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賭場（3）

賭場高利貸者。

俗稱尾巴老闆。

是指像綠髮的米里安這樣在賭場放貸牟利的放高利貸者。

前世這還曾是藍海市場呢。

從委託人那裏聽過不少傳奇故事。

帶着四千萬韓元進入旌善，一年成功翻30倍，卻在澳門一天就輸光這筆錢的人。

兩年賺了130億，卻來不及花就被債務人捅死的前黑幫尾巴老闆。

賺了大錢也沒死，卻被家人親戚吸髓榨乾最終淪爲酒鬼的人。

雖說結局都很悲慘，但總之很會賺錢就是了。

米里安那女人應該也一樣吧。

從何時開始經營，運作多少資本尚不清楚。

但有件事無需確認也很明確。

「不是一個人。」

「哥哥？」

「想想看…假設露西你以日息10%借了3金幣。3金幣。老實說雖然是一大筆錢，但在30銀幣的賭桌上轉眼就能輸光。越是着急就越會下注魯莽。」

「也是，借錢賭博的人根本不會考慮風險。」

爲了賭博借高利貸卻連那筆錢也揮霍一空的人？

他們的精神狀態不可能正常。

「換作是你，會想還那筆錢嗎？」

「不，絕對不還。」

反而在業務方面更有優勢。

當然也得讓他知道，我並非真心冷落他。

營業結束後-

「什麼辦法？」

「那抓起來拷問呢？」

擺出掀翻賭桌強搶錢財的架勢，但其實他只是來玩的而已。

果然在看着呢。

然後以緩和的語氣說道。

「找茬對不起了，盾牌…不過。」

「知道什麼了？」

沒必要拖延。

用職位來稱呼彼此是勇士隊伍時期養成的習慣。

女弓手露出爲難的表情，用笑容敷衍了過去。

每週見四次的臉，今天卻格外高興。

雖說我們是羣廢物，但戰爭時期倒也沒真的袖手旁觀。

我把傑羅姆叫做盾牌並不是爲了侮辱他。

我假裝強壓住湧上心頭的怒火，發出一聲嘆息。

「不當沒聽見的話你想怎樣？」

「不過什麼？說下去。」

沒有正常利息和高利貸之分，雖然有些把收利息視爲罪惡的風氣，但高利貸本身並不違法。

當然賭場本就是終日人潮擁擠的地方。

我假裝受驚想後退，但還是站在原地沒動。

我、盾牌騎士、女弓手。

看他那威壓的態度，簡直像是隨時會給我一拳。

綠頭髮的米里安也一樣。想到即將捕獲的冤大頭們，她臉上浮現出興奮的表情。

突然被找茬而臉色僵硬的盾牌騎士。

對有錢人來說太寒酸了吧。前世也有很多人不滿足於合法賭場30萬籌碼的賭桌而去找地下賭場。

「就是說當場抓住她沒意義？」

「盾牌。」

「呃…那個有點。」

「我倒是想到個辦法。」

「知道了。」

這種程度的反應已經足夠了。

但這次出現的人存在感格外強烈。

傑羅姆這是在警告我別跟公務員作對。

「你覺得城市警衛隊隊長出入賭場很光彩？…當然我知道你爲什麼來。八成是來巴結我託關係的吧。正好這裏也是你管轄的區域。」

現在當然開心了。

對他的來訪非但不高興，反而心情煩躁。完全不是對待昔日同僚兼朋友的態度。

她完全沒意識到明天開放的VIP房間就是爲她設下的陷阱。

我們還在勇士隊伍打拼的時候，確實抓過魔王軍的眷屬用先進審訊手段拷問過。

看到我就隨意抬手打招呼的盾牌騎士。

近兩米的身高，強健如大力士的體格，酷似阿格里帕的面容。

我沒回應他的問候，反而嘖地咂了下舌頭。

此後我和傑羅姆的對峙又持續了一段時間。

「果然是勇士隊伍啊！」

「哇啊啊啊啊啊！！！！」

光是靜靜站着就足以震懾四周的傢伙。

果然，他察覺到了。

幸好盾牌騎士沒有辜負期待。

現在21點和百家樂都只有30銀幣的投注上限。

包括我在內的勇士隊伍成員圍坐在安靜的辦公室裏。

同時快速環顧四周。

但對方並非魔族。

正要對女弓手說明時。恰巧賭場裏出現了一個人。

「VIP包廂真的很爲難。當然我知道很多人都想要這個。所以纔會連你也派來施壓吧。但是…賭場不是隻有富裕貴族和商人才能來的地方啊。」

我們的顧客已經給出了熱烈反應。

「一個女人獨自去討債是做不到的。」

看似對放貸者非常有利的環境，但債務人也同樣激進。

甚至兩人都出身於勇士隊伍。

傑羅姆仍然面無表情地盯着我。

「呵！」

傑羅姆板着臉大步朝我走來。

「這話可不能當沒聽見啊，魔法師。」

我皺着眉頭點了點頭。

開設能進行高額投注的VIP包廂是我們顧客長久以來的願望。

究竟有什麼矛盾讓他們這樣，真好奇會不會演變成更大的爭鬥。

因爲這是處理米里安非常有用的一步棋。

確實是個好戲碼。賭場老闆和集警察+憲兵職能於一身的城市警衛隊高官吵架。

「別忘了，魔法師。我可是負責首都馬贊提地區治安的人。」

當然心裏是在反覆道謝的。

周圍已經開始泛起竊竊私語。

他日常就是一邊看人賭博一邊啜飲葡萄酒，和中年冒險者閒聊些無聊話題，然後收點零花錢或禮物。

雖然賭場禁止攜帶武器他沒拿武器，但反正那男人空手就能把人對摺的怪力擁有者。

「拷問？你想動手？」

作爲勇士隊伍主坦的實力無可挑剔，卻因那該死的暈血症實戰中弱到不行的傢伙。

…

「也許吧。」

普通女人並非不能做賭場高利貸生意。

「只要我願意，搞垮你的生意易如反掌。」

「哼。」

但單槍匹馬絕對行不通。必須有個負責討債的靠山，也就是得拉叔叔入夥。

「出於尊重你的立場，我會展示誠意。希望你滿意後就回去。」

我毫不掩飾不悅的表情，卻避開了他的視線。

「作爲試驗，我會開設3金幣的VIP房間。先開一天試試。」

盾牌騎士傑羅姆。

在我看來，綠頭髮是個有組織背景的女人。

「終於…終於！」

那是段被"沒有實力就必須用其他方式貢獻"的強迫症折磨的日子。

但沒過多久，他的眼角就開始微微顫動。

盾牌騎士傑羅姆眉頭抽動，露出"這什麼鬼話"的表情。

「啊，海丁。今天來得有點早啊。」

「…終於要出100籌碼的賭桌了嗎，100算什麼至少得300吧，果然上面的大人物們也想要啊，但爲什麼海丁老闆那麼爲難呢，明明也能賺錢，看氣氛好像已經半妥協了…」

在緊急關頭沒法說9;傑羅姆，幫我爭取吟唱時間9;，所以就簡化爲喊9;盾牌！9;這樣。

「就是——啊。」

傳來各種議論聲。

這裏是個連《債務人保護法》都不存在的世界。

「…….」

說實話做到染血那步就有點過了。根本沒必要那樣。

綠頭髮的米里安正大驚小怪地圍觀我們。

＊＊＊＊

反正現在他的反應已經不重要了。

我決定利用傑羅姆，立刻下到了一樓。

「幹嘛？」

中年勇者說年紀大了要回家休息。反正也不需要那個大叔。

「剛纔謝謝了，傑羅姆。」

「本來只是隨便來看看，突然找茬真是嚇我一跳。要是我沒注意真撞上去怎麼辦？」

「那樣也沒關係。」

「瘋子。」

我的目的終究是要表現得像是『迫不得已』才引入VIP室。

如果傑羅姆罵罵咧咧地離開賭場？用演技填補就行了。

要是在氣頭上打了我反而麻煩，但傑羅姆不是那種人。除了暈血症外各方面都很完美。

不管怎樣幫了忙總得表示謝意。

「來，這個。」

「3金幣…挺豐厚啊。」

「阿瑪羅尼葡萄酒也給你留了一箱，回去時帶上。」

「謝了。本來就是爲這個來的。」

爽快收下的盾牌騎士。

不愧是首都治安負責人之一，姿態很端正的傢伙。

女弓手正不安地打量着我們。

「那個…海丁哥哥？」

「嗯。」

「我們不是在討論抓高利貸者的事嗎？」

「沒錯。所以才拋出誘餌啊。」

我們要討伐的目標是賭場高利貸者米里安。

「我打算讓那個女人坐在巴卡拉賭桌上。」

將投注限額提高10倍的VIP室。

在賭場裏向賭徒放高利貸的人？

讓綠頭髮的米里安坐在VIP室的巴卡拉賭桌旁，把她變成乞丐就是我的計劃。

雖然可能會好奇爲什麼比誰都近距離目睹賭博危害的人還會沉迷賭博，但現實就是如此。正因爲確信"我是玩弄賭桌的人"，反而也有脆弱的一面。

他們中大半都是因爲自己沉迷賭博而破產的。

女弓手似乎還沒理解。

「可以。」

「這能做到嗎？」

我笑着說明了具體計劃。其實也不是多複雜的計劃。

更何況這是由我這個賭場主持人設計的陷阱。連警察都是同夥。

難得聚集的勇士隊伍。

「明天之內解決吧。」

「好的，哥哥。」

「VIP室是誘餌嗎？」

「這個嘛，哥哥。我有點…」

會疑惑爲什麼這是針對高利貸者的誘餌也很正常。倒不如說是爲了方便他們痛快做生意鋪的路。

我對此很有把握。

「明白了。海丁。」

最終目標是讓她徹底淪爲負債者。

「從現在開始就要讓它變成可能。」