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沒有安全的賭場(5)
《賭場法師》 · 지아잔틴 · 3305 字
賭場。那個令人作嘔的賭窟停業已過一週。
希爾黛做了噩夢。
那是個久遠的噩夢。雖是多年前的往事,但這段不容扭曲與偏頗的恐怖記憶,在夢境中再度甦醒。
「哥哥,請到此爲止吧。」
「你應該很忙吧。」
「我當然忙。四天前埃爾莫薩海岸爆發了激戰,許多同族在那裏喪生或負傷。」
自從被選拔爲勇者隊伍的魔法師後,
希爾黛即便在百忙之中也曾強行抽空來找過哥哥。
只因聽聞他正在四處追查詐騙賭徒的傳聞。
「那些騙過我的傢伙…不把他們徹底踩在卡牌底下絕不罷休。我要以牙還牙…復仇還在後頭。在那之前無論我做什麼都別管。」
他堅信已掌握全部騙術手法,發誓要揪出那些僞裝成冒險者的詐騙犯時那副令人心疼的模樣…
心神動搖的希爾黛犯了個錯誤。
「我也會查清你爲何這樣對我。一定。」
聽到哥哥嚼碎唾沫般立下復仇誓言時,她短暫失控的表情管理。雖說這種程度根本算不上失誤。
感到違和感的他執着地展開逆向追蹤,最終敗露了行跡。
「聽說那些傢伙都是在差不多的時間失蹤的。該不會是你乾的吧?」
「哥哥。不是那樣的。」
「…夠了。」
幸好哥哥閉上了嘴,這事總算被搪塞過去。
但對希爾黛而言,光是回憶都令人毛骨悚然。
「丈夫是釀酒公會副會長。弟弟則是貝爾維爾商團分部長。」
在魔法燈盞的照明下,能看到正在玩卡牌遊戲的人們。
她終究是外人。雖憑藉大魔法師的威望在王國魔塔備受尊崇,說到底不過是客卿。
指示他們查明海丁的下落,卻遲遲沒有進展。
此時她的魔力探測捕捉到了某個存在。
人員構成倒是豐富多彩。
突然?希爾黛驚訝地眨了眨眼。
說實話她也沒指望真能關停賭場。
希爾黛倒抽一口氣從夢中驚醒。
「他應該不會應允。」
從事體力勞動的年輕人們,身着絲綢材質華服的貴族們。臉頰豐潤的貴婦人以及神情悽楚瞪大雙眼的千金也映入眼簾…還有幾名魔法師。
他所倚仗的正是身份。
「我是本教區主教法布里亞諾。」
希爾黛止住無力搖晃的尾巴,重新振作精神。
…
縱容邪惡即是罪孽。
雖然想進一步調查,但最近大使館也不太配合。
雖感好奇卻無法開口詢問——那無異於不打自招。
一顆、兩顆,兩發光彈呼嘯着彈向天空。
「嗯?」
「你作何打算。」
雖試圖通過龍王國大使與大王子商討對策,終究未果。
難道他真指望賭場顧客會替他做些什麼嗎。
爲常去的賭場而得罪勇者隊伍的法師和王子,這根本說不通。反倒覺得海丁是在自尋死路。
「希爾黛會長。說起來真奇怪呢。海丁爲何要託我轉達對您的歉意?緊接着又爲何關閉賭場?」
「要如何與這般人物合作?」
其他賭徒也陸續站到特里波利亞侯爵身旁。
她先確認了賭場的情況。
幸好不是攻擊魔法。只是有點晃眼罷了。但挑釁終究是挑釁。
「雷安德羅小隊的法師 希爾黛·拉卡耶。即刻離開王都。」
面對這羣人詭異的敵意,希爾黛瞬間感到窒息。
突然的警告…說明他有所倚仗。
「是我!」
「什麼意思。我現在正在魔塔進行聯合研究…」
證據就是最近她總感受到隱含敵意的懷疑目光。
這等於連大王子都不放在眼裏。
據說像她哥哥那樣不賭就活不下去的癮君子爲數不少。
不如趁現在暫時抽身觀望…
若是公然蔑視,至少會予以警告吧。
她並無嘲笑之意。因爲這些都是可憐人。說到底她留下來…本就是爲了這些人。
希爾黛勉強平復心情後開始處理日常事務。說實話情況並不樂觀,但越是這種時候越需要冷靜。
可悲的是大腦被污染的人們。但看着他們,至少能重新確認自己正在做正確之事的自豪感。
若論男女比例大致六比四。
雖然能確定有什麼正在逼近,卻始終看不見實體。
9;問題在於海丁的意圖。9;
我曾預料海丁會耍些詭計來逃避罪孽稅。比如衝撞大王子引發爭議。這樣賭場的危害就會被凸顯,最終反而是件好事。
「觀望什麼觀望,不許回去。」
這也是對她自己立場的背叛,後者更令她恐懼。
「是的。大概有五十人左右。」
侯爵卻搶先出招了。
前宰相兼侯爵。
希爾黛緩緩降落在賭場前院。
9;要不先回去吧?9;
飛越天空抵達的賭場。
「今天賭場門口人還是很多嗎?」
「…….」
因爲尚未實行的罪孽稅就像抗議般停業?
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起初希爾黛也覺得海丁瘋了。
希爾黛施展飛行魔法朝着賭場疾馳而去。
希爾黛感到既焦慮又孤立無援。
正當希爾黛陷入恍惚之際,一名中年男子越過副塔主站了出來。
「想給你個警告。本來打算明天去魔塔或龍王國大使館找你,倒自己送上門了。」
「沒什麼,純粹好奇。」
「你問這話是什麼用意?」
當天傍晚。
在令人作嘔的情緒中,於黑暗裏反覆眨巴着眼睛好一陣子。
即便是希爾黛也絕不能輕視這般地位的貴族。但此事不能就此作罷,她正欲嚴詞質詢——
賭徒中有一人向懸浮在空中的她射出了光彈。
絕不能就這樣離開。
那些人會在進不去的賭場門口徘徊,在遮陽棚下自組牌局,甚至還有當場痛哭的。
「此事是我提議的。」
「哥…!啊。」
「大使閣下。請再次會晤大王子。」
這羣可悲的人類既不知自己是患者,也不知正被海丁利用,竟敵視曾屬龍王國勇者隊伍的法師。
「橫豎已與我們同乘一條船…」
大王子阿方索。
還張貼着明目張膽強調希爾黛存在的告示。
他竟是王國的副塔主。
9;還不到,放棄的時候。9;
真是瘋了。
剛派幾人提議賭博管制便爽快應承,轉眼又銷聲匿跡的怪人…全然捉摸不透。只知他是被王室視爲恥辱的殘障者,卻從未親見。
「若你放棄對海丁社長無謂的怨恨就此離開,我們也會既往不咎。包括你、在賭場出老千被斬斷右臂的龍鬼與你的關係、以及最後你對第一王子殿下所犯的不敬之罪…全部。」
但因其態度始終恭敬,反倒無從指摘。
希爾黛低聲問道。
與她共同研究頂級魔法9;飄影的束縛9;的王國下任魔塔之主,偶爾會語帶譏諷。
正是這種模糊感讓希爾黛備受誘惑煎熬。
「魔法。誰施的法?」
9;莫非知道些什麼?9;
數十名賭徒用兇惡的目光盯着這樣的她。
「曾任鐵鷹騎士團團員。現爲劍術公會師範。」
卻說不出具體異常之處,只能含糊地說9;有點怪9;的狀況。
「貴方似乎另有考量。況且也無強行帶他現身的手段。可知此地民衆如何稱呼大王子?無人關心、無人注目、無人效忠的棄子。」
「本人曾任王都麪包行會會長。」
9;到底在想什麼?9;
望着在賭場前紮營的患者們,我想堅定決心。這也是因爲接觸到海丁留下的惡意殘響後,似乎會想起什麼而浮現的念頭。
就算之後看風向重新營業,客人們也會大量流失,既然已招致王室厭惡,勢力範圍必然日漸萎縮。
反正賭場也關門了。
「我乃特里波利亞侯爵領之主,曾任狩獵部長、國璽尚書及宰相。如今與在場諸位同道,正爲引導王國娛樂產業健康發展而殫精竭慮。」
「可憐的傢伙們。」
並非只有魔塔態度冷淡。大王子也頗爲反常。
說不定躲在某處的海丁會抓住機會再次散播毒素,甚至可能變本加厲——以彌補這次損失爲由,用比從前更陰毒執着的手段操縱賭局。
這是拒絕就會將一切公之於衆的威脅。想必是接到了海丁的指令。
一名老魔法師毫無顧忌地向前邁出一步。
海丁突然關門消失了。
他們如事先約定般亮出身份背景施壓希爾黛。
個個都是體面的上流人士。卻全是癮君子。
揹着他們,特里波利亞侯爵再次提出要求。
說會既往不咎,但要我立刻離開首都。
這樣賭場才能重新營業。
「區區賭博。」
「不是區區。這是能同時解決生意、社交和娛樂的寶貴場所。對我們而言是生活的一部分。」
憑什麼這麼堅決。明明只是賭徒。
暴怒的希爾黛將瞳孔撕扯成豎線,瞪着這羣賭徒。那些用近乎悲壯的表情要求她離開的癮君子們。
怒火不斷上湧,但仍強壓情緒開口。
「好吧。我會考慮。」
「噢…!」
爲拖延時間並在賭徒間製造混亂而拋出的託詞。
當然她根本沒打算離開。
即便她走了,海丁也不可能放過她。反而會趁機全力攻擊吧。賭場也會重開。
雖不願承認,但拖延時間對她愈發不利。
…
次日凌晨。
希爾黛派人向特里波利亞侯爵家傳達意向。
聲稱兩天後將離開首都。
片刻之後。從侯爵家出來的人騎馬離開了首都。
預料成真。
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
「得手了!」
這是爲了尋找被關在某處的海丁下落的措施。
希爾黛在那人馬身上附着了使魔。與充其量只是稍微聰明的傳信鴿這類普通使魔不同,這是屬於靈物的金眼貓頭鷹。
她料定賭徒們與海丁暗通款曲——毒癮發作時他們定會立即向海丁傳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