是察覺到某種寒意,還是誤以爲她是來鬧事的,一名保安試圖攔住她……
實際上更接近挫敗的情緒。
「坐下。」
賭注。這個詞讓我無法充耳不聞,腳步爲之一滯。
米里安墜入深淵的地方,龍鬼失去右臂的地方,都在那裏。
轉移到VIP室的露西帶着空洞的表情問道。
整頓賭場業務。推出傀儡老闆在幕後操控生意。
但如今歷經發展,這裏已成爲王國統治階層不分尊卑嬉戲玩鬧的樂園。
「沒關係,讓她過去。」
其實當成流浪漢趕走也行。或者收錢後爽快解除禁入令也可以。
原本因收尾工作即將結束而興奮的露西,臉上寫滿了荒唐。
「我的出入禁令該不會…」
「難道是因爲龍鬼?」
「沒有。但他費盡周折才把我送過來。」
我打算和米里安攤牌對賭。
以施工爲由,借給她50金幣這筆鉅款——以無法償還爲條件趕走了米里安。
「有必要做到這種地步嗎?」
主遊戲區裏客人荷官盡數離場,只有零星幾名員工在做打烊清潔。
「我這些年來造的孽太多了。」
「81金幣60銀幣。其餘的分兩次匯款了,您收到了嗎?」
「老師說過。可以把他當作賭注押上桌。只要事後把故事講給他聽就好。」
不過是往貴賓休息室裏擺了幾張賭桌罷了。
一個既無地位又無特殊才能,連美色都平庸的底層平民根本還不起這筆錢。
「沒錯。」
「我也覺得那個人很可疑…但他在龍王國不早就被當成累贅了嗎?還和塞雷斯一夥有勾結。哥哥一句話就能軟禁他,或者乾脆…」
「老師就是在那裏被砍斷手臂的。」
「是啊。」
「嗯,雖然沒陳列出來,但就在賭場裏。」
光是看着就明白了。
本就不是爲了讓她參觀才帶進來的。
「現在還能隱約看到龍鬼的血跡。」
「龍鬼也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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僞裝身份…
期間米里安正用餘光掃視着賭場。
其實另有任務交給露西。
這個女人已經徹底壞掉了,無可救藥。
賭徒就該用牌局說話。
「這樣啊。」
「結果哥哥居然帶回來個瘋瘋癲癲的流浪漢?」
無論如何都難以徹底掙脫這個枷鎖。
用僞裝身份開啓新人生本身或許可行。
我用手勢示意他們退下。
這裏曾是她徘徊尋找獵物的場所。
平民出身的麪包行會會長能與大貴族勾肩搭背互道早安的地方。
VIP包廂近在眼前。
雖然四肢健全地長在身上,手裏還攥着普通平民一輩子都摸不到的鉅額支票,
她和我一樣擅長控制表情。但現在卻無法掩飾興奮之情。
全都不是。
「但到底爲什麼?」
露西一如既往完美地完成了任務。
就算我離開後米里安在賭場鬧事,直接趕走也無所謂吧。
「可以。」
「原來是我召喚了你。」
米里安保持着遞票據的姿勢跟在我身後。
緊接着,她遞過來的是一張賬單。
「精靈婊子…看來塞雷斯砍掉他左手是真的。現在那女人大概和安東尼奧的屍體一起爛在糞坑裏了吧。也可能被野狗叼着在街上滾呢,反正我沒收屍。」
露西也在努力猜測原因。
「龍鬼老師的右臂也在這裏嗎?」
「也有這個因素。」
米里安若無其事地接過了話茬。
面露喜色步入VIP室的米里安。
「我知道。也可以殺了他。」
「精靈們也經常……」
因爲從明天起賭場經營就不再是我的責任了。
不過有件事倒是讓我好奇。
隨便用個化名四處走動通常也不會被發現。
非但沒有被猙獰的聲音嚇退,反而隱約透出興奮的模樣。
「是!」
「嗯?」
她臉上的笑意早已消失。
這讓我明白了一件事。
但她的身心早已不健康了。若是清醒的話,本該帶着那筆錢找個地方安穩度日纔對。
無論米里安如何,我都打算執行計劃。
畢竟無論如何,離開總比留在首都要好得多。
但是…
「沒必要連你也一起承擔風險。我給你最後一次考慮的機會。」
「……」
「反正合約是明天的事。到時候我打算把收購款的一半無條件轉給你。作爲預付款收到的錢,以及今後像年金一樣分期領取的金額中的一半。考慮到你一直以來的付出,這是你應得的報酬。」
如果覺得喫力,不必跟着我,只管享受富足安穩的人生。
我不能連你也害死。
後半句話終究沒能說出口,就這麼含糊帶過了。
話說得輕巧,但對我而言也不是容易的決定。可這是必要之事。
持續片刻的寂靜。
「荷官由我來當吧。」
「何必…」
「在遊戲結束前我會給你答覆。」
露西神色平靜地主動請纓擔任發牌。
這是在宣告:在與米里安的賭局結束前,她會回應我的提議。
自然接受了。
…
突然促成的賭局。
綠髮的米里安欣然應允。
「好。」
我所認識的龍鬼,就算雙腿全被砍斷也會像蟲子般爬着找賭板的傢伙。作爲他徒弟的米里安應該很清楚師父是什麼德行。所以她雖然面露難色。
但猶豫的時間很短暫。
反之若我贏了,龍鬼就必須戒賭。
同時也是我作爲賭場經營者享受的最後一場賭博。
這裏還有關鍵一點。
「不必。若男爵親自碰牌,我哪有勝算?不過,」
「龍鬼說過可以拿他當賭注吧?我贏的話,他就戒賭。不肯戒的話,我會幫他戒。」
已兌換成現金,我也將同等金額放上賭桌。
賭注是米里安爲還債帶來的票據。
「若我輸,就解除你的禁足令。日後我還會親赴龍王國取龍鬼性命。在那之前陪你賭一局。」
要殺龍鬼。
我點頭應允。
關於賭注。
「當然。他會因爲能參與賭博而開心的。」
「要讓老師戒賭的方法…確實有一個。」
米里安聞言燦爛一笑,似乎覺得老師會很喜歡這話。
不過是場對世事毫無影響的微不足道的遊戲。
「如果是龍鬼的話會喜歡的吧。」
而若米里安落敗…
雖然條件詭異,米里安卻笑着接受了。或許她覺得這是孝敬師父的機會。
「開始吧。」
然後——
除了桌上的現金,另有籌碼。
這疑慮合情合理。
條件協商也沒花太多時間。
她似乎懷疑龍鬼能否真正戒賭。
「若露西作弊,而你能當場識破,就算我輸。」
米里安的笑容在此刻消失。
「荷官由露西擔任,可以嗎?」
「先全押上的人輸。」
如果米里安贏了,龍鬼就得死在我手上。
項目定爲Head-up撲克。
既非賭上四肢,按我的標準也算不上鉅額賭注。
「行啊。到時候能順便剁掉男爵您一隻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