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哭泣(1)
《賭場法師》 · 지아잔틴 · 3276 字
聖女正在趕來。
而且比預想的更快。
「看來聖女一行人三天…或是四天前就從神聖教國出發了。」
這是賭場常客的神父帶來的消息。
現在準備還來得及。
通過那些一直從我這裏拿錢的神職人員收集信息。在聖女可能突襲的地點佈下警戒網。
要不然也可以拜託貝阿特麗切王女加強警戒。
但我這些都沒做。
倒不是輕視聖女。
一個蟄伏五年才拔刀的人。
不知道是經過多年精心準備發動精密攻擊,還是單純聽說我們過得滋潤想來撈點油水。
雖然我心裏希望是後者…
但無論哪種,現在纔開始防備都沒太大意義。
如果是前者應該已經開始了,後者的話不防備也能輕鬆應付。
所以就照常生活。
只是沒忘記培育手中的資產。
…
首先提升了博努奇夫人的級別。
「今天可以在適當範圍內收割一次。」
「啊?」
一張熟悉的臉映入眼簾。
…
聖女伸手示意我入座。
「爲什麼突然說這個?」
「只要你隨身攜帶一件魔道具,普通魔法師的感應能力很難察覺。如果還能控制好表情,一級魔法師也可能不經意間忽略。當然,認識你臉和能力的人就騙不過了。」
然後我親自出面進行了再教育。
即使在王國也能受到貴賓禮遇的聖女。
「爲什麼要這樣說…?」
我沒有猶豫就點了點頭。
制止發火的聖騎士,同時將兜帽往後掀開的女子。
一進旅館,就看到圍着破舊桌子坐着的、穿着修道服的人們。
明明會透視卻能在賭桌上輸錢的祕訣是什麼,實在令人好奇。
「用魔法看看。這張牌正面是什麼?」
「竟敢對聖女大人無禮…!」
因爲我也需要確認。
9;一點沒變啊。都過去5年了。9;
據說錢已經在賭桌上全輸光了。
「紅心K?」
「還是老樣子啊,特奧多拉。」
「在那之前就住在員工宿舍隨便喫喝等着吧。」
二十歲上下,最多隻能當個助祭的年紀。
幸好博努奇夫人交出了令人滿意的成績。
此刻聖女那美麗的眼角仍在微微抽動。
曾在我的賭場用透視能力搗亂的半精靈塞蕾娜。
這是從勇者隊伍的成立到解散期間,一系列拙劣心理戰的結果之一。
雖然還摸不清意圖,但沒有拒絕的理由。
「好的。」
賭場來了一位面容稚嫩的客人。
「好的。我可以稱呼您爲副主教大人嗎?」
就是在穀倉旁搭了個簡易建築的旅館水平。是那些沒錢的落魄冒險者或生意失敗的個體商人會住的地方。
「我的意思是說你的能力對初次見面的人特別有用。」
先讓她擺脫了邋遢不堪的外表。
「是你要見我的吧?」
「什麼意思?海丁?」
「正是如此。」
聖女居然在這種地方短暫停留,真是件稀奇事。
「聖女曾說過,如果魔法師懷疑我的身份,就讓我提及『唯一的例外』這句話。她說這樣您就會相信了。」
沒有追問細節。只是點了點頭。
「海丁老闆?聖女大人想與您對話。」
這意味着在正式開始外交行程前,她有想處理的事務。看來就是要與我會談。
這是聖經詩篇中的一個標題。
半百歲的半精靈明亮地點頭。
我對聖女態度輕慢。
「哇…」
作爲幫忙送走二王子的報酬給了她4金幣打發走,才過了幾周又在賭場附近徘徊的她。
無論對手是誰都能生效的生物特殊鏡片。
然後對坐在上座的人開口。
「……?」
「……」
這大概是指我吧。
以及即使穿着寬鬆長袍也遮掩不住的傲人胸部體積。
「好久不見,海丁。」
「這個。」
雖然還沒找到具體用途,但值得養着她管喫管住。
「黑桃7,梅花5。」
「成功一次就給你12金幣。」
因爲中年戰士、盾牌騎士和女弓手都被髮狂般的聖女抓撓過,而我是唯一沒被碰觸的同伴。當然也不是輕易逃脫的,費了不少功夫——爲了讓你明白招惹我是得不償失的。
她居然親口提到了這件事…?
但看起來不像是會盜用聖女名義行騙的人。
…
我到達了聖女等候的旅館。
唯一的例外。
「嗯。塞蕾娜。」
「……」
飼養、教導、照料花費的時間不過一週有餘。
不是因爲關係親密而隨意,恰恰相反。
「是啊。特奧多拉。」
博努奇夫人調解此事,從雙方都獲得了分數。
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再見聖女。
****
明明應該連續趕路十多天,卻看不出絲毫疲憊的清秀面容。
是個衣着寒酸的聖職人員。
我從別的賭桌拖來椅子吱呀作響地坐下。
接下來收留了結束流浪生活歸來的半精靈。
「唯一的例外。」
但聽說她現在暫住在首都郊區的旅館裏。
爲了評估能否在大局中派上用場的試煉臺。
「錢花光了…」
「是要測試我的能力嗎?」
「好。」
「說吧。」
「勇者大人。先讓員工帶她去洗洗喫頓飯吧。」
現在這傢伙也是我的資產了。
「沒關係。如果我受傷了,反正你們也很難活着回去。」
「請跟我來好嗎?」
我敢賭100金幣這絕對是特意爲我準備的椅子。她活到這把年紀還一點都沒變。
「那個,請問…」
「明智的決定。當然安全是有保障的,」
正是聖女特奧多拉。
「不是說有撲克聚會嗎。用平衡技巧能贏多少就贏多少。等一起玩的人開始興奮時就換成迷你撲克,故意小輸一點。」
「好的。走吧。」
「我不是副主教,是聖殿騎士團成員…海丁社長。特奧多拉聖女說想在僻靜之處見您。」
在一位宮廷男爵和毛織行會副會長的撲克牌局中贏了30金幣,但據說真正輸錢給她的男人們之間爆發了激烈爭吵。
「夠了。」
幾小時後。
「沒錯。像現在這樣眨着眼睛說顯而易見的謊話這點也一模一樣。」
「請向聖女大人行禮。」
9;好久不見,這種把戲也是。9;
無視年輕聖騎士的催促,我大步朝他們走去。
「看來得先想辦法遮住那對耳朵。」
那是把一條腿短一截的醜陋椅子。
爲了設法派上用場。很快就有了答案。
「呃…謝謝。」
這是我想快點進入正題而甩出的話。
聖女只是歪着頭露出疑惑的表情。
她總是這樣拖延時間,等對方不耐煩催促時,才指責9;太心急了9;並開始說話。這是聖女特有的方式,是專門用來激怒人的說話藝術。明知故犯這點更是毫無體諒餘地。
9;毫無長進反倒該說是萬幸嗎。9;
我靜靜坐着欣賞聖女那張臉。
除去三白眼外堪稱完美的美貌臉龐。銀白色的頭髮。
與中年勇者並肩而立時,說實話會感到一種違和感。以前也有很多人憐憫地看着帶着老勇者四處奔走的聖女。
當然親身經歷過和聖女組隊後就不會這麼想了。
「拿過來吧。」
「是,聖女大人。」
不知是聖騎士還是副祭的某人遵照聖女的指示拿來了什麼東西。
兩個凹形托盤,每個托盤上各放着兩枚骰子。
「這是神聖教國流行的遊戲。能猜到是什麼嗎?」
大概能猜到。
「特意分成兩個托盤,應該是比輸贏的猜單雙遊戲吧。每個托盤都有兩枚相同的立方體骰子,所以也能押對子或平局。和巴卡拉挺像的。」
「一下子就猜中了呢。」
「那當然…」
「嗯。因爲巴卡拉就是海丁你發明的遊戲啊。」
終究只是巴卡拉的變種。
在阿爾比尼亞王國,特別是首都或大城市,撲克牌早已成爲主流。
就當是報價諮詢的話還能忍受。
「你是爲我們的事纔來的嗎?」
聖女沒有回答,只是又眨了眨眼。
聖女邊說邊擲出了兩個骰子。結果是3和5。
聖女像是明知故問般抿嘴一笑。
「你不是來和我玩骰子的吧?」
這也不錯。
「雖然能猜到,但不想配合你的節奏。」
原來如此。
骰子版巴卡拉可以說是過渡期的遊戲。反正作爲賭博的趣味性與巴卡拉並無太大差別。
反而是她伸出手,拿起了右邊的兩個骰子。
「五年前…我聽說你租了間酒館開始經營賭場。不是我想打聽的。我本想忘記一切把自己關起來,但人們特意來告訴我。」
「但是?」
「說吧。」
「海丁?」
但在王國之外的國家,骰子仍佔很大比重。畢竟五年時間要讓撲克遍佈整個大陸還是太短了。
「我輸了。接近9的人贏對吧?」
她直直地盯着我,我只好不情願地擲出骰子。結果是3和6。
雖然不明白她爲何一開始就暴露本性,但我還是若無其事地拿起了骰子。感覺至少得有這個才能和聖女繼續對話。
「沒錯。用錢賠嗎?」
「並非毫無關聯吧?其實直到四五年前,我對你們的印象還不算差。想着那些毀了我人生的傢伙們,在某個地方做着骯髒的生意,過着與你們相配的生活。甚至有種世界終於迴歸正軌的安心感。」
「不。我沒你那麼有錢。但可以給你提問的權利。任何問題我都會盡量如實回答。」
聖女這次也沒有回答。
「但那生意不是太紅火了嗎?我恪守福音三德過着清貧生活,你們卻過得如此優渥。」
這次我用手勢示意讓對方先說。
「不知道嗎?我爲什麼要拿出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